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哲伸出手放在了杏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抱歉，吓到你了，是不是？”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的抚摸，杏只觉得一股陌生的暖流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是如此的温暖……
可可利亚也曾经摸过她的头，夸奖她任务完成得出色，但那种抚摸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奖励，是上位者对完成指标的属下的一种认可。
而余哲的抚摸却完全不同。
那温度不仅仅停留在皮肤表面，更像是一道光照亮了黑暗，一点点驱散着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令人贪恋了，让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甚至忍不住想要更贴近这温暖的来源，想要沉浸其中。
余哲见她久久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靠着自己，不由得出声唤道：“杏？”
“！！！”
杏猛地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身体又是一颤。
她竟然又走神了！
仅仅是因为被人摸了一下头！这太奇怪了，太不像她了！
她可是杏·玛尔！她怎么会因为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摸头而失神？
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着自己刚才的软弱和异常反应，可是她的理智却无法完全压制自己身体本能的渴望。
上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抚摸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是婴儿时期吗？
杏已经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她好像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不！不对！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沦陷了！
杏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不舍，推开了余哲的手，“不要…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来哄！”
余哲的手顿在半空，脸上浮现出一丝的歉意，“抱歉。”
但仅仅是这简单的两个字便让杏准备好的回应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已经习惯了对抗恶意，习惯了在冷嘲热讽中竖起全身的尖刺进行反击。
可面对余哲的歉意，她那些赖以生存的“武器”顿时变得笨拙又可笑，仿佛她全力挥出的拳头打进了云朵里，无处着力，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虚空。
眼前的男人对自己真的温柔，那温柔不是伪装也不是别有目的的短暂示好。
就像她刚才看到的那样，他的光芒正驱逐着她身边的黑暗。
杏将目光死死撇向一旁，不敢再看余哲的眼睛，她生怕从那里面看到更多让她不知所措的东西。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产生什么好感吗？别太自以为是了。”
“没有关系的，杏。你不需要勉强自己接受，也不需要勉强自己立刻改变看法。顺其自然就好。”
“……”杏沉默了。
顺其自然？
她到底该怎么回答？
接受这份“顺其自然”的善意，对早已经习惯了恶意的她而言，这比接受命令更加艰难。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对待。
漫长的静默后，杏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余哲看着杏，回答道：“我的目的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你。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一边，但这建立在你自愿的基础上。你已经拒绝了，所以我不会强求你。而我也清楚，杏你是温柔的孩子，虽然可可利亚那个女人并不好，但是你依旧将她当做自己的‘母亲’。”
“呵~”杏露出了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
母亲？那个心如铁石，眼中只有目标和力量的女人吗？
她配吗？
可是杏无法否认，是那个女人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哪怕那个“家”里并没有爱，但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不是吗？
而这可悲的“家”就已经是她黑暗人生中仅有的，能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东西了。
看向再次陷入沉默的杏，余哲转移了话题，“要去见一下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吗？”
“不用了。”
“那我们出去散散步，怎么样？”
“你就不害怕我逃走吗？”
“我还是挺厉害的，如果你想逃走的话，我会抓你回来的。一次又一次，直到你放弃这个念头。”
“变态！”杏的脸颊上染上薄红，“你是想要把我囚禁在你身边吗？像对待一只宠物那样？”
余哲迎着她嗔怒的目光，点了点头，“如果你这么想的话也没有问题。而且你已经知道了我要对付可可利亚，所以我更不能放你回去了。让你回到她身边等于增加敌人的力量，也等于让你回到那个让你痛苦的地方。”
杏发出一声冷笑，试图用嘲讽掩盖内心的一丝动摇。
“你这个虚伪的家伙终于露出真正的目的了吗？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自己！”
余哲露出一抹笑容，而那笑容在杏看来竟带着几分可恶的愉悦：“阿拉~被发现啦～杏真是聪明呢～”
这轻快的语气彻底点燃了杏的怒火。
“你这个家伙是在捉弄我吗？！”
“没有哦～”余哲收敛了些笑容，“因为我是真的想让杏留在我的身边。像杏这么可爱又温柔的孩子，哪怕只是关在笼子里，当作一只会唱歌的百灵鸟，每天看着，听着，也是一种享受啊。”
