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歹也是有少女心的。
在这样重要的时刻,自然会期待千逸能如平时那样,以自己完全听不懂,却让自己觉得温柔的诗句回应自己。
当然,相比起诗句,她更喜欢自己现在能坠入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让彼此的弥补对方身体另一边没有心脏的缺陷,用那种无需言语的体温,来确认彼此心意相通的重量。
结果,明明是如此重要的时刻,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打算诉说自己内心的感情,明明是她费了好大力气,才鼓足勇气将最柔软的内里翻出来示人的瞬间,千逸的注意力却像迷途的鸟,落在了完全无关的枝桠上。
这让她不由得一阵恼怒。
“之前在我心中,希儿你还是有女人味的,只是....”千逸嘴角勾起笑意,科普道:“‘嫁给我’这种话,往往是男方主动向女方提出,希望女方能与自己结婚,加入自己家中,从而组成全新家庭的意思,希儿你作为女方说出这种话,难免会让人觉得,你打算彻底摆脱现在的女性身份,成为雄性中的雄性了。”
“你说这些谁懂啊!!”希儿压根没学过这些,自然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在她看来,既然自己喜欢千逸,且打算进行告白行为,那么这种带有主动意味的话语,自然就该自己说。
是的,非说不可。
“我没读过书,不懂该怎么漂亮地说话,但我想让千逸你和我在一起,每一天、每小时、每一秒都要在一起。”
“如果你嫌弃我没什么文化,我会去上学,努力让自己变得有文化;如果你认为我不够优秀,我也会尽可能提升自己;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觉得我不够有女人味,我也可以学着打扮,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至于千逸,你什么都不需要改变,也什么都不需要为我做,因为我会无条件的支持你想做的事情,结婚时候的房子自然就不用说了,水电燃气通讯还有伙食费也全部都由我来出,银行卡和信用卡也会无条件统统交给你,需要什么东西都可以直接用我的钱买,统统永不催还。”
“所以,请你嫁给我。”
希儿不像千逸那么优秀且有文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所以她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把自己脑子里的话一股脑的全部倒出来。
这就是下层区的生存法则。
当不知道怎么交流的时候,只要去八角笼里打上一架,把感情全部倾诉进拳头里,等到结束,自然就知道要怎么交流了。
只是现在她没办法跟千逸去找个八角笼打一架,所以只能将话语化作拳头,尽数打在千逸身上,然后等待对方的“回击”。
“所以,千逸你的回答是....?”希儿直视着千逸,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回应。
“....”千逸沉默着,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这样啊....”希儿苦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起衣角,布料在她指间蜷缩成委屈的褶皱:“我这算是....被拒绝了吧。”
尽管她的心里此刻满是失落,恨不得当场哭出声,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笑容,倔强地扬起嘴角,露出一张“我很好,真的没关系”的表情。
可那双微微颤动的眼眸,却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出卖了她的伪装,一幅我见尤怜的模样。
在她感觉即将憋不住眼泪,要以最快的速度破门而出,逃避这一切时,她却等来了回应。
“可以。”千逸忽然说。
“你说....什么?”希儿有些没听清。
“我说,可以,没问题,我答应了。”千逸强调了一遍,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仿佛长久悬在空中的羽毛,终于轻轻落在了等待已久的手心。
让希儿眼眶里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只是这并非伤心的眼泪,而是喜悦的眼泪。
心中完全被喜悦充斥着的她扑进千逸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吻像雨点般落在他脸颊上,完全不顾旁边的星和布洛妮娅,几乎是恨不得立刻把内心那份炽烈不加掩饰的倾泻出来。
可很快,希儿却是松开了千逸,后退了两步,保持着距离。
随后,她问出一个问题:“千逸,在我之前....是不是也有其他女孩这样向你....”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后半段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方才自己告白时,千逸第一时间表现出的沉默,绝非简单的犹豫,而是要在什么重要之物间做出抉择的沉重。
“嗯。”千逸点了点头,承认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希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同时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思考究竟是谁抢在了自己前面。
琪亚娜、阿尔托莉雅....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眼前划过,让希儿忍不住推测到底是其中的谁,还是说干脆就不是群内的人,而是次元聊天群外的,跟千逸关系很好,同时跟群内大家关系也很好的,如雷电芽衣、霜星之类的女孩子?
