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却没有焦点，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张伟识趣地闭上了嘴，后退了两步，为他们让开了路。
王阎和白月魁从他身边走过，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张伟才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见鬼了……为什么会有一种打心底害怕的感觉？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他喃喃自语。
……
逛了许久，白月魁的兴致也渐渐平复下来。
那种初见繁华的激动与新奇，慢慢沉淀为一种更深层次的平静。
“累了吗？”王阎问。
白月魁摇摇头，但脚步确实慢了下来。
“找个地方坐坐吧。”
王阎说着，领着她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很安静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气。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
王阎没有看，直接对服务员说：“一杯手冲，巴拿马瑰夏。一杯卡布奇诺，多奶泡。”
说完，他看向白月魁。
白月魁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巴拿马瑰夏。
“看来你还记得它的味道。”王阎说道。
白月魁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她确实记得。
在末日前的实验室里，每当研究陷入瓶颈，她都会给自己冲一杯瑰夏。
那种带着柑橘和茉莉花香的复杂风味，总能让她的思绪变得清晰。
只是她没想到，时隔几十年年，竟然还有机会再次品尝到。
咖啡很快被端了上来。
白月魁捧着温热的瓷杯，闻着那熟悉而又遥远的香气，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轻轻抿了一口。
酸、甜、醇，各种风味在舌尖层层递进，最后化为一缕悠长的回甘。
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我所在的世界，在玛娜生态降临之前，也和这里一样。”
白月魁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王阎说。
“不，甚至比这里更繁华。我们掌握了可控核聚变，星际航行的技术也已经初步成型，甚至还在研究如何实现永生，所有人都相信，人类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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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科技神
她的语气中，没有太多的伤感，更多的是一种客观的陈述。
“那时候，我也像街上的那些女孩一样，会为了新上映的电影和朋友争论，会开着机车去追逐日落，会因为一个科学难题几天几夜不睡觉。”
“我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王阎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她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
这百年的重担，她一个人扛了太久。
“直到玛娜生态出现。”
白月魁的语调沉了下去。
“一切都毁了。城市变成废墟，文明倒退回原始时代，人类像圈养的牲畜，在怪物的威胁下苟延残喘。”
她转回头，看向王阎。
“你知道吗？我见过最绝望的景象，不是噬极兽冲进城市的瞬间，而是在那之后，幸存的人类为了半块面包自相残杀。”
“文明的崩溃，比任何怪物都可怕。”
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似乎是想用咖啡的苦涩来压下心中的某些情绪。
“我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建立了龙骨村，制定了新的秩序，让人们重新拥有了尊严和希望。”
“但这不够。”
“只要玛娜生态还存在一天，我们就永远只是在苟延残喘。那东西像一片悬在头顶的乌云，随时可能降下毁灭性的暴雨。”
白月魁放下了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根除玛娜生态，彻底地，永久地，让它从我的世界消失。”
“然后，重建我们的文明。让我的同胞，能再次像这个世界的人们一样，自由、安全、有尊严地活在阳光下。”
她说完，咖啡馆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的车流声和店内的音乐声在流淌。
王阎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刚刚还在为一杯奶茶、一个娃娃而露出小女孩般的笑容。
而现在，她又变回了那个肩负着整个文明存续的领袖。
她的身上，同时存在着少女的天真和领袖的沉重。
这种矛盾，构成了她独一无二的魅力。
许久，王阎才开口。
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王阎的话不似承诺，但白月魁知道。
他这句话，已经说明了结果。
她的世界会重新走上正轨，人类会重新建立文明。
一时间，白月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感觉身上的担子已经卸下，整个人都重生一般，轻松无比。
过了很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空茫。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玛娜生态被根除了，文明也走上了正轨。”
“然后呢？”王阎接过了她的话头道，“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是啊，之后呢？
白月魁喝咖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以前从未想过。
在末日的废土上挣扎求存的百年里，她所有的心力，所有的思考，都只围绕着一个目标：活下去，然后赢。
根除玛娜生态，就是她人生唯一的终极命题。
至于赢了之后要做什么……
那太过遥远，太过奢侈，以至于她根本没有精力去构想。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还在悠扬地响着，窗外的世界依旧繁华而和平。
白月魁的思绪，第一次从沉重的使命中抽离出来，开始真正地思考属于“白月魁”这个个体，而非“龙骨城领袖”的未来。
脱下沾满尘土与鲜血的战衣，她会做什么？
像街上的女孩一样，去逛街，去看电影，享受清闲的时光？
或许吧。
但那不是全部。
那种短暂的快乐，已经无法填补她历经风雨后撑大的内心。
她想起了末日之前，在实验室里的自己。
那个为了一个脑科学难题，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的自己。
那个看着浩瀚星图，幻想着人类文明踏遍宇宙的自己。
求知。
探索。
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
这才是她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我想……我会继续学习。”白月魁的声音很轻，“自从遇见你后，带给我太多的震撼，无数次刷新我的认知。
这个世界，这个宇宙，还有太多的未知。我想去看看，去了解。
物理的尽头是什么？生命的本质又是什么？”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向往，却是无比真实的。
王阎听完，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倒是可以成为你探索的第一站。”
白月魁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这里？”
她环顾四周，咖啡馆里的人们在低声交谈，窗外的车辆川流不息。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似乎比我原来的世界，在玛娜生态降临之前，还要落后一些。”
她的判断很客观。
没有可控核聚变，没有普及的星际航行技术，甚至连人工智能的应用都还处在相当初级的阶段。
这样一个地方，怎么会是她寻求真理的答案？
“科技的先进与否，不能只看表面。”王阎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那杯卡布奇诺，轻轻晃了晃。
“很快，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地球，就会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动荡期。”
“它会成为……诸神角逐未来的战场。”
“诸神？”
白月魁的眉头轻轻蹙起。
“当然不是你神话故事里理解的那种，挥挥手就能呼风唤雨的神。”
王阎放下咖啡杯，开始为她揭开这个世界真正的面纱。
“这个世界所谓的‘神’，是一些掌握了先进科技的文明。”
“他们将宇宙的基本构成，比如暗物质和暗能量，解析并运用，形成了超越常规物理规则的力量体系的个体”
“想象一下，个人的暗位面中，有独属于他个人的超级计算机，它被称作‘天体计算机’。每一次思考，都是一次超越光速的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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