靳秋意闭上眼睛,回答道:“是岩心,天下第一的杀手。他在江湖没有排名,却和毕方齐名。”
墨云点头,问靳秋意,“师兄,你在江湖排名多少啊,我呢?我是多少。”
慕容棠看墨云天真浪漫,宠溺的揉揉他的头发,笑道:“你师兄是后起之秀,暂时没有排名。因为江湖排名的人,还没见过他。”
“师父你就更不用说,肯定比第一还要高。”墨云笑道。
靳秋意闭着眼睛,耳边都是声音,让他很烦,他扶着额头,脑海里是一些凌乱的记忆。
壁流花牵着他的手走过热闹的街市,与他畅所欲言,他们骑着马看星垂平野,还有城楼,壁流花在城楼上倾身吻了吻他的脸颊,温柔的笑着,靳秋意摇头,怎么会……苍山烟雨中,壁流花孤寂的站在风雨中,一把伞遮过他头顶,壁流花回头,靳秋意在他眼中看到疲倦,他怎会有这种眼神,“花花……”谁的声音在唤他。
情为何物,秋意,何年何月我们才能不分开。
壁流花发誓,此生不负你,再等上几年,待到昆仑诸事如意,我们就能长相厮守。
靳秋意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神情越发诡异起来,慕容棠在一旁看的清楚,在靳秋意要去摸他的流霜刀时,慕容棠立刻出手阻止,可是来不及,挡不住靳秋意的心魔发作,靳秋意双目通红,他以内力震开墨云、叶风、慕容棠,抓起流霜刀直奔擂台而去。
正在比武的壁流花和凡苇受到外力突击,大为失色,凡苇更是受到靳秋意的直接打击,壁流花身手敏捷,反应过来后立刻出手抵抗靳秋意,凡苇被靳秋意打伤,口吐鲜血坠地,整个擂台陷入混乱,轲戎担忧壁流花,想要去救他,却被展鹤阻止,在一片混乱中,慕容棠冲上擂台,和壁流花共同对抗靳秋意。
靳秋意手中的流霜刀杀气太盛,眼中更是杀气腾腾,毫无意识,壁流花以剑挑靳秋意的刀法,慕容棠用箫声分散他的注意力,没想到听到箫声靳秋意更加失控,他捂住耳朵,壁流花便收剑,他跑到靳秋意身边怕他出事,靳秋意却忽然推开壁流花,痛苦的捂着耳朵。
“不是的……不是的……”靳秋意喃喃自语着,“你骗我……其实你是骗我的……”
“三年五载,是骗人的……”靳秋意低声自语着,“花花,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慕容棠眼中担忧不已,靳秋意捂住胸口,仿佛是心被人挖去一般,紧紧的缩成一团,壁流花哪里见过他这般疯癫,手足无措,他扑上去想要点靳秋意的穴道,却被靳秋意用流霜刀制住,靳秋意遥遥的看他,“你别过来。”
壁流花朝他摇头,“我不会过去,你放下流霜刀,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
靳秋意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他脑海里都是混乱的,满天的桃花在飞舞,他握紧流霜刀,“我没疯。我没有,走开,你们都别过来!”
慕容棠停下箫声,四魔已经上了擂台将靳秋意围住,这反水反的突然的教主让所有人无措,靳秋意喘息着抬头看壁流花一眼,壁流花眼中全是担忧,“我知道你没疯,靳秋意,你说过要来昆仑杀我的。”壁流花痛苦的闭上眼又睁开,“我等你来。”
靳秋意狂啸一声,转身狂奔而去,墨云和慕容棠第一个追了上去,壁流花管不了那么多,也跟着追了上去,四魔相互看着彼此,邵柔回头抱拳安抚所有人,说这是意外,玄冥教会给江湖一个交代。
壁流花紧跟在慕容棠和墨云身后,追着追着,靳秋意不见了,在渐渐漆黑的山野里,他就像是一阵风消失无踪,慕容棠和墨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们说师兄喜欢在癫狂时去一个山洞,师父,那山洞在哪里?”墨云焦急的问着。
慕容棠叹道:“这只有展鹤知道,你回去让他来寻秋意。”
壁流花闻言立刻往那山洞寻去,虽然三年不曾来过玄冥教,但是当年和靳秋意患难与共的地方,壁流花就是瞎了也知道怎么去,壁流花顾不得这时靳秋意杀人如麻,刚才靳秋意的样子太癫狂,壁流花不忍心看他如此痛苦,他一定要找到他不可。
壁流花经过一番辛苦,终于来到那隐蔽的山洞,洞里漆黑一片,但是壁流花还是进去了。
“秋意。”壁流花轻声细语得问着。
“你在哪儿。”壁流花呼喊着,渐渐的他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身后,壁流花还未回头,脖子就被流霜刀横上。
壁流花知道搁在自己身上的就是冰冷的刀刃,他冷静下来,不做任何反抗。
“你为什么要追过来?”靳秋意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只是为了跟着你而已。”壁流花轻声回答他的问题。
靳秋意轻笑两声,讽刺道:“跟着我?跟着我看我变的人不人,鬼不鬼?这样你会好受吗?”
