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阳。
按照这个世界的生物学分类,这个种族属于灵质生物界星灵纲无形目魂精科岁阳亚种。
包括岁阳在内,一切星灵生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琥珀纪记述之初。
最初,星灵没有自主意识,只是在银河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开拓之纪里,无名客大肆穿行于银河间,人类行动的自由影像诱惑了星灵。
有限寿数的生灵携带着爱欲生死的强烈情感,冲击了星灵荒芜的内核。
自此,人类成为星灵最垂涎的宿主。
然而,在人类会因为星灵——或者说岁阳的附身而性情大变时,岁阳也会反过来被宿主的情绪所干扰,潜移默化的发生变化。
就像云璃的剧情里那位魔剑中的岁阳一样,仅仅是因为携带魔剑的云骑军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守护的信念,便让魔剑中的岁阳也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力量,变得不像是其他岁阳那样乖戾,反倒像个真正的英灵~。
所以岁阳才会普遍不喜寄生以仙舟人为首的长生种,因为长生种过于漫长的记忆和丰富的情感对岁阳来说-压力极大。
那么问题来了,当年那位斫断建木的无名英雄,在与燧皇签订契约,自燧皇寄生中得到力量的同时,他当真半点都没有反过来-影响到燧皇吗?
更何况,受到这位无名英雄的感召,彼时还有无数的云骑军自愿牺牲,与岁阳融为一体,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护佑仙舟渡过那场危机。
——云骑这个名字,也是从那时被正式确立。
江敛秋如今接触过的岁阳只有两位,一个是幻胧,另一个就是尾巴。
但他很清楚,作为星灵生命体的岁阳,不同于拥有血肉之身的人类。
它们可以让无数个体融合为一个大岁阳,也能从一个强大的岁阳中分裂出大量的子个体。
没有了肉身的限制,精神上的分离与融合就变得相当容易。
“让我来猜猜看,当年以无名英雄为首的大量云骑军,和以燧皇为首的岁阳们融合后,互相影响。云骑从岁阳的身上得到了力量,岁阳反过来被云骑军万众一心,以守护作为信念爆发出来的对敌人的恨意与复仇的怒火感染。”
“两者互相影响,互相干涉,当年牺牲的云骑军万众如一的意志借助岁阳的特质,最后融为一体,才真正造就了巡猎。”
“巡猎的复仇,是基于恨意,而这份恨意的本质,是想要守护某种东西。”
“因为有爱,所以才会去恨,因为恨意强烈,所以有了巡猎。”
这也是江敛秋认为幻胧会被安排针对巡猎的原因。
她对文明内部的挑拨离间,能分化瓦解曾经众志成城的守护信念,当守护的意志不在,基于守护而诞生的对敌人的恨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根浮萍。
这一点看起来似乎与白厄非常相似,但本质上却天差地别——白厄终究是放下了守护翁法罗斯的执念,将其交给,或者说传承于开拓者,而他自己只留下了最为纯粹的愤怒。
但巡猎的恨,必须要有一个守护的对象作为锚点。
云骑军的守护对象是仙舟联盟。
巡海游侠的守护对象,就是公理与正义。
所以一切踏上巡猎命途的行者,才会或多或少表现出对某种对象的强烈憎恨,就像波提欧。
所以幻胧会说:“让他们杀死所爱的,杀死所恨的,最后杀死自己。”
符玄定定地凝视着江敛秋,直到过了许久,她才故作轻松道:“敛秋,你合该去做一名虚构史学家。”
“构史这一点上,本座可不如你。”
转过眼神看向窗外向后飞速掠过的云海,符玄轻叹道:“你所说的这些,没有任何证据。本座也不怕告诉你,帝弓司命之事,仙舟上下固然讳莫如深,但内里真相如何,纵使如将军这样的帝弓七天将,怕也不甚清楚。”
“若说真有谁能知晓一切,那大抵得是元帅了。”
“但无论如何,帝弓司命的注视对仙舟而言都是无与伦比的大事。”
定了定神,符玄幽幽说道:
“这会令你被帝弓七天将所关注,在某种情况下让仙舟联盟天然成为你的盟友,但也会让你图惹太多是非。”
“原来阿符是关心我?”江敛秋忽然换了个轻松的语气。
符玄羞恼地跺脚,犹自不解恨,轻轻踢着江敛秋的小腿嗔道:“谁、谁关心你了!坏蛋!”
末了,符玄脸色又变得臭臭的,瞪着江敛秋道:“本座只是怕你这色胚,被那幻胧和星啸迷了眼。经此一役,仙舟与军团之间的立场将变得非常微妙,你夹在中间,若是行差踏错,将来你我分属敌对该如何是好?”
原来是担心这事儿?
江敛秋看着气鼓鼓的符玄,向前微探着身,与她对视着,直将符玄瞧得不好意思避开眼后才道:“那阿符你可得努力了。”
“本座努力什么?”符玄不解。
“努力让我也被阿符你迷了眼呗。”
“你你你你你——”
符玄大羞,一双小脚噼里啪啦向江敛秋踢过来。
江敛秋一把抓住太卜大人汉服长裙下的白丝小腿,甚至颇有些放肆地用指腹感受了一下细腻的丝织触感。
“放、放下啦!”
符玄羞得莲鞋里的脚趾都扣了起来。
江敛秋打量着符玄的白丝,忽然脑子一抽:“说起来,自从我见到阿符你到现在,这都过去多久了,阿符你好像没换过衣服?”
符玄:“……?”
“这白丝穿多少天了?没味儿吗?”
“…………”符玄咬牙,切齿,最后大怒:“去死啦!!!!”
“本座的脚有没有味道,你自己感受一下吧!”
