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联系龙神。三秒后抬手，一个储物袋凭空出现在掌心。
袋子沉甸甸的，隐约透出金光，她随手递给达斯汀。
“这是报酬，也是未来安抚阵亡士兵的抚恤金。”
“我们不会让神言教白白付出，也从不做表面文章。只知道，唯有钱到位了，人类才会奋不顾身地去死。”
爱丽儿神色从容，嘴角噙着浅笑，话里却刺骨冰冷。
达斯汀接过储物袋，掌心传来厚重的质感。
打开一看，精神力一扫，金币竟不下三百万枚。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抬头，神色颇为复杂。
“明白……”声音沙哑，转身就将储物袋紧紧揣进怀中，朝城门走去。
“走吧，我来给你们安置新家。”
爱丽儿身姿冷峭，紧随其后。
蜘蛛子愣了两秒，才被牵着手，一步步跟上。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荒地。交易……这就成了？
还以为要继续风餐露宿一阵子。
话说……忽然想起自己还未化形的事。
“女郎蜘蛛会是什么样子？”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脸……希望能好看一点。
不，不用多惊艳，和高中时差不多就行。
城墙越来越近，轮廓愈发清晰。
蜘蛛子心跳砰砰加速，脚步都轻快起来。
梦寐以求的人类身躯。
我来了！
蜘蛛子在床上打着滚。
“好舒服……真的好舒服……”
八条腿蜷起，绒毛蹭着柔软的床铺，整只蛛像颗雪白的绒球，滚来滚去。
从迷宫里爬出来后，睡的不是山洞就是野地，要么就是在树上凑合一宿。
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床”，她已经多久没躺过了？
爱丽儿坐在桌前，对身后那只白绒球视若无睹。
桌面上摊着一张老旧的地图，边角磨损。山脉、河流、森林的标记密密麻麻。
她的手指顺着山脉轮廓移动，最终停在一片标注为“永冻雪山”的区域。
“古龙种……这里应该还有一头。”
她喃喃自语，指尖用力，在地图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邱列说过，这片雪山里栖息着一头真正的古龙——冰霜属性的雪龙。
作为龙种的下位生物，实力远非地龙亚拉巴可比，是这颗星球上为数不多能对小白构成威胁的对手。
如果能击杀它，经验应该就够了。
爱丽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眼神却有些飘忽。
——龙神大人，仅凭我和小白，真的能对抗D吗？
她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内心世界一片寂静。
爱丽儿等了片刻，换了个问题：
——那神言教呢？达斯汀那个老家伙，值得信任吗？
这一次，那道沉稳的声音响起了。
“达斯汀此人，可堪一用，但不可全信。”
爱丽儿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心中有愧，这份愧疚可以驱使他不惜代价赎罪。”
“但愧疚归愧疚，不代表他会盲目服从你。他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底线。”
底线……
爱丽儿咀嚼着这个词。
“不过放心。”龙神声音悠悠，“只要你不触及那条底线，他就是你最锋利的刀。”
爱丽儿陷入深思，
还想再问些什么，身后传来的动静。
蜘蛛子从床上慢慢爬起，几条腿撑着身体，复眼亮晶晶地看过来。
“爱丽儿，我们什么时候去练级？”
那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爱丽儿收起思绪，偏过头。
“今晚。”
“G——？”蜘蛛子拖长了声音，“为什么要等晚上？现在不行吗？”
“附近人太多。”爱丽儿收回视线，继续研究地图，“你这个样子，被人看见了太麻烦。”
“虽说有‘圣兽’的说法，但能避开还是要避开。”
“……也是。”
蜘蛛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重新趴回床上。
趴了没两秒，又哼哼起不知名的小曲，八条腿在空中一晃一晃，惬意得很。
爱丽儿听着那不成调的小曲，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羡慕她这无忧无虑的样子。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狠狠掐灭了。
羡慕什么？
自己背负的东西，从来就不是能轻易放下的。
女神还在迷宫底层沉睡，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爱丽儿垂下眼帘，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重新看向地图。
把适合练级的区域圈出来，直到暮色四合，光线暗得看不清纸上的字迹，她才放下笔。
咚咚。
在桌上敲了敲。
“差不多了。”
爱丽儿站起身，伸手推开眼前的木窗。
黄昏的光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山峦轮廓已经模糊不清。
傍晚了。
留给她们的时间，又少了一截。
爱丽儿转过身，从不远处的地窖里拿出一些肉干和水果，随手扔给床上的蜘蛛子。
“先吃点东西，我去洗个澡，洗完就出发。”
蜘蛛子接住肉干，复眼眨了眨。
“洗澡？”
“嗯。”爱丽儿已经走到浴室门口，“翻了一下午地图，一身灰。”
门关上。
蜘蛛子低头看着怀里的肉干，又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小声嘟囔：
“我也想洗澡……”
可仔细打量自己这模样，洗澡好像也不太现实，连浴室都进不去。
算了，吃！
她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肉干很香，水果很甜。
生活真美好。
……
月亮爬上树梢时，两人走出了城外。
夜色笼罩大地，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蜘蛛子迈了两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迷宫的腐臭，也没有城镇里杂乱的味道，只有独属于夜晚的清冽与干净。
“准备好了吗？”爱丽儿侧目问。
“当然！”蜘蛛子扬起前螯，做了个“我很强”的姿势。
可下一秒，她又放下螯足，语气多了几分好奇：
“爱丽儿，你当年也经历过这一步吗？就是从魔物变成人？”
爱丽儿张了张嘴，摇头：
“我生来就是现在的样子，不是蜘蛛。所以化形什么的……我没办法理解你的感受。”
蜘蛛子“唔”了一声，挠了挠脑袋。
印象里，爱丽儿是原初蜘蛛怪……
算了，这不重要。
她摆摆手：“没关系，不是就不是吧，窥探别人过去什么的，最逊了。”
说着，她主动伸出手，牵起爱丽儿。
“做好准备，要出发了。”
爱丽儿握紧那毛茸茸的螯足。
下一秒。
传送，发动。
视野扭曲。
“哇！”
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蜘蛛子打了个哆唆。
眼前是一片银白的世界。积雪覆盖着山峦，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她们出现在半山腰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蜘蛛子抱紧身躯，八条腿都在发抖。
“这、这里也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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