“不会。”壁流花闭上眼睛,温柔的说道:“一点也不会。我只会恨我自己。”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靳秋意冷冷的说道:“刺骨的痛,一次就够了。你既然舍不得陪我一同死,又何必再装不忍心,壁流花,你走吧,靳秋意与你再也没有关系。”
“什么叫没有关系!”壁流花低喝道:“你明知道我是为谁来的南疆,秋意,你别说这些话。”
靳秋意讽刺的笑着,有些病态,有些疯狂,他放下流霜刀,“原来是我错怪壁掌门了,呵,见到我今日这般,你高兴吗?当日我要你动手杀我,你不肯,这就是报应。”
壁流花转身看他,靳秋意轻咳两声,“我苟延残喘的活着,本就也可以。为何你还不肯放过我,你寻来成全了你的情深,却让我情何以堪,壁流花,你我之间,本无情,三言两语可作罢,无需再纠缠不清。”
壁流花眼看着靳秋意靠到墙壁上,他伸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靳秋意却躲开了。
壁流花道:“你还要让自己受多少折磨,才肯放下你心里盘算的事?你以为你逼走我,让我回昆仑当狗屁的掌门,我就会安享余生?你在这里活的生不如死,我怎么能安心的守昆仑!靳秋意,我不要你为我算计那么多,我不要你毁了自己成全我,我也不要你违心的说着话让我死心。”
壁流花抓起靳秋意的手让他摸着自己的脸颊,“分开的这三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来玄冥教,我心中有昆仑,也有你。”
“我记得……你说让我再等几年,你便可放下昆仑。”靳秋意失笑,“三年五载,转瞬即过,这江湖中还有许多良人,壁掌门,我等不及你的三年五载,我撑不下去,你错付了这份情,是我靳秋意薄情,不懂珍惜,可算作罢?”
壁流花坚决不肯罢休,“不行!我不答应你,誓死也不答应!如果我答应你,你是不是就了无牵挂,马上找个杳无人烟的地方躲起来,谁也不见,你要我如何答应你?”
靳秋意苦笑起来,“壁流花,我不会再信你的话,你放开我!”
壁流花用力的制住靳秋意,“休想,招惹了我,却又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容易,我壁流花不是人人都爱的起,靳秋意,我此生从未为一人如此伤心,你何德何能!”说罢,壁流花捧住靳秋意的脸,“你别以为我看不穿你,我看的穿。我也懂你。”
“你怕我不能两全,怕我背负骂名,怕我违背师父的誓言,怕我不能与你相守。我统统明白。可你要相信我,秋意,我壁流花这条命都可以给你,又为何不能与你相守?我心中有昆仑,可我更爱你。”壁流花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倾身吻住靳秋意,有些疯狂,又有几分缠绵。
是啊,从前总觉得昆仑就是自己的命根子,三年前目送靳秋意远出,壁流花选择面壁,这三年他看穿了许多,什么功名利禄,富贵荣华,什么昆仑荣辱百岁兴荣,他根本无心去成就。
云崇光对他说过,心无杂念去做一件事才会有所成,正好壁流花心大,不好拘束,也许可以光大昆仑门楣。可如今他心中有牵挂了,那人比昆仑还要重要,以至于他皱一下眉头,壁流花都要难过,这就是情,让他甘愿忘记世俗礼法,把生死置之度外。
或许是第一次听到壁流花如此炽热的话语,靳秋意闭上双眼张开嘴唇与壁流花忘情的亲吻,他伸手抚摸壁流花的脸颊,两人皆是情动不已,唇齿间温柔如水,相贴的唇辗转来去,两人舌尖纠缠,越来越放肆,忽然,靳秋意推开壁流花。
黑暗里,他们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靳秋意道:“壁流花,你是否一定要逼死我才肯罢休。”
听到靳秋意这句质问,壁流花不停的摇头,靳秋意苦笑道:“你错估了一件事,你可以放下昆仑,但我不能舍弃玄冥教,我绝不把玄冥教交给那四头恶狼。”
“你我注定正邪不两立,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世间男女,与你般配的不在少数,就当靳秋意是误入你命的人,忘了吧。”靳秋意冷漠的说着。
壁流花大笑起来,“你还说你没疯?秋意怎会说这番话,他不会让我伤心至此,不会把玄冥教放在我们之间。”
“你既然如此说了,我又有什么可否认的。”靳秋意轻咳着,“缘起缘灭,到了该散的时候,就该散了。”
壁流花闻言凄凉的笑着,他黯然的转身,不言不语,靳秋意在黑暗中一动也不动,壁流花道:“我不会让你如意,你要守玄冥教是吗?好,我就让玄冥教从此鸡犬不宁,我让你日日夜夜担惊受怕!”
此时,洞外传来呼唤声,靳秋意未免别人怀疑,先一步离开了洞穴。
壁流花一路轻功疾驰回到玄冥教,所有的江湖门派皆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明日再继续比武,壁流花面对各位英雄好汉的询问均不作答,唐林见他神色不对,尾追着他到住的房前,“壁掌门,你们都没找到靳秋意吗?他真的疯掉了?”
壁流花朝他笑着,“不知道,也许是吧。对了,今日多谢你的剑,的确很好用。”
唐林闻言心中欣慰,“没事,宝剑赠佳人,值得。”
壁流花摇头,叹息道:“玄冥教不会善罢甘休,邵柔既然盯上你了,一定还会继续捣乱,你们唐门小心一点,别着了他们的道。”
“没想到你还有心关心唐门,多谢了。”
壁流花客气的同他说了两句话就回到房间里,他无所事事的拿酒出来,喝的酩酊大醉还不肯罢休,缘起缘灭,是谁说了算,你想就这么算了?门都没有!
壁流花不管靳秋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越是让壁流花和他泾渭分明,壁流花就越是要和他唱反调,反正壁流花不痛快,他就得让别人和他一起不痛快。
哪有那么容易脱身的,当他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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