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雷电芽衣准备放弃一切的时候，指尖突然传来了一种奇妙的触感，那触感如此真实，如此温暖，与周遭冰冷的海水形成鲜明对比。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雷电芽衣猛地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一个身影正快速向她靠近。
紧接着，唇瓣传来温热的触感，眼前的人正认真地将空气送到雷电芽衣的肺部。
“唔……”她本能地想要抗拒，但身体对氧气的渴望让她不由自主地接受着这份馈赠。
少女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来初吻。
在生死边缘，在一个陌生人的怀抱中，这个吻没有浪漫，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冰冷的海水里，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这亲密的接触。
他抱住了她，那双臂膀结实有力，却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肢。
“抓紧我。”他的声音透过水流传来，有些模糊，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随后，他带着她向上游去。
可是她这样的人真的还有必要活下去吗？
雷电芽衣找不到答案。
少女仰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海面，月光在水面上荡漾，像是希望的曙光。
在这里她能够找到答案吗？
在来到海面上的第一时间，雷电芽衣便大口地呼吸起了空气。
新鲜的氧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却也令人欣喜的感觉。
“咳咳……哈啊……”
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海水。
“为什么……”
雷电芽衣的声音轻若蚊吟，被海风一吹就散，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
“为什么要救我……”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余哲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照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我……”他的声音被一阵海浪声打断。
雷电芽衣屏住呼吸，她能看见他的唇在动，断断续续的字眼随着咸涩的海风飘进耳中：“我……需要…你……”
这一刻，一股强烈的感觉击中了少女的心房。
心脏骤然收紧，又猛地舒张开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或许就是那个能将她从泥沼中拉出来的人——那个能让她看见阳光，触摸希望的人。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坚定。
她找到了答案。
而余哲则困惑地眨了眨眼，看着少女苍白的脸颊忽然染上绯红，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里也闪烁起令人费解的光芒。
他刚想补充完整句话，一个柔软的触感便封住了他的唇。
余哲僵在原地，这个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只不过是想说“我需要你活下去”，她为什么会突然吻上来了啊？！
对于余哲来说，人类是奇怪的生物，人类的感情更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既简单又复杂，既脆弱却又无比坚固。
明明是同一样东西，上一秒可以是无比喜欢，下一秒却又可能变得无比厌恶。
哪怕余哲自己也是人类，他也依旧没有搞懂人类的感情。
感情是一个奇怪的东西，人心也是。
就比如此刻……
余哲看着身边将自己的手臂抱在怀中的雷电芽衣。
海水浸湿了对方的校服，白色衬衫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初具规模的曲线。
湿透的布料几乎呈半透明状，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地透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余哲移开视线，却又在下一秒被少女颤抖的身躯拉回了注意力。
“好冷。”
夜晚的海风毫不留情地掠过，掀起了芽衣湿透的裙摆，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将余哲的手臂抱得更紧。
余哲身上的体温通过薄薄的衣衫迅速传递到了雷电芽衣的身上。
“好温暖……”芽衣低声呢喃，脸颊不经意间蹭到了余哲的肩膀。
而这个亲密的接触也让雷电芽衣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手：“对，对不起！”
见状，余哲则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雷电芽衣的肩上：“小心着凉。”
那外套上还残留着余哲的体温，将雷电芽衣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暖意中。
明明在此之前，她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但是现在她却又在贪恋他身上的温度。
“谢谢。”
她偷偷抬眼打量余哲，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
“我送你回家吧。”
雷电芽衣脸红地点了点头，此刻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两人并肩行走，湿透的鞋底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走了一段路后，雷电芽衣突然轻声开口：“那个……刚才在海里，谢谢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你及时来救我，我可能就……”
余哲侧头看了她一眼：“不必道谢，任何人看到都会这么做的。”
“不是的。”雷电芽衣固执地摇头，“不会有人来救我的，不会有人需要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无足轻重的人就算是死掉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变成了气音。
海风吹起她湿漉漉的长发，显得格外单薄脆弱。
“不。”余哲否定了雷电芽衣的话，“我会在意，你对我很重要。”
如果雷电芽衣死了，那么他的任务大概率也就失败了。
