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大楼变成完全由粘稠的，像是沥青一样流动的液体组成，且不断扭动的巨大蠕虫般的怪物。
它的体表不断有狰狞的眼珠冒出来又消失，周围有着大量的以太能量爆发后的光晕环绕。
更引人注目的，是从这大楼化作的蠕虫的背后——大概是背后吧——伸长出来的四条巨大无比的苍白之手。
那如同人类一样但却无比巨大的胳膊挥动着，展露的掌心上，各自睁开了一只眼睛。
与剧情中布林格嗷一嗓子“始祖，请塑炼我”后从身上长出来的巨手一模一样，只是数量却多了不少！
“这就是属下所说的特别侵蚀状态。”冯诺伊喵耸了耸肩，“四种状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切换一次，间隔时间不定，目前还没有分析出规律。”
“咱们现在就在楼里，对吧？”江敛秋在一处平台的断层处驻足，再向前就是断裂的地面，和暴露出来的钢筋。
“如果它忽然变成这样，我们在大楼里会发生什么？”
“给它加餐？”
“我们会被扔出去。”冯诺伊喵摇头，“准确的说，我们会被这处空间排斥出去。”
“虽然原因和规律还没有摸清楚，但目前分析后，属下认为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赫利俄斯机关已经化成了一处独立空间。”
“这栋大楼，以外墙和缠绕在上面的植物状侵蚀物为分界线，内部空间从原本的世界中被切割掉了。”
“这也是导致它处于混乱时间状态的原因，时空不分家，暴力的空间切割同样扰乱了时间轴。”
“状态的切换本质很可能是一种空间自身的变化，在变化发生的瞬间，我们都会被排斥出去，随机分布在周围任何地方——之前的一次变换中，有个倒霉蛋就被传送出去后半个身子卡在了外面的水泥桩子上。”
顿了顿，冯诺伊喵幽幽说道：“屁股朝外，撅得老高了。”
“咿咿咿咿！好可怕啊师父——G？师父你怎么脸红了？”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不经意间想起昨天上自己摆出来给江敛秋拍照的姿势后，红着脸的仪玄再次敲打着橘福福的头。
“我不小了！用江大哥的话说，我合法了！”橘福福捂着头抗议。
“行啊你，敛秋。”仪玄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主意都打到福福身上了？”
“大师姐超可爱，我超喜欢！”江敛秋再次于心中感叹自己是个诚实的人。
“嗯嗯嗯！”橘福福高兴地点头，“我也最喜欢江大哥了！”
看着怕是完全没搞懂那句“合法了”是什么意思的笨蛋弟子，仪玄忽然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将福福给宠得太过了，以至于这弟子光长年龄不长个不说，连脑子也不怎么长？
被橘福福贴着胳膊，江敛秋习惯性顺势将手掌按在她头上，又对冯诺伊喵问到：“既然这样，万一它现在突然又改变状态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空间锚已经锁死了这片异常空间再度变化的可能。”
冯诺伊喵自信抬头。
“正是因为空间锚对此有效，属下才会确定，这种变化的本质是空间本身。”。
听闻这栋赫利俄斯机关大楼不会突然变成怪物把自己一口吞下去后，橘福福一直紧紧贴着江敛秋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冯诺伊喵继续带着江敛秋三人盘旋向上，一路走来能看到不少机仆拿着各种设备在大楼内做检测。
“说起来，既然这栋楼会变换成当年毁灭前的状态，那里面保存的各种资料呢？”
“这就是属下接下来要说明的~了。”
冯诺伊喵非常无奈-地说明着现状。
“以太的侵蚀是全方位的，虽然这栋大楼在切换成旧都陷落前的状态后，外表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一切存储的有效信息，都被以太污染了。”
“属下读取到的所有工作记录和资料档案，都变成了根本无法解析的乱码。”
