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空间细微扭曲了一下，三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
视线一晃，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等三人看清周遭时，已然置身于一个宽敞的地下洞穴中。
滴答。
水滴落下，岩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人偶。
巴尼尔此刻正半蹲在一个小展台前，津津有味地欣赏着面前两只人偶用微型武器搏斗。
他戴着那张笑脸面具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出了三个人。
直到古元轻轻咳嗽了一声。
“——！”
巴尼尔陡然一惊，猛地回头。
当他看清悄然出现在身后的来者时，整个人霎时僵住。
连那两只打架的人偶都停了下来，保持着挥剑和格挡的姿势，定格在原地。
洞穴内一片死寂。
“汝……？”
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透着几分错愕。
——什么时候？
古元抬手，压了压掌心，示意稍安勿躁：
“无需紧张，巴尼尔，我们只是找你办件事。”
没有大量路人提供未来视的碎片，巴尼尔没能预见他们的到来，这很正常。
巴尼尔勉强镇定下来，缓缓站直身体，但面具上的笑脸图案在昏暗光线下却显得有些僵硬。
“那么。”他沉声问道，“汝等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古元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我们要去地狱，希望你开门行个方便。”
“？？”
此话一出，巴尼尔面具下的眉头狠狠一跳。
几秒后，他才反问，像是强压下了一丝惊愕，语气里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沉凝：
“地狱？汝等知道那个地方的危险性吗？”
他上前半步，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陈述：
“古往今来，殒命的不死者、罪孽深重的亡魂，最终归宿皆是那里。”
“其数量以‘千亿’为单位计算，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而且，由于地狱的时间近乎凝滞，在那里，保持巅峰状态、达到百级的存在多如过江之鲫。”
他微微一顿：“吾辈不理解……”
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充满疑问的姿态，语气添了几分冷意：“汝为何要去那里？那里没有宝藏，没有荣耀，只有永恒的厮杀、痛苦与绝望。”
话还没说完，阿库娅就听得一阵牙酸，忍不住攥紧拳头，上前了一步。
被老师训话的紧张、对任务的看重、以及此刻巴尼尔这番“危言耸听”，让她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
“恶魔，别看不起人了！”
她一步跨到古元身前，双手叉腰，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气势十足，声音拔高：
“他可是在我们两位女神的全力加持下，打破了这个世界亘古以来的等级极限！”
“未来五百级、六百级都有可能达到！区区不死生物形成的数量优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算什么？”
阿库娅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巴尼尔面具下的眼神已经变了。
“还不快点打开地狱通道！这可是天界的意志！耽误了正事，小心本女神净化你哦~！”
她时刻记着老师的叮嘱——虽然嘴上抱怨，但真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阿库娅其实比谁都认真。
巴尼尔沉默了。
五六百级？
打破等级极限…？！
这两个信息在他脑中炸开，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狱公爵，巴尼尔比任何人都清楚“等级极限”意味着什么。
那是世界规则的基石，是神明为凡物设下的最终枷锁。打破它，就等于拥有了挑战神权的潜力！
他看向古元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但在这忌惮深处，还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满意？
几秒后，巴尼尔缓缓点头，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
“吾辈……明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眼底却悄然漫开一缕深意：
“既然是天界的意志，吾辈自然不会阻拦，不过……”
巴尼尔抬起手，掌心涌出漆黑的魔力。
“地狱之门一旦打开，将不再受吾辈控制，汝等要做好准备——进去容易，出来难。”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魔力骤然爆发！
轰——！！！
洞穴的墙壁上，一道狰狞的裂缝凭空撕开！
一片翻涌的猩红，浓郁到实质化的负能量迅速涌出，让整个洞穴的温度骤降！
地狱的气息。
阿库娅下意识地凝聚圣光，在三人周围展开一层防护结界，却…忘了维兹的存在。
维兹像是被烫到一般惊叫出声，慌忙缩到古元身后……古元站在裂缝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稳住身形，神色间添了几分无奈。
阿库娅挠着头干笑：“啊……抱歉抱歉，我忘了你怕这个！”
古元敲了敲她的脑袋，接着瞥了巴尼尔一眼，正好捕捉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精芒。
“请。”
“……”
眉梢略微一挑，他心中浅笑，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便没入猩红的裂缝之中。
阿库娅深吸一口气，心中轻哼“自己才不怕呢”，接着与维兹交换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紧随其后。
当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裂缝缓缓合拢，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簌——
巴尼尔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许久，他笑了。
“有意思。”
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隐晦的讯息倏然跨越了世界的壁垒，直达地狱深处。
讯息的内容很简单，却重若万钧：
‘小心了。’
‘天界……已经正式开始清洗。’
‘此次浩劫之后，吾等七人，不知还能剩下几位……’
405，地狱特产——月眠石，与维兹和阿库娅共眠的关键
地狱，干涩的风又急又烈。
阿库娅踉跄着踏出裂缝。
“啊，好难闻啊！”
她刚踏足这片荒芜大地，就夸张地皱起脸，死死闭住了呼吸。
暗红色的天空低垂着，仿佛随时会滴下血，空气简直像是把腐烂的内脏、霉变的皮革搅在一起酿了几千年。
她下意识催动女神羽衣，刹那间，淡蓝色的光辉如波纹扩散，将周遭翻涌的暗红色雾气涤荡一空。
维兹依偎在古元身侧，先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但当那光芒落下来，无痛，无灼烧感，只有一片清宁，这才松了口气。
古元则试着“开门”，余光同时瞥过身后闭合的通道。
在确认裂缝消失也无碍他去往其他世界后——
他蓦然回眸，左手很自然地牵起维兹有些冰凉的手，右手朝还在东张西望的阿库娅伸去。
“走吧，时不我待。”
话音落下，他牵着两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地狱暗红色的天幕。
风在耳边呼啸，不过半刻，下方的地貌便从荒芜戈壁，变成了连绵的焦黑矿脉。
……
“快！动作快！”
“你！磨蹭什么？！想尝尝鞭子的滋味吗？！”
喝骂声裹着鞭子破空的脆响，不绝于耳。
恶魔监工正满脸戾气地扫视着下方，手中的鞭梢时不时甩向虚空。
古元三人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他们悬停在天穹之上，恰好是视野的死角。
阿库娅正要说话，古元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他眼中，淡金色的微光悄然流转。
【种族:炎魔(地狱原生)】
【等级:100】
【状态:监工中，情绪暴躁】
【威胁度:极低】
……
目光扫过整个矿场。
七十八名监工恶魔，全是100级。
五百六十二名矿奴，等级参差不齐，但脖子上都嵌着奴隶项圈。
古元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阿库娅。”
他轻声说，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期待，“准备净化仪式。”
阿库娅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是说……这些全都可以……”
“嗯。”古元点头，声音笃定，“全是经验，也全是……需要解脱的灵魂。”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威压骤然扩散。
死寂。
最先发现他的是一名站在望塔上的炎魔。
那恶魔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类？活生生的人类？
“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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