而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雷电芽衣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为，为什么……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她的心跳不断加速，砰砰作响，最后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和是第几次见面并没有什么关系，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需要你活下去。”
余哲的话语让雷电芽衣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她慌忙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却控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种陌生的情愫让她既慌张又甜蜜，像初春的第一缕暖风，猝不及防地融化了积攒已久的冰雪。
她偷偷抬眼想再看一看他的表情，却不料正好撞上余哲的视线。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穿过全身，让她整个人都酥麻了。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雷电芽衣在心里问自己。
这种感觉比那时琪亚娜救下自己的时候还要强烈，强烈到让雷电芽衣忍不住想要为余哲献上自己的一切。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羞涩的微笑。
这一刻，街道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连海浪声都变得遥远。
雷电芽衣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并不是那么无足轻重，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个人眼里，她是被在意的，是重要的。
不久后，一栋精致的独栋别墅出现在视野中。
雷电芽衣在门前停下脚步，从湿透的口袋里翻出钥匙，但手指却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试了几次都没能顺利将钥匙插入锁孔。
“我来吧。”余哲接过钥匙，轻易地打开了门。
雷电芽衣轻声说道：“请进。”
屋内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
雷电芽衣摸索着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盈了整个客厅，也照亮了她依旧湿漉漉的模样。
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黏在腿上的丝袜，脸颊微红。
余哲站在门口，没有进一步踏入：“你已经到家了，那我也该走了。”
他转身欲走，衣角却突然被拉住。
回头一看，雷电芽衣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请不要走。”少女的眼眶微微发红，紫眸中盈满了恳求与不安，“不要离开我……至少今晚不要。”
余哲注意到她的肩膀在轻微发抖，不是由于寒冷，而是因为来自于内心的恐惧。
在她此刻的目光中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只要你留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余哲沉默地看着她。
“求你了……”雷电芽衣又靠近了一步，一滴水珠从她的发梢滑落，沿着脸颊的曲线缓缓流淌，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
余哲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水痕：“好吧，我留下来。”
“谢谢你，”她小声说，仍然紧紧抓着余哲的衣袖，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真的谢谢……”
夜晚，月光洒在雷电芽衣家中……
“这，这是我父亲的睡衣，请换上吧。”雷电芽衣双手递过一套棉质睡衣和一块毛巾，同时说道：“你的衣服都湿透了，我帮你去洗洗吧。”
余哲点了点头，接过了雷电芽衣手中的睡衣和毛巾。
“那就麻烦你了。”
来到客房，余哲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用毛巾擦拭起了身上的水分。
与此同时，芽衣正站在客厅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试图平复躁动的心跳，但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客房紧闭的房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门后的情景。
当余哲换好睡衣回到客厅时，芽衣的呼吸不由得一滞，略显宽大的睡衣穿在余哲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他的锁骨。
“咕～”
雷电芽衣急忙移开视线，却又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给你。”余哲将衣服交给了雷电芽衣，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雷电芽衣身上那同样湿透的衣服上，“对了，你也换一身衣服，然后赶快洗个澡吧，小心着凉。”
“好，好的。”雷电芽衣红着脸点头，洗澡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更多。
深夜、湿身、孤男寡女……每一个词都像是在撩拨她敏感的神经。
同时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承诺——只要余哲愿意留下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如，如果……”雷电芽衣抬起湿润的眼眸望向余哲，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羞于启齿。
看着雷电芽衣欲言又止的样子，余哲疑惑地偏过头，“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覆上雷电芽衣的额头。
而在余哲的手掌触碰到雷电芽衣的瞬间，她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后退了一步。
“不，我没事！”雷电芽衣慌乱地摇头，一把抱起余哲的湿衣服，“我去洗澡了！”
她逃跑般地冲进浴室。
“砰！”
门被关上了，雷电芽衣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
门外，余哲站在原地，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紧闭的浴室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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