啪叽!
小小的鞋印直接拓在了江敛秋胸口大。。
神策府后院。
景元早已命人在庭院中布置了一场露天的宴席。
飞霄正与景元聊着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有两人一先一后走了进来。
她当即起身挥手:“这边这边!哎呀小哥你终于——G?符太卜今儿个身体抱恙?”
“本座无事!”
“那你脸红什么?”
“本座精神焕发!”
同样起身的景元目光在符玄那略微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停留片刻,旋即开始阴阳怪气地“啧啧”出声,偷偷对江敛秋竖起大拇指。
飞霄对符玄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江敛秋身上,本身这也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来来来江小哥,先来陪我喝一杯!”
女汉子般的飞霄大笑着越过符玄上前,一把勾住江敛秋的肩膀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高耸的玉峰被压扁了也不在意,更是毫不客气地将一坛酒塞进了江敛秋怀里。
“这是……”
“眼熟吧?眼熟就对了!这是江小哥你手底下的那些军人卖给我的,滋味儿真带劲,比曜青最烧嗓子的烈酒还扎人。”
江敛秋嘴角抽了抽,将坛子上的红星二锅头标签撕掉,随后看到了下面的另一张标签。
浓缩以太……
“你还好吧?这玩意儿喝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飞霄瞪大眼,“别愣着呀快干一口,卖我酒的那人说喝下去能看到太奶,但我都不记得我太奶长啥样了,只看到了满眼的小人儿!”
这都见小人儿了还说没问题吗!
将酒坛子还给飞霄,江敛秋祭出了大杀器:“对唔起,我还未成年,不得饮酒。”
“你未成年?这可真是本座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符玄当场阴阳怪气了一句。
飞霄倒是真没怀疑江敛秋的借口,她只是满脸可惜地将那坛不知道是浓缩以太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不明液体顿顿顿了个干净,最后抹抹嘴角,对着旁边的一棵树哈哈大笑:“江兄弟不能喝这个真是太可惜了……G江兄弟你怎么硬了?还脑袋尖尖的?”
“她一直都这样的吗?”江敛秋转头问向景元。
“至少战阵之上,天击将军从不让人失望。”景元微笑回答。
你瞧,这就叫做高情商。
不愧是神策将军。
飞霄此时正抱着那棵树使劲儿摇晃着:“江兄弟可莫要小瞧我,我才没醉!来来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说着飞霄一巴掌拍下去,景元院子里的树当场断成两截。
飞霄愣了片刻,忽然嚎了一嗓子:“江——兄——弟!!!!!”
“我在这儿呢。”江敛秋出言提醒了一句。
飞霄扭头看过来,眼睛睁得圆圆的:“G?江兄弟你活啦?”
“啊对对对,我又活过来了。”江敛秋忍着笑,没打算去和一个醉鬼一般见识。
不过……飞霄真的醉了吗?
“既然小兄弟和符卿也来了,那么便入席吧。”景元侧身做邀请状,一行人步入亭中。
飞霄都东倒西歪地晃了过来,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江敛秋身边,双腿张开手撑着大腿,十足一副汉子的做派。
她拍着江敛秋的肩膀,完全就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先是称赞了一番此前战斗中江敛秋麾下舰队的表现,随后直入主题:
“江兄弟,你们那种作弊一样的战场协调能力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你的舰队里有大量家族的成员?”
由不得飞霄不往这个方向去想。
之前战争末期,仙舟云骑舰队就在附近星系,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两个星神同时出现一事。
纳努克的原因还能往星啸身上推,但希佩可就怎么都说不通了。
总不至于她是专程来拍死星啸这个纳努克为自己准备的大礼包的吧?
“飞霄将军,如果有人上来就向你探听曜青云骑的机密,你会怎么做?”
“哈!只要不是敌人,只要能打赢我,告诉他也没关系..........”飞霄大笑一声。
“听江兄弟这说法,你们那指挥系统是不卖的了?”
“就算是想卖,别人也没法用。”江敛秋解释道,“这是基于我麾下士兵们特殊的生命形态而开发出来的指挥链路。”
飞霄失望地砸着唇瓣:“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我听说你和景元在搞技术合作?要我说,他们罗浮能有什么好技术?考虑考虑咱们曜青呗?我们可是在和星际和平公司的合作当中联合开发了不少有趣的好东西……”
“飞霄将军,当着本座的面挖墙脚,是否过分了些。”
符玄刚给自己眼前的茶水加了大包随身携带的糖分,才喝一口,便放下茶杯,有些不满地盯着飞霄。
“你们和公司联合开发的军备,如果本座所料不错,飞霄将军应该是没有权利私自决定向第三方开放的。”
“符卿此言甚得我心呐!”景元指尖将桌面轻轻叩响,又迅速转移了话题,“再说,此次宴请小兄弟本意是为了致谢……”
“我千里迢迢赶来驰援,你还不许我捞点好处了?”
飞霄挑衅地抬着下巴。
见景元和符玄始终盯着自己,飞霄撇4.9撇嘴,转言道:“行行行,我不聊这个了。咱们聊点别的——江兄弟,有我和景元共同担保,虽然可以免去一些麻烦,但可以的话,绝灭大君和反物质军团那边……”
“我们才和对方打了一仗,相信在任何一方看来,我们和军团都不会是一路人,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那我就放心了!”飞霄大笑,重重拍了拍江敛秋的肩膀,“景元决定代表罗浮和你定下盟誓,我这边暂时还不行,曜青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但有空的话,还请江兄弟一定来曜青做客。”
言罢,她忽然压低嗓音,挤眉弄眼:“毕竟,素裳她爹娘,可是早就想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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