在她思考时,千逸已经给出回应:“我会处理。”
“不要!”希儿立刻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重,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凡事都有先来后到,这件事是我不对,没有事先调查就擅自说了些任性的话,千逸你不该为了我去伤害其他同样喜欢你的人,而且...你不是最讨厌乐队解散吗,你为了我去放弃她的行为,不就是在解散乐队吗?”
“不,我谁都不会放弃。”千逸摇头。
“啊?!那你这样岂不是....”希儿心中浮出一个词——脚踏两条船。
“那又怎样?”千逸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仅仅因为这种理由,根本没有必要放弃吧,相比于所有人的幸福,纲常伦**理道德根本算不得什么!就算这是错误也无所谓,只要让我一个人承担下所有错误就行了!!毕竟,大家只是在做着正确的,追求幸福的事情,根本没有犯下过任何的错误!!!”
想要构建永不解散的,将所有人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乐队,未来所要面对的挑战和阻碍势必难如登天,甚至还可能因此产生许许多多错误的事情。
错误,势必会导致命运共同体产生怀疑,而之后,怀疑会滋生出隔阂,隔阂则会滋生出分歧,最终,各种各样的错误、怀疑、隔阂以及分歧汇聚在一起,必将使得乐队解散。
这是千逸所不能接受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把全世界的罪与罚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由那个人来承担此世全部之恶?
就像型月世界中的安哥拉·曼纽,他原本只是一名无功无过的普通青年,出生在信仰琐罗亚斯德教(拜火教)的村庄,不曾接触到魔术与神秘的成长,直到有一日,村人为证明全世界的人皆拥有善性,青年被作为此世全部之恶的象征,背上世界所有的罪恶而献祭。
只是与之不同的是,安哥拉·曼纽是被迫的,而千逸却是自愿的。
“正如希儿你所说,这种事情是错误的。”千逸注视着希儿,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但人类总是无法避免错误,就像飞蛾无法抗拒火焰,甚至很多时候,我们清醒地踏进错误的河流,只因为对岸有更重要的东西,今天,希儿你愿意为了别人选择退出,可明天呢?后来的人呢?谁又能保证未来的人每次都会选择牺牲自己,以求换来圆满?”
“我...我不知道...”希儿低着头。
若是寻常的女孩,听到这种近似渣男的发言,恐怕早已用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对话,然后转身离开,可她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明白,千逸说的是对的,而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佐证。
即便她清晰的知道,早在自己之前就已经有人在千逸身边预定了位置,心里却依旧残留着希望,甚至还抱着侥幸的念头——万一哪天千逸和哪个女孩子不再喜欢彼此,和平分手了呢?
这种念头像墙角的野草,明知不该生长,却总是在暗处悄然蔓延。
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千逸的手在颤抖着。
她低头注视着被自己抓住的那只正微微颤抖着,属于千逸的手,心中涌现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作为次元聊天群最早的一批成员,她曾无比清晰且近距离的见识到这只手究竟在各个世界搅起了何等的风浪,又令多少强者、一国之君,甚至是神明为之闻风色变。
而在这个过程中,希儿从未见到过,千逸的身上流露出过一丝一毫的懦弱和退缩的味道。
他永远都是那么自信、那么淡然、那么勇敢,就好像世上的一切都无法阻拦他的脚步,让他偏离既定的航路一样。
然而此刻,她竟然从千逸身上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气息——那是一种近乎恐惧的震颤。
千逸,也会害怕吗?
