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早就知道，应对诸神黄昏级别的灾难会异常艰难，但她从未想过，连这位原初之神都要下场。
“古元。”她轻声开口，侧目而视，打破了沉默，“你要去吗？”
古元摇了摇头：“不清楚。”
这是实话。
让他迟疑的，是未知。
‘天界是怎样的环境？盖亚又是怎样的一位神？’
他看向阿斯特莉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阿斯特莉亚闻言，幽幽一叹，感慨道：
“天界啊……那是众神的居所，但不同神系的神明住在不同的区域，就算是历代神王也不曾了解过全貌。”
“至于盖亚女神……”
她轻轻摇头：“我也没见过，所以，不好下定论。”
“但按照神话中的描述，应该是慈爱的、包容的，是孕育万物的母性化身。”
“应该是这样吧。”她细声补充，没有把话说得绝对。
这时，亚莉榭举起手，像课堂上的学生提问那样，眼睛亮晶晶的：
“那……如果前辈接受了邀请，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连方才还在悄悄议论的少女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听下文。
阿斯特莉亚沉思片刻，才谨慎地回答：
“应该……会成为半人半神的存在吧。”
“在我的印象里，接下来只要获得神王的认可，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神明——永生不死，青春永驻。”
永生不死，青春永驻。
这八个字如同魔咒，让训练场里的少女们眼中纷纷浮现出憧憬与向往。
古元站在一旁，默默听着众人的交谈，轻轻叹了口气。
半人半神吗……
这确实是一条通往永生的捷径，无数凡人梦寐以求。但——
“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又怎样？”
他在心底自问。
这不是他想要的。
受限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受制于神权的束缚……别人的力量终究是别人的。
他的路，是不断超越自我、不断突破，最终抵达真正的“不朽”与“自由”。
古元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不过——
当他的视线扫过亚莉榭年轻鲜活的脸庞，扫过在场每一个少女。
眼底的那点思虑，很快便隐在不动声色的目光里。
这条“成神”的捷径，他自己不屑走，倒是能给她们多留一个选择。
……
……
三小时后。
琉骑着飞龙缓缓降落在星辰之庭附近的一片空旷草地上。
她拍了拍龙首，示意这头温顺的巨兽自行返回迦尼萨眷族驻地。
飞龙低吼一声，展开双翼，带起一阵劲风，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琉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幕，长舒了口气。
出去一趟，确实痛快多了。
接应任务也很顺利。
那位新降世的女神——赫斯缇亚，是个性格活泼，有点冒失但心地善良的神明。
她将对方安全护送至公会后，交接工作就完成了。
只是……
在喧嚣归寂的刹那，不知为何，
那点通过御风疾驰的畅快所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亚莉榭的告白…前辈的回应…还有自己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唉。”
她轻叹一声，抬步朝星辰之庭走去。
然而，当她推开庭院大门时，却发现里面的气氛和早上离开时截然不同。
“唰！”
破空声乍起，是木刀划破空气的脆响。
“回来了？”
庭院里，辉夜瞥见琉，停下了手上的挥剑动作，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细汗。
“嗯。”
琉点头，迟疑了一下，扫过众人脸上或兴奋、或向往的神情，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家……怎么了？”
辉夜将木刀拄在地上，顿了顿，嘴角噙着丝浅淡笑意，语气轻飘飘的：
“没什么，不过是团长的男人要成神了而已。”
“？”
琉蹙眉，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追问：
“你说什么？”
阿伊莎这时从室内走出来，揉着酸痛的肩膀，大大咧咧打断两人的对话：
“哎呀，辉夜你这话说得也太简略了，容易让人误会！”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琉面前，很自然地揽住精灵少女的肩膀：“还是让我来给你好好解释吧。”
当阿伊莎用她一贯直率的语气，说出——盖亚大神准备将自己的传承交予古元这件事时。
琉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幻觉。
古元站在道路的尽头，身披神光，身影模糊而遥远。
而她站在原地，只能看着那条道路在自己面前无限地拉远、拉远……
为什么？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慌。
396，赫斯缇亚的感激，努力成为超越外神的数值怪！
“不过呢。”阿伊莎拍了拍她的肩膀，眼梢带着点揶揄，“有个好消息，古元拒绝了。”
“！”
琉猛地抬起头，看向阿伊莎。
亚马逊少女咧嘴一笑，继续道：“他应该是不想当了神就离咱们远去吧。”
“你看，神明们在遇见我们这些凡人之前，多寂寞啊？
“天天守着神殿发呆，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前辈大概也是这种想法， 不想辜负我们的牵挂。”
是……吗？
琉迟疑了。
为了陪伴她们这些人……所以，才拒绝了成神的机会？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酸涩里又透着点说不清的回甘。
看见琉脸上露出松弛的神色，阿伊莎嘴角悄悄扬起一抹弧度。
她不动声色地揽着琉的肩膀，左手悄无声息向身后门口的方向，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里，古元正静静站着，倚着门框，将庭院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嗯，没白练。”
他满意颔首，示意就这么接着聊，脚步轻缓地退开了。
……
……
不久之后，巴别塔广场。
古元的身影出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几乎是同一时刻，另一侧，一个娇小的身影也快步走近。
是赫斯缇亚。
这位刚降临不久的女神，怀里紧紧揣着一卷名册，脸颊晕着兴奋的薄红，连脚步都带着雀跃。
“眷族成员的登记名册……”她小声念叨着，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刚来就能直接招揽团员！”
也正是因为这份雀跃，她才会迫不及待地直奔这里。
“不过……”她挠了挠脑袋，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虽然能招人，但还缺一个驻地啊。”
总不能让新团员露宿街头吧？
她想了想，决定先暂时放下手上的招揽工作，去阿斯特莉亚眷族问问看。
虽然已经二十多年没见了，但同为处女神，应该能理解她的难处。
赫斯缇亚说做就做。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随手叫住一个正抱着文件路过的公会职员。
“少女，请等一下！”
被叫住的是埃伊娜。
半精灵少女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正要返回公会归档。
听见喊声，她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有些茫然地看向赫斯缇亚：“请问……有什么事吗？”
“星辰之庭怎么走？”赫斯缇亚直截了当地问。
埃伊娜松了口气——还好，只是问路。她腾出一只手，指向北街区，详细说明了路线。
“沿着这条主街一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然后……”
听完后，女神重重一点头。
“谢啦！”
她刚转身迈出两步，忽然，耳朵敏锐地竖了起来。
“圣者大人！您又要下去了？”
“请务必小心！今天有好几支队伍在中间楼层遭遇了意外！”
圣者？
她侧过头，广场上人头攒动，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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