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能通过这些让自己忘掉一切。
“呜～”
黑色的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正如她低落的情绪一样。
余哲轻轻拉动锁链，“走吧，我的狗狗。”
这一次，雷电芽衣没有用人类的语言回应。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清晰的：“汪！”
狗狗是不需要人类的语音的。
忘掉吧，忘掉吧，忘掉一切吧，人类的过去，人类的尊严，人类的羁绊……
忘掉吧，忘掉琪亚娜吧。
现在的她，只需要做一只听话的狗狗。
一只真正的狗狗，一只不需要思考，只需要遵循主人命令的狗狗……
温暖的阳光洒在雷电芽衣赤裸的脊背上，她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她机械地跟在余哲身边爬行，粗糙的水泥地面磨蹭着她娇嫩的膝盖和掌心，但她早已麻木。
余哲悠闲地牵着锁链，时不时轻轻拽动，像是在提醒身后的“宠物”跟上步伐。
“想要在这里休息吗？”余哲头也不回地问道。
雷电芽衣没有回应，只是继续低着头爬行，她的视线范围内只有余哲的鞋跟和水泥地的纹路。
“看来我的狗狗今天很乖。”余哲轻笑一声，故意放慢了脚步，“不过，作为一条狗，你应该更活泼一点才对。”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蹲下，伸手抬起雷电芽衣的下巴，狗面罩下的双眼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
“叫一声给我听听。”余哲命令道。
“汪。”雷电芽衣轻声叫道，声音干涩无力。
“太小声了。”余哲皱眉，“没吃饭吗？”
“汪！”这一次，声音响亮了许多，但依然缺乏生气。
余哲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她的头，“好狗。”
他们继续前行着，此时明明是下班高峰期，本该车水马龙的街道却空无一人。
沿街商铺的橱窗里还亮着灯，一家便利店的自动门甚至敞开着，里面的电视还在播放节目，却不见店员和顾客的身影。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更添几分诡异。
余哲似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牵着雷电芽衣径直向前。
等他们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灌木丛后，余哲才示意雷电芽衣可以停下休息。
雷电芽衣顺从地趴在灌木丛后，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呼吸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但那脚步声依旧没有让雷电芽衣有任何反应，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余哲，你怎么会在这里？”
琪亚娜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雷电芽衣麻木的心，她猛地抬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到了站在街道对面的那个熟悉身影——琪亚娜。
无神的双眼瞬间恢复了神采，恐慌如潮水般涌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余哲用脚轻轻抵住。
“我只是在遛狗而已。”余哲平静地回答，手中的锁链微微收紧，警告意味明显。
琪亚娜站在街对面，看着余哲手指的锁链，“遛狗？你还养宠物吗？”
她只看见了余哲手中的锁链落在灌木丛后，并没有看见灌木丛后那个颤抖的身影。
“当然。”余哲轻笑，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锁链，“一只很可爱，很听话的黑色大狗狗。”
雷电芽衣屏住呼吸，生怕任何一点动静会引起琪亚娜的注意。
此刻的她心脏正在胸腔里狂跳，与先前麻木的状态截然相反。
“是这样啊……”琪亚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余哲注意到了琪亚娜的表情：“看你的样子是不喜欢狗啊。”
“啧。”琪亚娜厌恶地撇撇嘴，“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流浪狗在我住的地方乱叫，吵得我睡不好觉。最可恶的是，还有狗把尿撒在了我的门口上，又骚又臭，害得我每天都要清理。”
灌木丛后的雷电芽衣身体猛地一颤，回忆起那些被余哲强迫在琪亚娜门前做的事，羞耻感瞬间如火焰般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
余哲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可能是你身上有什么吸引狗的东西吧。”
“怎么可能！”琪亚娜不满地跺脚，“我都快被烦死了。要是让我抓到那条捣乱的狗，一定要好好教训它！”
这句话让雷电芽衣浑身发抖，她不由自主地向灌木丛深处缩了缩，枝叶因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什么声音？”琪亚娜警觉地看向灌木丛。
雷电芽衣的心跳几乎停止，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狗面罩边缘的绒毛。
现在琪亚娜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而她此刻的模样，这副不堪入目的模样，绝对不能被琪亚娜看见。
“怎么办？怎么办？！”她在内心疯狂呐喊，指甲深深陷入泥土中，“天呐！琪亚娜就在路对面，而现在我这副样子……”
“不仅像狗狗一样没有穿人类的衣服，还带着狗面罩，狗耳朵和狗尾巴……”
“呜呜呜～琪亚娜求求你不要过来，不要看到这样的我……”
雷电芽衣拼命蜷缩起身体，试图把自己藏进灌木最深的阴影里，枯枝划破了她裸露的肌肤，但她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她甚至屏住了呼吸，只敢用最轻微的方式换气。
余哲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嘛，还真是可怜啊。”
随后他故意提高了音量，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不过我的乖狗狗可不会乱叫和乱撒尿，她只会在我的身边叫唤，只会在自己的领地标记气息。”
琪亚娜不耐烦地撇了撇嘴，“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养狗。但是别让我抓住那条在我家附近乱叫又乱尿的流浪狗，否则我绝对会好好收拾她一顿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而且叫得那么欢肯定是发情的臭母狗。”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穿了雷电芽衣的心脏。
她在心中激烈地反驳道：“芽衣才不是流浪狗，芽衣是有主人的狗狗！！！坏琪亚娜，你才是没有主人的流浪狗！”
而听着琪亚娜毫不留情的侮辱，雷电芽衣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更奇怪的是，在极度的羞耻之中，一股扭曲的兴奋感悄然升起。
“没错！”她在心底呐喊，一种自暴自弃的快感席卷全身，“就是这样，又骚又臭，没有主人就活不下去，一直压抑的整天发情的卑贱狗狗！”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发热，面罩下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甚至不自觉地模仿着狗狗的姿势，毛茸茸的尾巴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夹紧，而是微微摇晃起来。
项圈的皮革触感在颈间愈发清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份束缚带来的奇异安心感。
