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来。”女皇打断了他。
鸟族代表愣住了。
“它们敢来，我就敢杀。”
“杀到它们不敢越界为止。”
鸟族代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坐了下去。
另一个浑身毛茸茸的圆滚滚代表站起来，声音憨憨的：
“女皇陛下，我不是质疑您的决定。我只是担心，如果裂齿兽真的倾巢而出，我们...”
“你们不需要参战，这是企鹅族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可是...
“没有可是。”
女皇的语气不容置疑。
圆滚滚代表缩了缩脖子，坐了回去。
会议又持续了一段时间，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
比如边境巡逻的频次，比如其他种族如何配合企鹅族的情报共享，比如一旦裂齿兽大规模进攻，各族的避难方案等等。
谛鹅听不懂这些。
她趴在女皇的背上，听着那些大人们的对话，听着听着就困了。
她的眼睛开始打架，一睁一闭，一睁一闭。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小脑袋一歪，靠在女皇的羽毛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上。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冰，白色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那只毛茸茸又圆滚滚的小企鹅。
而是一只成年企鹅。
她的羽毛是黑白相间的，胸前的白色羽毛像一件精致的礼服。
她的头顶，戴着一顶小小的、镶嵌着淡蓝色宝石的王冠。
那王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和女皇戴的那顶一模一样。
她站在冰原上，风吹过来，传达了危险的消息。
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她眯起眼睛，看向远方。
是裂齿兽。
很多很多裂齿兽。
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从地平线上涌过来。
它们的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在阳光下闪着贪婪的光。
它们的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冰面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大地在颤抖。
冰面在开裂。
谛鹅看着那些裂齿兽，心里没有恐惧。
她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她自己。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越界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冰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裂齿兽的潮水顿了一下。
然后，又继续涌过来。
谛鹅微微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冰面。
冰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一只成年企鹅，头顶戴着王冠，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看着那个倒影，忽然觉得那个倒影很陌生。
那不是她。
那是，
“小谛。”
一声软软的、糯糯的叫声把她从梦中拉了回来。
谛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趴在女皇的背上。
会议已经结束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几只企鹅，正在整理文件。
女皇正背着她，往外走。
“嗯呐。”谛鹅又叫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女皇的羽毛。
“醒了？”女皇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嗯嗯。”
“饿不饿？”
“嗯嗯。”
“好，回家吃饭。”
谛鹅趴在女皇的背上，回想着刚才那个梦。
那个站在冰原上的、头顶戴着王冠的成年企鹅。
那个面对无数裂齿兽却丝毫不惧，平静得不像话的企鹅。
那是谁？
是她吗？
她会成为那样的企鹅吗？
谛鹅不知道。
但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变成了那样。
好像挺不错。
谛鹅六岁的前一天，格莱斯长老来找她了。
那时候，谛鹅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她用喙叼着一块小冰块，在冰面上画来画去。
画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是随便画画。
格莱斯走进院子的时候，谛鹅正在画一朵花。
那朵花画得很丑。
花瓣是歪的，花茎是弯的，叶子一大一小，看起来像一坨被压扁的雪球。
但谛鹅画得很认真。
她叼着冰块，一笔一笔地画，画错了就用翅膀把冰面抹平，重新画。
格莱斯站在院子门口，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走进来，在谛鹅身边蹲下。
“公主殿下。”
谛鹅抬起头，看着格莱斯。
这只老企鹅，她认识。
他是长老，经常和女皇妈妈开会。
他的羽毛已经花白了，眼角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谛鹅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您好。”
“公主殿下，老臣想和您说几句话。”
谛鹅歪了歪脑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格莱斯在她对面坐下，两只老企鹅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幅还没画完的丑花。
“公主殿下，您知道什么是‘谛力’吗？”
谛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只是一直听说过这个概念，但是更多的详情。
并没有企鹅对她说过。
“谛力，是我们企鹅族使用天赋的源泉。”
“每个企鹅从出生起，就拥有一定量的谛力。谛力的强弱，决定了我们能多频繁地使用天赋。”
“谛力强的企鹅，一天可以使用几十次天赋。谛力弱的企鹅，可能一天只能使用一两次，甚至更少。”
谛鹅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您的谛力评级是E级。”
格莱斯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是目前企鹅族有记录以来的最低评级。”
谛鹅眨了眨眼。
这种直白的贬低话语，她不爱听。
但也没打断格莱斯，依旧眼巴巴的望着对方。
而格莱斯也继续说着：
“这意味着，如果您觉醒了天赋，您可能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甚至几天才能使用一次。”
“这对一个普通企鹅来说，也许没什么。”
“但您是公主。”
“是女皇陛下唯一的继承人。”
谛鹅看着格莱斯，没有说话。
格莱斯也看着她。
一老一少，就这样对视着。
风从冰原上吹过来，吹动了格莱斯花白的羽毛，也吹动了谛鹅头顶那几片看起来就很稚嫩的呆毛。
“公主殿下，老臣说这些，不是为了让您难过。”
“老臣只是想告诉您，您和其他企鹅不一样。”
“您的谛力比别人弱，这意味着您不能像其他企鹅那样，频繁地使用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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