“我才不会唱歌给你听！”杏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驳道：“你，你若是真想听歌，就让萝莎莉娅她们给你唱！她们可是偶像，唱得比我好多了！”
余哲摇了摇头，“杏不会唱歌也没有关系。不会唱歌的百灵鸟也有它独特的鸣叫。哪怕只是安静地待着也很好。”
“你……！”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词穷。
满腔的怒火和惯用的尖刻言语在余哲面前竟是这么的无力。
沉默后，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切！自以为是的家伙！”
然而即便这样争吵，杏依旧没有从余哲身上感受到任何真正的恶意。
那层包裹着他的温柔并非伪装，他执意要将自己留在身边也并非出于肮脏的欲望
他只是看到了深陷泥潭的她并固执地想要伸出手，将她从那个名为“可可利亚”和“过去”的深渊里拽出来。
可是……她这样的人，真的值得被拯救吗？
杏早已习惯了用冷漠和尖刺武装自己，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否早已和那个石头女人一样冰冷？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愿意冒着被刺伤的风险，去抚摸一只浑身竖满尖刺的刺猬吗？
她不敢深想……
不，她到底在想什么？
真是的，她也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摆出一副救世主模样，高高在上的家伙了！”
“没关系。就算是被你讨厌，我也会这么做的。”
“你……！”
“我已做好了觉悟了。不仅仅是失败的觉悟，还有哪怕是在做某件事时不被人理解的觉悟、被人讨厌的觉悟，我也早已经做好了。”
“哈！”杏发出一声嗤笑，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你这家伙……究竟有多自以为是啊！你以为你是谁？圣人吗？还是觉得这样很伟大？我告诉你，我最恶心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了！”
“是啊。”余哲点了点头，竟直接承认了，“我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这一点，你说得没错。”
他如此干脆地承认反而让杏积蓄起来的所有攻击性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才能不再管我？”
余哲看着她眼中那抹深藏的脆弱，心中微涩，“我都说了，我是一个自以为是的……”
“够了！”
话音未落，一声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骤然打断了他。
杏的双手抓住了自己上衣的领口，然后她猛地向两边撕开！
脆弱的布料应声而裂，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际，露出里面大片白皙的肌肤和少女纤细的锁骨。
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此刻正空洞地望着余哲，里面只剩下自暴自弃，“这样可以了吧？随你怎么玩都可以！”
她将自己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余哲面前。
“玩完了我的处女就放我走！”
余哲：“……”
杏咬着牙站在余哲面前，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的丑陋，多么的不堪。
但这正是她想要表现给余哲的东西。
看啊，你想要拯救的家伙是多么的肮脏丑陋。
看啊，她只不过是怪物而已！
所以像你这样闪闪发光的人，何必为她弄脏双手？
余哲的嘴唇动了动：“杏，我……”
杏猛地打断他，“我的处女还不够吗？你非要得寸进尺让我做你的性奴吗？！给与逼我亲口承认想做你的‘所有物’吗？！余哲，你究竟……究竟还想把我践踏到什么地步才甘心啊！”
余哲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杏的肩上。
“我不会这么做的。”
“不会？”
杏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可余哲却能看见她的那双眼睛中升起了朦胧的雾气。
“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我这副身体根本勾不起你的兴趣，对吗？”
话音未落，杏便将肩头的外套扯落，“哈哈……也对，毕竟谁会对着这种贫瘠得像木板的轮廓产生欲望呢？”
曾经她的身形确实比布洛妮娅和希儿都要显得早熟些。
可八年过去了，杏的身材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但布洛妮娅的曲线已经不输可可利亚分毫，希儿也褪去了稚嫩。
只有她依旧保持着少女时代的轮廓。
但就算是这样，余哲的目光里没有杏预想中的厌恶或怜悯。
“怎么会。杏你很有魅力，真的……”
“那就证明给我看啊！空口无凭的谎言谁都会说！”杏嘶喊着，一把抓住余哲的手腕，将它按在自己单薄的胸口上。
“感觉到了吗？这里……什么都没有吧。所以别再用这种虚伪的温柔欺骗我了……这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杏看着余哲的身下，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果然…又怎么可能有反应呢……
这样一点都不前凸后翘的身材，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呢？
而且自从来到可可利亚孤儿院后，她就放弃了那些属于女孩的装扮。
裙子？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杏盯着余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可爱的话，那么就用你的实际行动来向我证明。”
但话刚出口，杏就在心里狠狠嘲笑了自己。
证明？拿什么证明？
这具干瘪的身体，这副中性的打扮，怎么可能勾起任何人的兴趣？
他一定会在心里笑话她吧。
没有曲线又不会装扮，谁会喜欢这样的她呢？
所以快点结束吧，让她逃离这样的“天堂”，像她这样的怪物只配活在充满罪孽的地狱之中。
然而下一秒，余哲的手托起了她的下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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