“那些幽灵们呢？可以交流吗？”
“不行，它们只是类似莱姆尼安空洞的秽息夺取生灵记忆后形成的以太能量构造体，只能重复记忆所有者生前的部分行为，不具备智慧，无法交流。就连记忆也一片混乱，不同人之间的记忆往往会混杂在一个幽灵身上，彼此冲突下，幽灵们只能漫无目的四处徘徊。”
江敛秋注意到，冯诺伊喵解释完有关幽灵的现状后，仪玄似乎显得有些失望。
显然，她多少还抱着一点若是秽息形成的幽灵能够交流，或许自己还能借此再“见”姐姐一面的想法。
哪怕她很清楚那个姐姐是假的。
冯诺伊喵有意无意扫了眼仪玄，提醒道：“那些不是真正曾经生活在这里的研究员们，只是以太能量接收到亡者生前的记忆后进行的拙劣模仿。”
“至少我不认为，哪怕真有所谓灵魂存在，人类脆弱的灵魂也能在零号空洞这种地方经受以太侵蚀这么多年还不消散。”
“我明白你的意思。”仪玄点点头，很快又收拾好心情笑起来，“我知道姐姐回不来了，这么多年我都走过来了，也不会现在因为这种事就乱了方寸。”
“师父，福福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橘福福主动握住仪玄的手，试图给予她些许安慰。
站在断层边缘，江敛秋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色。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将天空遮蔽得密不透风，勉强透过云层而下的阳光显得如此疲软无力，就像是一个濒死的世界在发出最后的呻吟。
赫利俄斯废弃大楼周围一定范围内都已经被清剿干净，只留下偏偏废墟。
卫戍部队正在持续向外推进防线，得到命令带着重装陆战队赶赴就任的胜利原本想要直接来找江敛秋报道，但在指挥链路中被下令立刻带队在外警戒。
此时胜利正站在一片废墟的高处四下张望，感应到江敛秋的视线后，金发少女主动看过来，高兴地冲江敛秋挥手，又蹦又跳。
而在胜利身边，江敛秋还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扳机。
她虽然依旧戴着眼罩，却怀抱胡德特意下令为她定制的重型狙击枪，站在胜利侧后方的位置，看起来似是在警戒。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江敛秋目光看来的刹那，扳机将腰背挺得更直了。
“所以，我们在赫利俄斯机关内还有什么收获？”
江敛秋的声音顺着风飘入冯诺伊喵耳中。
如果只是刚才她所说的情报，并不值得这位科学官特意让江敛秋过来一趟。
“在这栋大楼处于被空洞吞噬前的状态中，位于其地下有一片理论上应该是核心实验室的空间。”
“但那处空间每时每刻都处于随机相位转换态，无法用任何常规手段入内，暴力破解的话，属下担心会破坏掉里面可能存在的重要线索。”
江敛秋瞬间听懂了冯诺伊喵的想法，回过头来：“你想让我用时停的能力，让它处于一个固定的相位态不再变化？”
“没错。”
“但如果那样做，除了我没有人能进去。”
“准确的说，是除了指挥官您和空条承太郎之外，没有人可以进去。”
“他？”江敛秋诧异地挑着眉梢，“就算他也行，然后呢？我们两个可不是研究人员。”
冯诺伊喵嘿嘿笑着，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指挥官，您偶尔也该关心一下其他人的进展嘛，空条少校现在可是通过对替身和波纹的同时修行，成功把替身锻炼到了能够离开身边，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的程度了哦！”
“用他的话说就是——射程太短了，打人不过瘾。”
“属下申请，由指挥官您暂停时间，固定那处实验室的相位状态，随后由您和空条少校的替身一起入内，但空条少校本人留在时停范围之外，利用替身和本体之间的联系，由少校和外界的属下的进行沟通。”
“JOJO现在这么厉害了？”江敛秋心中感到一阵惊喜，让替身远离本体活动，这可是原著里承太郎从来没有掌握过的能力。
