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做了什么吗？”江敛秋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对清醒者的敬意，“应该不会就这样在前所未有的内耗中走向毁灭了吧？”
那当然，我们还是有成果的！
小火苗和最开始相比已经衰微到了只有拳头大小，但语气却突然变的高昂起来。
古国的帝王显然是有理由恨的。
哪怕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造成。
但或许是吞噬了这位泽洛人的残片的缘故，帝王本身的思维也受到了泽洛人的影响。
他恨归恨，知道了泽洛人所做的一切后，却也在一边傲娇着怒骂，一边和他那分不开的老伙计一起，用着自己的身体，在这只有他最后一人的古国中努力做自己能做的事。
依靠着古国留下来的技术，和吞噬了泽洛人残片后掌握的不可思议力量，帝王的身体居然单凭自己就在这个拟态虚境中坚持下来，并成功研出了让举族混乱疯狂的泽洛人和同样混战不休的机仆们“安静”下来的办法。
是的，安静。
不是清醒。
办法的关键，就是龙神最后留下的力量。
江敛秋从不去怀疑星神的伟力，更何况是不朽这个靠自己就衍生了繁育和丰饶的命途执掌者。
龙神渴望的是真正的不朽，哪怕是意外的陨落也没有让改志。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这条命途上走得足够远，远到成为星神的程度。
这位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泽洛人，与帝王共用着身体，居然寻到了利用龙神诅咒和对不朽的执690念，让被灵能冲击陷入疯狂的族人与机仆们陷入沉寂的方法。
以永恒的沉眠死寂，乃至消亡，来达成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朽——带着诅咒的不朽。
研究结果很快便被两人想方设法传递到了外界，最终战局的走向进入了江敛秋此前熟悉的方向。
清醒者们引导着失控疯狂者逐步将大战转移到当年文明鼎盛时代的核心区，并以一场超规格的大爆炸（即黑天鹅在席德记忆中看到的，将晶体炸飞到新艾利都的爆炸），撕开了拟态虚境和物质宇宙短暂的通道。
早已被准备好的病毒就这么被无声无息的种了下去。
其实当时泽洛人和机仆的清醒者已经放弃未来寻找授权载体一事了，毕竟他们也无法保证将来是否有苏醒的一天，而彼时的苏醒者又会不会是个疯子。
他们一开始就是奔着让所有人集体沉眠去的。
“结果，病毒生效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寂。”
“唯一的不同，就是沉眠在这里的人，在长期诅咒侵蚀下彻底没有了清醒的可能，沦为了真正的肃正协议。”
江敛秋幽幽说完，已经衰微到只有手指头那么大的火苗也缓缓说道：
而留在外面的沉眠者却还有希望，你出现了，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存在本身，就一点点净化掉了外面沉睡的孩子们的疯狂，让他们以失控机仆这个我们预先设定好的身份醒来，并由你带领着重启。
江敛秋抿了抿唇瓣：“那外面的泽洛人呢？”
已经没有泽洛人在外面了，要让孩子们在将来有轻松醒来的机会，我们这些人就绝对不能还存在。
拟态虚境内最后一艘搭载清醒者的生态舰爆炸的瞬间，那一批清醒者一口气烧光了自己的一切，化出一股在我们泽洛人自己内部的精神网络中汹涌的洪流，将里面的，外面的，所有的泽洛人，全都赐予了长眠。
唯有我……唯有我啊……丰饶让我和老伙计居然苟延残喘到了现在，甚至漫长时光之下，这份丰饶的力量还有借助老伙计的尸身异变的迹象。你看到的这棵琉璃金树，就是异变的产物。
真正见到了药师的仙舟人还有魔阴身呢，靠着这邪门手段长生下来的古国帝王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他的身体最后还是不可避免走向了崩毁，临终前给自己造了这样一座大墓。
只是尸身腐朽，意识的残片却被异变的丰饶拘束在这囚笼中，无法安眠，只能不断承受着无时无刻的磨损，被一点点磨成残渣。
老伙计，这么多年了，咱们从一开始不断互相吵架，到后面居然能心平气和聊上几句……
你总是开口闭口朕啊朕的，给我说你的丰功伟业，脾气又臭又硬，还总是瞧不起人……
我说，我都这么贬损你了，你怎么不回嘴几句啊……
老伙计……？
那位帝王始终没有声音再响起。
江敛秋微微摇头，看来比起这位最后的泽洛人，仙舟古国的帝王终归是先走了一步。
哈……哈哈……看来你睡了啊？睡了好，睡了好，咱们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真正睡过了。
我也……困了……
终于，那火苗几乎化成了即将散去的火星子。
三月七捂住了嘴，眼睛红红的，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星默默走上前，抬手轻轻浮动着半空中的火星子，低声呢喃：“你也好好睡一觉吧……”
睡什么睡啊！老子还有话没说完呢！
蓦的，火星子又汇聚在一起，化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火苗。
“哇！”星被那火烫了一下。
小子！我跟你说！事情还没完！你一定要……小……心……
“小心什么！”江敛秋瞬间将自己的精神力量释放出去，将那团随时都可能熄灭的火苗护住。
飘动的火苗似乎又旺了一些。
……要……小……心……死亡……却……无法……回归……的……宇……宙……
砰！
即便有江敛秋护着，最后的火焰，依旧熄灭了。
江敛秋：“……”
沉默片刻，他咒骂了一声：“说清楚再走啊！你这样我本来都还打算逢年过节给你烧的纸钱可就没啦！”
但这一次，再也不会有回应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黑塔。
“黑塔，伟大的、倾国倾城、举世无双、沉鱼落雁的黑塔女士，你对那个家伙最后的话怎么看？”
“站着看。”黑塔白了他一眼，“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想不明白？”
“我问你，宇宙毁灭后会回归哪里？”
“虚境啊。”江敛秋理所当然回答。
黑塔抄起水晶杖轻敲他的头：“那么问题来了，虚境被他们关门了！关门了！死掉的宇宙回不去！那些话本戏剧里无法回归冥府沦为孤魂野鬼最后为祸人间的戏码还少了吗！算算虚境关门到现在过去多久了？高维状态下时间又是个没有概念的东西，啧啧啧，我都不敢想这会憋出多少尸鬼大军来。”
“还有龙神这个家伙泄露到外面的诅咒，新艾利都都能给你搞出个空洞，这鬼东西和濒死却无法回归虚境的宇宙残骸结合会爆什么你知道吗？我反正不知道！”
江敛秋张了张嘴。
“我以为是事情到这里差不多走到头了，结果还有麻烦没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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