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人类的延续，我们必须抛弃一切不必要的情感和欲望！”
“我宣布，灯塔三大法则，即刻生效！”
33、灯塔、
画面中，几位灯塔高层哗然，也有的早已经知晓。
随着灯塔三大法则的颁布。
许多人站出来反对。
“凭什么？我们不是牲口！”
“禁止私爱？禁止生育？这是要把我们都变成机器吗！”
“摩根！你想当独裁者吗！”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后，屠杀开始了。
当时城防军和猎荒者，举起了枪。
子弹呼啸，血光飞溅。
一个又一个反对者倒在血泊中。
马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红寇的姐姐，红鹭。
她正愤怒地斥责着什么，然后，一颗子弹贯穿了她的胸膛。
开枪的人……
马克身体一震。
那个人，他认识。
埃隆教官。
那个教导他战斗，教导他生存，他最尊敬的男人。
镜面中，壮年的埃隆教官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枪。
在他的身边，还有两个同样年轻的身影，他们也举着枪，开始暗杀当时的反对者高层。
那是……盖文和雪峰。
镜面定格在这一幕。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马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后座。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盖文……雪峰……”
“这些画面……是真的吗？”
盖文默默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
雪峰坐在那里，如同石雕，没有任何动作。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马克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想起了因为相爱而被送上火刑台的红寇和破晓。
他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法则，为之战斗，为之牺牲的信念。
原来，这一切的开端，都浸泡在同胞的鲜血里。
原来，他敬重的教官，是杀害战友亲人的凶手。
原来，他信赖的战友，手上也沾着那场内乱的血。
镜面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画面一转，是灯塔的光影大厅。
查尔斯，摩根的儿子，正利用“生命公式”和“信仰积分”，肆意玩弄着尘民的命运。
他一次又一次地违反着三大法则，享受着特权，生活奢靡。
而另一个画面里，摩根在知晓查尔斯所做的一切后。
他并没有阻止。
也没有责罚。
因为他们还保持着旧世界的父子关系。
所谓的铁律，所谓的公正，在血缘关系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砰！”
马克的手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坚固的金属发出一声闷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那个如山一般伟岸，为了人类延续不惜背负一切的城主形象，在他心中，轰然破碎。
原来所谓的牺牲少数保全多数，只是为了独揽大权。
原来所谓的反人性铁律，只是用来约束别人的工具。
车厢内的其他年轻队员，也看傻了。
他们一直以为，三大法则是末日下不得不为的残酷抉择。
谁能想到，这背后，竟然是如此肮脏的权谋与屠杀。
王阎挥了挥手，空中的镜面消散。
“看到了？”他语气平淡，“人类的劣根性，从未变过。”
“无论是在旧世界，还是在这座苟延残喘的浮空城市里。”
没有人能反驳。
残酷的真相，就摆在眼前。
王阎的目光落在马克身上，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现在，我问你。”
“如果，我打算占领这座灯塔，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马克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王阎，大脑一片混乱。
反抗？
拿什么反抗？用猎荒者的血肉之躯，去对抗那毁天灭地的雷霆吗？
顺从？
把灯塔上万人的命运，交到一个未知的存在手上？
他沉默了。
车厢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冉冰的手心全是汗，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
马克终于开口，声音艰涩无比。
“你……占领灯塔之后，会怎么做？”
他没有回答王阎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已经是他在目前情况中，所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既然无法反抗，那至少，要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王阎看着马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车厢内，那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的余音，比窗外的废土更加沉重。
马克的手还按在控制台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个支点。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看身旁那个男人。
言语在此刻已经失去了意义，对方用无可辩驳的事实撕碎了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的一切，然后又抛出了一个决定灯塔万人生死的悬念。
冉冰坐在他身后，她能感觉到马克身体的僵硬。
后座的盖文和雪峰，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段由王阎揭开的、沾满血腥的往事，是他们埋藏心底最深的伤疤与罪责，如今被赤裸裸地掀开，让他们无处遁形。
车队在沉默中前行，压抑的气氛透过通讯频道，蔓延到每一辆车里。
墨城的车内，艾丽卡和飞雪依旧无所适从。
下地面收集物资，突然就要变成别人的小妾了？ 侍妾。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们脑中盘旋。
飞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罩，那层金属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却隔绝不了内心的波澜。
“喂，”墨城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打破了沉寂，“你们是答应还是拒绝啊？”
没有人回答。
墨城自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专心开车。
不知过了多久，车队的速度集体慢了下来。
前方的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阴影悬停在云层之下。
灯塔。
在灯塔认知中，人类最后的方舟，像一座倒悬的山脉，静静地矗在空中。
“滴——”
通讯器响起，一个清澈沉稳的女声切入频道。
“马克，我是镜南。”
听到这个声音，马克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一瞬。“收到，这里是猎荒者马克。”
“欢迎回来。”镜南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专业，“我们监测到返航路线上出现剧烈的能量波动，随后又恢复正常。你们遭遇了什么？一切顺利吗？”
马克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王阎，斟酌着用词。
“……过程有些曲折，但物资拿到了。”马克顿了顿，“我们带回来一位……客人。镜南，下放主升降平台，清空外环甲板A区。”
通讯那头的镜南敏锐地察觉到了马克语气中的不对劲。
“明白。”镜南没有多问，果断地回应，“主平台已启动，A区正在清空。等你们回来。”
通讯切断。
34、查尔斯：唱跳rap
片刻之后，巨大的阴影从灯塔底部探出，一个足以容纳整个车队的巨大金属平台，带着沉重的轰鸣声缓缓下降，稳稳地落在地面。
车队依次驶上平台。
随着绞盘转动的巨大声响，平台开始上升。
脚下的大地逐渐远去，化作一片灰黄色的斑块。
猎荒者们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心中却没有丝毫回家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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