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肯定不可能是钢板小姐对魔药进行了什么改良。
或许以后能做得到，但她现在还没那个精力和资本，更何况这种事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
就算她真做了什么也肯定会跟自己说，否则就是违反了巫术合同（侵犯了甲方的知情权），是要被狠狠追责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从别的方面寻找原因了。
于是，陈修转而看向了莫斯提马。
目前，最大的变量就是自己正处于主观缓时的影响下。
难道是因为时间流速受到影响，导致魔药在自己身体里的代谢周期被延长了？
那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就是不知道具体能延长多久，但也绝对是赚到了。
为了能够进行更详细的测试，陈修当即对莫斯提马进行了自身情况的说明。
反正，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有些瞒不住的事莫斯提马也早晚都会知道。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干脆坦白，以换取莫斯提马的信任。
莫斯提马倒是没想到陈修竟然这么诚恳。
虽然是为了得到自己的配合，但刚见面就主动暴露自身弱点这种事，怎么想都不算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信任自己？
而且，还是在自己认出他是萨卡兹后，展露出了一定戒备的情况下……
箭头状的尾巴疑惑地摇了摇，堕天使少女理性地分析着现状。
看来，独眼巨人对萨科塔确实没什么敌意。
但他这么做，或许也有想要跟自己拉近团队关系的考量。
毕竟，他们现在正面临着共同的困境和危机，确实需要快速建立起信任才行。
他不知道自己因为其独眼巨人的身份，已经对他放下了一定程度上的戒备。
所以，才在有实际需求的情况下，果断做出了这一近乎托付性命的决定。
莫斯提马眸中的疑惑化为讶然，心中对陈修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再想想大帝所展露出的特殊性，企鹅物流这个组织还真是迥异有趣。
好在，自己现在也是一个不折不扣异类。
真没想到教宗阁下竟然会认识这样的组织，接下来不会无聊了。
箭头状的尾巴愉悦地摇了摇，堕天使少女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慵懒，轻描淡写地抬起手。
“既然时间就是你的药引，那就让我这个罪魁祸首来再添把火吧。”
指尖轻点，湛蓝的罗马数字如礼花般在空中乍现。
莫斯提马加大了主观缓时的力度。
不过，时间法术使用起来也并不是没有副作用的。
其中最令她感到头疼的就是会看到一些支离破碎、真假难辨的时空幻象。
不，并不能说是看到，而是身临其境般的体验，却又无法做出任何改变，就好像是一个游离在时间之外的旁观者，见证着历史的兴衰。
在刚获得黑锁和白匙时，由于对力量的掌控不够熟练，她可没少被时不时冒出来的时空幻象折磨。
那种度日如年，被时光冲刷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但后来，莫斯提马却渐渐变得越发享受，甚至期待起了下一次会在幻象中体验到什么。
嘛，反正也反抗不了。
不如在里面找找乐子，发掘一下被历史掩埋的真相。
所以，这一次会看到什么？
是瑞纳领的过去？还是陈修的个人故事？
堕天使少女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狡黠，她可不是故意想看的。
陈修也没想到莫斯提马竟然这么干脆，他本来只是想让她暂时不要解除法术就行了。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她应该是感受到了自己释放出的善意，所以才做出了回馈。
看来，跟莫斯提马的关系算是初步打开了局面，距离撸尾巴又更近了一步。
陈修刚要道谢，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隐秘的窥视感，不由得有些厌恶。
额间宝石状的天眼映着法术湛蓝的光辉，目光落在了莫斯提马腰间的两柄法杖上。
刹那间，他好似对上了两股视线，并且瞬间就洞穿了对方已然既定的过去。
无数纷乱的片段闪过，最终被凝成了一段简练的文字。
【锁与匙之家】
【他的家乡因战争而被毁于一旦，他在逃亡中意外捡到了沉睡已久的锁与匙，并在成为术师后凭借这股力量迅速得到赏识，却又在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财富和名声后于宫廷中消失，到后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是一味地探寻时间的秘密……】
原来如此，是那个寄宿于法杖中的意识，一个可怜的萨卡兹。
可他为什么要窥视自己？
太久没见到同族了，所以对自己感到好奇吗？
不对，刚才那种感觉……他似乎想要利用法术窥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只不过，他所能窥见的注定是一片无序的混沌，反倒把自己的跟脚完全暴露了出来，被他一眼看穿。