“等等！”仪玄此时没忍住插了一嘴，“我刚才没听错的话，敛秋你说的是暂停时间？”
“一点小把戏。”江敛秋露齿一笑。
仪玄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这叫小把戏？那她的云岿山术法算什么？
“行，你的计划通过了。不过以往我都是尽量让时停覆盖的范围变大，这次居然要控制到只波及一小片空间还是第一次尝试，可能不会一次成功。”
“属下相信指挥官。”冯诺伊喵对江敛秋的神奇之处非常有信心。
“既然这样，我们可就得先离开这栋大楼了。”
言罢，江敛秋纵身一跃，直接从断层处跳出到大楼外，轻巧地落回地面。
不多时，冯诺伊喵也带着人纷纷撤离了大楼。
仪玄见左右没人关注自己，便一点点挪到江敛秋身边，低声道：“敛秋……”
“嗯？怎么了仪玄师父？”
“你没用那个时停的能力，在那天给我拍照的时候做奇怪的事吧？”
“……没有！”江敛秋赶紧否认，对上仪玄的目光，他认真道，“毕竟那样做，仪玄师父半点反应也没有太无趣了。”
上一秒还在感叹江敛秋还算君子的仪玄，闻言张大了嘴，最后狠狠嗔了他一眼九。。
橘福福就像是一只好奇小猫一样，围着江敛秋问东问西，话题怎么都离不开刚才的时停。
“江大哥，暂停时间后，我们是不是真的就动不了了呀？”
“江大哥你好几次嗖——的一下消失不见，是不是也用这个能力离开的？”
“那个少校先生也能暂停时间，他也和江大哥你一样厉害么？”
因为脖子上还带着铃送给她的铃铛，小脑斧蹦来跳去时，总是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铃响，加上那抖动的耳朵和甩来甩去的尾巴，让冯诺伊喵在旁边看了一阵后——
——默默掏出了一根逗猫棒……
江敛秋：“不管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
橘福福看到逗猫棒便扑上去，被冯诺伊喵逗得在胡乱扑腾。
江敛秋：“你还真玩逗猫棒啊！”
“我、我我我我——”被本能搞得丢大脸的橘福福回过神后僵直在原地，涨红脸，最后哇地一声扑进了仪玄怀里，“师父~~~！冯姐姐欺负我！”
“你看，把人弄哭了，你自己负责哄。”江敛秋没好气地斥责一声，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冯诺伊喵认真思考半天，掏出来一小罐饼干递上去：“福福小姐，这个是歉礼，我为刚才的事道歉。”
撅着嘴的橘福福尝了一口小饼干后双眼立马亮起来。
“好吃！我原谅你啦，这个是什么？”
“猫粮。”
橘福福：“……”
“不喜欢吗？我觉得味道挺好的，我平时没少吃。”
橘福福：“——！！”
等到冯诺伊喵灰头土脸，一头红发被橘福福挠成鸡窝后回到江敛秋身边时，只得到一句“报应”的评价。
这时，远方忽然有一小队人员正在快速靠近。
为首的赫然是许久不见的空条承太郎。
“呀嘞呀嘞。”一见面，JOJO便是一声标志性的口头禅，“还真是大阵仗啊，指挥官。”
“你……”
江敛秋古怪地看着眼前的JOJO。
他依然是那一身标志性的上世纪九十年代打扮，只是此刻却在身前缠了一条宽大的围裙，手上还湿漉漉的，身上更是冒出了一股子……
鱼腥味儿？
“哇，这位先生是卖鱼的吗？”橘福福双眼睁得大大的，看着眼前一副鱼贩子模样的JOJO。
空条承太郎对小孩子还是很和善的，他低头笑道：“你要吃鱼吗？回头我给你带点，小姑娘。”
“你怎么真去卖鱼了？”江敛秋万分不解，“你们乔斯达家理论上不缺钱的吧？我记得你在东京还有大宅子呢。”
“指挥官明面上不也有个高中生的身份？”空条承太郎拉低了帽檐，“再说，卖鱼挺好玩的。”
“哪里好玩了？”江敛秋想不明白。
空条承太郎露齿一笑，将手指骨压得劈啪作响：“因为不遵守农协那帮孙子的敲诈勒索，和前来找麻烦的极道混混打架的时候，很好玩。”
江敛秋：“？”
合着你是在钓鱼执法？不过日本的农协连水产都要插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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