希儿无法确定,但她能笃定的是,千逸在说这番话的事后,心里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风淡云轻。
在她打算更仔细的确认时,千逸的手却将像是风一样,悄然从她的掌心抽离,随即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笑道:“怎么问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希儿你确实该多读点书了。”
“我倒是想,”希儿配合地接过话茬,手指轻抚着被弹过的额头,“但适合我上的学校太难找了,毕竟仙舟这边的学校,一开始都是默认你学会课本上的知识的,但我连基本的单词都认不全!”
她明白千逸在转移话题,却没有选择追问,而是让它轻轻略过。
因为她现在同样需要一个话题来抽身,不然她真的担心千逸会顶不住,毕竟自己方才的突然打直球告白,直接把千逸架在那里,无论他接受还是不接受,都注定会有人受伤。
要是接受了自己,之前那个向千逸告白,在千逸身边占有位置的女孩就会受伤,可要是拒绝了自己,自己表面上可能没什么,可内心绝对会很难过,甚至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躲着千逸,像过去在下层区那样,继续当一个独行侠,缩在冷冰冰的壳里。
但这种事情是千逸最讨厌,也是最无法容忍的,所以对待这件事,唯一合适的处理结果,似乎就只有脚踏两条船。
这么做的话,至少所有人都还能继续向前行走,而不是原地分崩离析。
如此想着,希儿决定顺势找点其他事情,给自己,也给千逸一点缓冲思考的时间,比如上学。
“仙舟这边根本没适合我的学校,而贝洛伯格那边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在那边名气太大了,走到哪里都像移动景点,真要去那边上学,怕是一露面,就要被一群人当珍奇动物围观,所以不如千逸你给我推荐几个其他世界的学校如何?”希儿笑道。
“如果要上学的话,我推荐希儿你去上维也纳美术学院。”千逸为希儿推荐了世界上最具盛名的学校。
“维也纳美术学院?不会很难考么?”希儿眉头紧锁,严重怀疑自己去考这个学校的话,肯定会落榜。
“考不上就二战!”千逸鼓励道:“希儿,你要相信自己,如果你考美术学院落榜的话,那么发动二战一定会成功的。”
众所周知,名字是希字开头的人去考美术学院,一定会落榜。
只是落榜后,难免会想要去啤酒馆借酒消愁,喝完酒难免会想要发动一些慷慨激昂的演讲,演讲完难免会有人簇拥,之后就可以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了。
至少打进维也纳美术学院,可比考进去容易多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希儿笑笑,既然千逸相信她二战能成功,那么只要努力学习备战,第二次考艺术学院肯定能成。
“稍等一下,我帮你查一下学校信息。”千逸说着,回了趟自己的世界。
数分钟后,他面色凝重的回来了:“坏消息,希儿,现在维也纳美术学院不是招生时间,你要报考入学的话,大概要等快半年后了。”
“半年后?那也太久了,还有没有类似的美术学校?”希儿追问,她的画画水平明明菜的跟个粉刷匠似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挺想学美术的。
“有的,希儿,有的。”千逸点头。
说起类似,这就不得不提某个政治、文化、教育等各方个面,都与地球有着高度相似的泰拉大陆。
就像沙俄对应乌萨斯、大英帝国对应维多利亚、日本对应东国一样,奥地利自然也有着其对应的国家,那便是莱塔尼亚。
虽然莱塔尼亚按照文化、政治等方面来看,它对应的更多的是奥匈帝国(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但其中也包括了奥地利,所以说是对应奥地利也没错。
既然两者相互对应,那么位于奥地利首都维也纳的维也纳美术学院,在莱塔尼亚里自然也有着其对应的学院。
那便是舒曼艺术学院。
“希儿你要是想进舒曼艺术学院,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找人,正好我在莱塔尼亚认识一个熟人。”千逸说。