‘你好，被困于时光中的迷途者。’
陈修轻笑着，向法杖中的意识打了个招呼，却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窥视的目光瞬间缩了回去，如惊弓之羽般躲到了法杖的最深处，像是刚出门就见了鬼似的。
‘快！！快离这小子远点！！！’
嘶哑尖锐的声音在莫斯提马耳畔炸响，令毫无防备的她吓了一跳。
她还是第一次见老黑这么惊慌失措，平常这家伙虽然话多了一点，但摆出的态度却总是不咸不淡的。
‘喂，你这是怎么了？’
‘快走！离这小子远点！他是个怪物！！’
老黑大喊大叫着，颤抖的声音里透着恐惧，好似遇到了天敌。
莫斯提马心中微惊，微不可察地瞟了陈修一眼，没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不得了的异样。
‘老黑，你到底看见了什么？我觉得他看起来挺正常的，人也长得还不赖。’
然而，杖中人却好似失语了一般，翻来覆去只会重复一句快离开。
吵得莫斯提马脑仁生疼，索性反过来向陈修那边挪了挪。
这么一靠近，杖中人吵嚷的声音立刻就变小了。
眼见这招有用，莫斯提马本就带笑的嘴角又向上勾起了些许。
尽管她并不介意陪杖中人唠嗑，但一天到晚有个家伙总在耳边絮叨也挺烦人的。
更重要的是，杖中人为什么会这么害怕陈修？甚至称他为怪物？
莫斯提马对杖中人的话，向来都是半信半疑。
因为这家伙虽然一直强调自己没有疯，但展现出来的状态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并且所说的很多话也都极其荒谬。
什么叫天空有一天会裂开，向人展示它真正的面貌？
什么叫拉特兰的主有一天会消失，所有萨科塔都将失去律法的指引和庇护回归本源？
诸如此类的话简直数不胜数。
但问他这些事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他又都答不出来。
更何况，未来就一定是确定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人的努力和付出又有何意义？
莫斯提马觉得，杖中人所看到的最多不过是无数未来中的一种可能性罢了。
陈修觉察到了莫斯提马的小动作，毕竟她刚开始所坐的地方跟自己隔开了一个身位，现在两人却都要紧挨着了。
怎么回事？是那个意识跟她说了什么吗？
但以他刚才面对自己的反应，肯定不会跟莫斯提马说什么好话才对。
这种逆反的情况，让陈修不禁想起了某位红头发的、喜欢吃冰淇淋的、站在强度至上第一排的萨卡兹少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概就能理解了。
看来这些老东西都不太会跟新生代相处，包括某位死魂灵老祖宗。
莫斯提马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靠过来只是为了躲清静，倒也没什么话想跟陈修说。
双方满打满算认识还不到半天，还远没到到能够谈天说地的程度，更别说交心了。
况且，莫斯提马也不太会跟人相处。
没堕天前都是靠共感跟其他萨科塔交流，对其他人则漠不关心。
还记得一年前奉命去支援某个遭到天灾袭击的小镇时，她看着那些灾民也只是觉得这些人真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按照任务要求，他们只要带走那里的萨科塔居民就行。
若不是身位队长的安多恩放不下其他灾民，莫斯提马根本不会在哪过多停留半秒钟。
时至今日，莫斯提马想起这些事时也没什么实感，对队长的决策不赞同也不反对。
哪怕，安多恩为了向拉特兰申请物资支援，而预支了整个小队未来一年的工资。
想到这，莫斯提马不由得想起了临行前教宗阁下给自己讲的那个可笑的故事。
如果想要实现那种愿景的话，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理解！
所以，这才是他对自己的期望吗？
失去了共感的自己，确实需要学会如何理解他人的感受。
莫斯提马心中升起了一阵明悟，但对这种事要怎么做却毫无头绪，只得顺其自然。
趁着堕天使少女不注意，箭头状的尾尖轻点了几下陈修的手臂。
陈修撇过头，看到了这个找上门来的小家伙。
看着莫斯提马戴着兜帽，抱膝埋头像是睡着了的样子，有些拿不准。
从法术还在持续生效来看，做为施术者的她是不可能睡着了的，但用尾巴戳自己又是几个意思？
陈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大概恢复了一半左右，六小时的药效在小莫的帮助下翻了个倍。
眼见陈修没搭理自己，调皮的尾巴又贱兮兮地戳了戳他。
这次陈修没再惯着它，一把就将其抓在了手里。
堕天使少女浑身一颤，脊背瞬间挺直，抱膝的双腿本能地夹紧。
瞪大的眼眸中满是惊愕与恼怒，完全没想到混蛋萨卡兹竟会突然揪住自己的尾巴。
可还没等气恼的她给对方点颜色瞧瞧，陈修就率先抢占了舆论高地。
“莫斯提马小姐，有事你就说，老用尾巴戳我干什么？”
陈修边说，边还有点生气的用力握紧了手。
莫斯提马紧咬着牙，用力绷紧身体尽可能让自己别漏出异样。
以肉眼难见的迅捷速度伸手抓住了尾巴中段，想要将其从陈修紧握的手中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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