“我真的是……太不知羞耻了……”
这时余哲开口问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听到这个问题，琪亚娜的表情瞬间变得愤怒了起来，“我本来是下楼取外卖的，但是却发现我的外卖被偷了！肯定是那只讨厌的流浪狗偷了我的外卖！”
“是这样啊……”余哲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意味深长地看向雷电芽衣。
而雷电芽衣则是趴在地上疯狂地摇着头，面罩下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没有偷琪亚娜的外卖！
她在心底呐喊，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余哲轻轻拉动锁链，示意芽衣保持安静，雷电芽衣立刻低下头，强忍着想要辩解的冲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好了，不说了，我要回去吃泡面。”琪亚娜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再见。”余哲对着琪亚娜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抹的微笑让琪亚娜好不容易伪装起来的冷漠，瞬间破碎了一丝：“别说的我们好像很熟一样。”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耳根微微发红。
然后琪亚娜就像是逃跑一般，快速转头离开了这里。
待琪亚娜走远后，余哲看着雷电芽衣，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的狗狗真乖，面对这种情况，竟然一声都没叫。”
雷电芽衣泪眼汪汪地看着余哲，“主人，请惩罚芽衣吧。芽衣……”
“我知道。”余哲的手指划过雷电芽衣的面罩，毕竟这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芽衣的确需要惩罚。”
随后，琪亚娜在公寓楼内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狗叫声，
“白天就开始了吗？现在的狗真是越来越管不住自己了！”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恼怒，“别让我抓住你，否则我绝对让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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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亚娜的外卖味道还算不错。”爱酱满足地舔了舔嘴角，又夹起一块炸鸡塞进嘴里。
此刻的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晃悠着白皙的小脚丫，眼眸微微眯起，像只偷腥的猫。
“舰长，我觉得这一步进行的已经差不多了，该进行下一步了。”
余哲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微蹙：“我总感觉有点快呀。”
“我倒是觉得一点也不快。”爱酱放下筷子，外卖盒里还剩下几块炸鸡，但她已经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致。
她站起身，走到余哲身边，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而且我觉得要是再拖下去，反而会更糟糕。”
“为什么？”余哲转过头，对上爱酱认真的目光。
爱酱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余哲的胸口：“舰长还是真的不懂人心啊。舰长，你觉得自己现在在琪亚娜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
余哲思考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曾经的朋友的恋人，想要拯救自己有些好感度的陌生人，然后在这之上再有一点奇怪的感情。”
“舰长不算是笨，但是真的是一点都不懂人心啊。”爱酱摇了摇头，然后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余哲的脸颊。
“爱酱？”余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让爱酱来告诉你，你在琪亚娜心中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吧。”爱酱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余哲的脸颊，“是太阳噢～”
“太阳？”余哲眨了眨眼，更加困惑了。
“没错。”爱酱的嘴角扬起一个神秘的弧度：“对即将窒息的人来说，每一口空气都是无比珍贵的。而舰长，你恰恰是赋予了她呼吸权利的人。”
“但是我似乎也没有做什么吧，”余哲微微皱眉，“当初的我也没有说些什么，我只不过是把我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而已啊。”
他回忆起那天对琪亚娜说的话，那些笨拙的、毫无修饰的语句，现在想来甚至有些可笑。
爱酱轻笑出声，“但这就足够了，天空上的太阳不需要任何华丽的装饰，它只要存在在那里便会照亮了每一个人，让所有人都能感到温暖。”
“纯粹的、简单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直白的便是最好的。”
“琪亚娜她啊……已经被舰长吸引了啊～”
“我……”余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爱酱松开了手，但她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余哲脸上：“舰长，你太低估自己的影响力了。”
她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拿起那盒已经微凉的外卖，“在琪亚娜最黑暗的时刻，是你给了她一束光。而现在，那束光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了。”
余哲摸了摸刚刚被爱酱捧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些许温度，“所以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爱酱咬着一根薯条，歪头看着他：“继续做你自己就好，舰长。不过这次，要更主动一些。毕竟太阳从不会吝啬自己的光芒，不是吗？”
余哲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爱酱说的全是他听不懂的话呀。
什么太阳啊，他只不过想要更好地完成世界意识交给他的任务，想要拯救琪亚娜啊……
果然他还是不懂人心。
爱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舰长又在钻牛角尖了哦～不过这样的舰长也很可爱呢！”
余哲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而是将话题转向了正事，“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就可以开始行动了，对吗？”
“没错没错！”爱酱兴奋地拍手，“要我说啊，舰长早就该行动了！琪亚娜可是每天都在等某个不解风情的舰长呢～”
“那么，我明白了。现在就开始执行计划的下一步。”余哲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而爱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手托腮，脸上写满了无奈，“舰长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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