“熟人?”希儿皱眉,心想不会又是女孩子吧。
“莱塔尼亚双子女皇之一,黑女皇——希尔德加德·赫琳玛特。”千逸说。
“你们,关系很好吗?”希儿问。
“勉强凑合吧,不过我向她要求的话,她应该会听。”千逸随口道。
“为什么?”希儿好奇。
“她之前在龙门想刺杀我,被我当场俘虏了。”千逸说(详细见102章)。
他对那位黑女皇观感还挺不错的,毕竟她这人虽然看上去阴沉冷漠,但实际上却意外的老实,确实干了不少实事。
原剧情中,邪魔入侵现世,她第一个顶上去,却也因此被封印在了荒域。
正是考虑到莱塔尼亚那边有邪魔危机,随时可能冲出荒域,入侵现实,还需要她去填线,所以千逸只是让科西切问莱塔尼亚要一笔天价赔偿,然后就放她回去了。
不过从后续泰拉发生一系列事件,莱塔尼亚都没什么动静来看,科西切应该是要的挺狠。
“额,你确定这种关系叫不错?”希儿无语。
“我姑且认为我们关系是不错的,毕竟莱塔尼亚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抵不上一位黑女皇和一群金律法卫,所以这件事上双子女皇算欠我一个大人情。”千逸认为这件事,双子女皇应该比自己清楚。
如果不清楚也无所谓,毕竟莱塔尼亚就挨着大不列颠,离得一点都不远,恰好摩根的止境之枪已经建造的七七八八,火力至少能覆盖半个泰拉。
到时候,只希望莱塔尼亚术士们的“塔”,最好能跟摩根的止境之枪稍微碰一碰。
“听起来一副肯定会爆发冲突的样子。”希儿吐槽,随后想到一个问题,于是直接问道:“话说,既然千逸你都打算用这种手段了,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你世界的奥地利呢?”
“因为手头事情太多了,暂时没兴趣去奥地利那块找北欧诸神的麻烦。”千逸觉得手头的任务已经够多了,继续给自己增加任务和负担,即便有胜利咆哮,也实在有点顶不住。
就像赛罗奥特曼对战机械奥特兄弟、黑暗洛普斯zero,虽然能量始终能保持在最巅峰的状态,但长时间的连续战斗,难免会感到精神疲惫。
最重要的是,德意志邦联曾以奥地利为首,那块区域处于主流的神系是北欧神系,即以众神之王‘奥丁’为首的神系,而奥丁等北欧诸神所要对付的最大敌人并非是具体的敌人,而是名为诸神黄昏的天灾。
主动去打防备边关危机的边防驻军,只要不是脑子有病,基本都不会干。
因此,除非那群北欧诸神已经因为诸神黄昏,脑子变得瓦特了,或者自己世界构建秩序的法之主(上帝)跟型月的上帝一样,跑路消失不见,导致所有神都想干掉其他的神,去争抢至高天的唯一神王座,开始毁坏现有的世界和秩序,否则千逸暂时完全没有理由去找这群神的麻烦。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刚刚新得到了一样道具。”千逸拿出「生物波勘探仪」。
“哦,这个我知道,能探测出宝物的寻宝仪。”希儿说,作为布洛妮娅的姐妹,她自然是提前见过这个东西的,只是她却不太明白,这件东西到底有什么重要的。
毕竟不管是雅利洛—VI号还是罗浮仙舟,都没有那么多的宝物可以寻找。
千逸看出她的心思,主动解释道:“泰拉大陆的下面,埋藏着无数的前文明遗产,别看泰拉现文明科技发展的不太行,但前文明的科技,可是实打实的星际文明水平。”
“有宝藏?!”旁边的星一听能寻宝,立马来了兴趣。
“是,不光有宝藏,而且还是超级大宝藏,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挖到歼星舰之类的好东西。”千逸可是记得,罗德岛就是从地下挖出来的。
不同于兴奋的星,希儿对这件事倒是兴致乏乏。
因为她更关心自己要上的艺术学院以及接下来该怎么说服千逸,毕竟千逸似乎对脚踏两条船这种事挺抵触的。
当然,除此之外,她还要去调查一下,看看先自己一步的,跟千逸告白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我能叫上琪亚娜和莉雅她们吗?”
希儿决定先从群里开始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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