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眉头微皱，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清玄子身上。这老登，千年不见，脾气倒是长了不少。
“怎么？”萧玄语气平淡，“做得不对，还不让人说了？人皇殿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规矩？”
清玄子脸色一僵。他没想到，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居然敢当着殿主的面反驳自己！
“乡野之人，你懂什么？”清玄子踏前一步，“殿主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人族大义！你一个无名之辈，也配在此妄议？！”
萧玄轻笑一声，“为了人族大义？”
“飞升之后不可下界，这个道理，各位应该懂吧？”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重楼身上。
叶重楼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收敛，他抬手制止了想要继续开口的清玄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萧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那我问你人族的根基，是什么？”
叶重楼没有回答。
“是下界。”萧玄自问自答，“是被困在各界的人族。”
他再次扫视众人，目光从叶重楼脸上移到叶聆音身上，又掠过白凤、洛雪、清玄子。
“你们能确定，在其他界，还有幸存的人族吗？”
无人应答。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若是没有……”萧玄的声音变得低沉，“人族的根基，就只剩下璇玑大陆。只剩这一界。”
“等你们一个个飞升上界，把白帝云州和天枢神州的隐患留在璇玑大陆。未来某一天，人皇殿压制不住了。那些大妖、那些余孽，会做什么？”
萧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届时，璇玑大陆沦陷，下界再无根基。”
他顿了顿，面具后的双眼直视叶重楼。
“到那时，你叶重楼，你们所有人，凭什么与那高高在上的天斗？”
话音落下。
满殿寂静。
叶聆音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白凤和洛雪对视一眼，目光中闪过思索。
清玄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
叶重楼沉默。
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萧玄身上，像是要把这个戴着面具的人看穿。
良久，叶重楼开口了，声音低沉：“你到底是谁？”
萧玄不语。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叶重楼缓缓起身，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为何知道人皇殿的秘密？”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萧玄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走向自己的叶重楼。
“我是谁，不重要。”萧玄淡淡开口，“重要的是，殿主觉得我说的，可对？”
叶重楼停在他面前三步之外。
两人对视。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纹丝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叶重楼冷哼一声。
“哼。”
他转身，背对着萧玄，声音冷硬：“若是上界之战败了，人族一样没有希望。”
叶重楼看向白凤，语气平淡：“将这位公子，请出去吧。”
白凤微微颔首。
他走到萧玄身侧，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萧玄却没有动。
他转头，看向白凤。
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剑仙白凤？”萧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知剑意几境，就敢自称剑仙？”
此言一出……
花采薇的脸瞬间煞白！
她一把拉住萧玄的衣袖，拼命往下拽，声音都变了调：“你快别说了！你疯了？！”
白凤是谁？
那是璇玑道州排名前三的剑道强者！
萧玄这是找死吗？！
白凤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盯着萧玄，语气依旧平静，却已带上三分冷意：“十四境。称不称得上剑仙？”
十四境！
花采薇倒吸一口凉气。她更用力地拉着萧玄，恨不得把他直接拖出殿外。
“十四境？”萧玄摇了摇头，“十五境尚且为人间境，区区十四境，就敢称仙？”
十五境？人间境？
这人在说什么？
白凤眉头拧紧，目光如剑，死死盯着萧玄：“看阁下的口气，也是剑修？”
萧玄若无其事地甩了甩袖子，语气云淡风轻：“略懂一二。”
“略懂一二？！”
白凤怒极反笑。
他活了千年，见过狂妄的，没见过这么狂妄的！
“好！”白凤冷哼一声，周身剑意骤然爆发，“那你我切磋一二，让我也领教一下阁下高招，别只是嘴上功夫！”
殿内温度骤降，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剑悬在半空，随时都会落下！
花采薇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挡在萧玄身前，张开双臂护住他。
“白凤前辈！”花采薇声音颤抖，却拼命让自己显得镇定，“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没见过世面，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求您了！”
“普通人？”
白凤盯着花采薇身后的萧玄，目光如炬。
“知道人皇殿之事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他越过花采薇，直视萧玄：“如何？敢不敢接？”
殿内所有人都在看着萧玄。
叶聆音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她最喜欢看热闹了。
洛雪面无表情，但目光始终落在萧玄身上。
清玄子冷笑，等着看这个狂妄之徒出丑。
叶重楼依旧背对着众人，但谁都知道，他在等萧玄的回答。
萧玄沉默片刻。心道也好，正好看看自己的这个弟子，如今是什么水平。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花采薇的肩膀，把她拨到一边。
“既然你盛情相邀……”萧玄语气平淡，“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白凤冷哼一声，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不必出去。”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白凤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眉头紧锁，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玄：“这里？你在开玩笑？”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四周：“玉和殿乃人皇殿重地，却也只是凡物所建。我的剑意一旦施展，这大殿怕是承受不住。”
“无妨。”
萧玄负手而立，衣袂微动。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巍峨的玉和殿，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你尽管施展便是。”
顿了顿。
“玉和殿……”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叶重楼身上。
“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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