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说了吗？”
“郑安泰死了！”
“徐大人，这话你可不能乱说，郑大人去迎接钦差大人，这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就死了？”
“这种事我哪能胡说，这是真的！”
“方才东市燃起了一场大火，喊杀声一片呐！郑大人不就是去的东市，我的人出去查看，哎哟喂，你们猜怎么着，满地是血啊！郑大人的官服被撕成了碎片，这人……”
“这人怎么了？”
知府衙门大堂内，吵吵嚷嚷。
二十多名从青州各地赶来的县令和青州通判等一众地方官聚集，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青州同知楚行舟行色匆匆而来。
一见楚行舟，众人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回到自己位置上站好。
只见楚行舟环视一周，在人群里找寻了一圈，“怎么不见郑大人，这时候郑大人也该回来了。”
“回大人，按理郑大人也该回来了，可就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不仅郑大人没回来，那些跟着出去的衙役，也没见一个回来。”
青州通判陈青岭忧心忡忡，“楚大人，这会不会是郑大人出了什么事，刚才下官派出去迎接郑大人的衙役回来禀报，说是看到东市方向火光冲天，赶过去一边看，看到满地是血啊，还有满地被撕得粉碎的官服碎片……”
“什么碎片，什么满地的血，放屁！”
楚行舟冷嗤了一声，面若寒霜，厉声呵斥，“陈大人，你是青州通判，怎么在没搞清楚事情之前，就轻易下定论？郑大人是青州府尊，谁敢在青州城对府尊痛下杀手？不想活了！”
“你要真没事干，就出去粥棚帮忙，稳定秩序，那些刁民整天闹哄哄的，你是瞎了没瞧见，还是聋了没听见？”
闻声。
在场一众地方官，看向陈青岭的眼神都带着意味深长的审视。
见众人眼神不对劲，陈青岭面红耳赤。
他与郑安泰不对付，常盼望着郑安泰能死于非命，青州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偏偏这样一个专门与郑安泰作对的人，却多年稳坐在通判位置上，不但没有被撤，就连弹劾都没有。
在郑安泰的命令下，但凡是青州事务，不论大小，均无需向陈青岭汇报，凡是有他签字的通文一律作废，他是空有其名，而无实权。
就是个吃干饭的。
只要有郑安泰在，他就算坐在通判的位置上，也干不成任何事。
面对楚行舟的怒喝，在场众人习以为常，心照不宣。
见自己再一次被下了脸面，陈青岭仿佛被人捅了一刀似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咬着一口银牙，愤愤不平。
“你是不服气还是怎么着，我就不明白了，郑大人怎么就能容忍你这么一号人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拿着朝廷俸禄不干实事，一门心思盼望着郑大人被抄家灭门，亦或是被山贼乱民给杀了！”
楚行舟冷哼了一声，恶狠狠剐了他一眼，“郑大人要是真有什么好歹，那也是你干的！要不是郑大人有话，说你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双亲要养活，看在你十年寒窗苦读不易份上，我早就上奏弹劾于你，夺了你的官，撤了你的职，让你如愿回家抱孩子去！”
“楚大人，你，你这话实在是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下官也是朝廷堂堂正六品大员，这官是当今陛下赏的！”陈青岭气得胸膛起起伏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怒火，和他狠狠地纠缠一番。
见他拳头攥紧，楚行舟鄙夷督了他一眼。
“怎么着，你还想殴打上司，以下犯上不成？”
楚行舟冷嘲热讽，“郑大人念你的情，我可不念，更何况不过是一饭之恩，郑大人这些年对你如此包容，容忍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你还挟恩图报，专门和郑大人过不去，郑大人要是有个好歹，你又有什么好处？一个区区六品，难道你还想做知府，把郑大人踩下去？就凭你这尖嘴猴腮的模样，你也配！”
此言一出。
众人哄堂大笑，丝毫不给陈青岭颜面。
在众人眼里，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可有可无。
陈青岭听着众人的嘲笑，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楚行舟，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年在青州都干了什么！”
“我们干了什么，我们在为朝廷稳定青州局势，刁民阴险狡诈，企图乱我大靖，这些年要不是郑大人和我们大伙儿同心同德，震慑乱民，这青州城早就战火蔓延，那还有你陈大人的悠闲自在！”楚行舟阴阳怪气，压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
“你什么！再多说一句，郑大人回来，我定要在郑大人面前参你一本！”
楚行舟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轻蔑的扫了他一眼，“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安分守己，旁的事都没有，你要是滋事，郑大人不惩处于你，我就自行请旨，治你一个渎职之罪！”
一番话，让陈青岭有苦难言。
他是想做事，可没人听他的。
他就是个摆设。
他的那一份工作实权，早就被郑安泰手底下的幕僚顶替了。
楚行舟真要上奏，钦差一查，他也难辞其咎。
正当这时。
一大批官兵涌入知府衙门。
凌乱的脚步声，一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去。
陈青岭一察觉有异，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冲了出去，“发生了何事，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知府衙门？！”
见陈青岭越过自己，冒出头。
楚行舟面色不虞，领着人快步出去。
却见永安府总兵周吉正带着一伙永安府守军闯进来，将众人包围了起来。
“周总兵，你这是干什么？”
楚行舟下意识看向外头，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张端一身红袍走了进来，慌忙跪了下来，“下官青州府同知楚行舟，叩见钦差张次辅，次辅大人吉祥。”
“次辅大人？”
众人一愣，慌忙跟着跪了下来。
张端冷眼一扫众人，一言不发，朝着身后一摆手。
孙苗领着几名官兵，将十多名男子押了进来。
“这……这是……”
“这些都是钱源米庄的掌柜、伙计，楚大人不认识？”孙苗冷声问道。
闻声。
楚行舟微微一顿，脸上扬起有些不自然的笑，“这位大人说笑了，青州城中那么多人，下官又怎么可能都认得清，这些人下官真不认得，不知这些人所犯何罪，大人为何将他们押解至此？”
“请问大人，郑大人何在？”
孙苗轻描淡写，“他死了，被百姓分食其肉，分食其骨，怎么，楚大人想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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