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鲁萨德的呼吸刹那停止。
……
约二十分钟后。
费尔德维推开白冰宫的大门，迎着漫天风雪走了出去。
交谈中出现了一点波折，维鲁萨德最初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差点当场动手试探，但总体还算顺利。
那个名字，终是撬开了她所有的防线。
至于此地的另一主人……奇伊，没有发现他来过这里。
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个男人太傲慢了，傲慢到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发觉不了的东西。
他拥有的技能“傲慢之王”，也足以证实这一点。
可惜，傲慢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费尔德维低低一笑，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盘算接下来的步骤。
有了白冰龙做助力，夺取究极技能的计划应该会顺遂许多。
只要将星王龙赋予的技能全部收回，借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或许就能将复活。
因此，维鲁萨德也是祭品之一。
她拥有着“忍耐之王”，却对此浑然不知。
想到这里，费尔德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几乎能看见那一天。
技能收集完毕，维鲁萨德满心期待站在他面前，以为能见到敬爱的兄长大人复活。
结果却发现，自己竟也沦为了养料。
“哼……要怪，只能怪你身怀星王龙大人赐予的力量。”
他哼起万年前的曲子，一步踏出，身形没入异空间，朝着天星宫的方向穿梭而去。
是时候去检视欧贝拉的进度了——灭界龙的封印不容有失，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谁料，行至半途，一道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是欧贝拉。
“费尔德维大人，大事不妙。”
“线人来报，鲁德拉……重新夺回了‘誓约之王’。”
费尔德维前进的步伐，猛地一顿。
他悬在异空间中，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真实的困惑。
怎么可能？
不同于“正义之王”。这技能只要心怀正义，实力达标，便人人都有机会得到。
而“誓约之王”代表的是人心，是凝聚力。说到必定做到，人们相信他，故而才会有力量。
相反，一旦失去信任，技能就会失效。
鲁德拉当年之所以失去“誓约之王”，正是因为星王龙看透了他心中“正义”重于“统御”，才将其替换。
后来，星王龙被人类杀死，鲁德拉心中的正义崩塌，偏执让他无法聚拢人心。
“誓约之王”自然也不会回来。
可现在……
时空乱流中，费尔德维只思考了短短几刹那。
“密切监视。”
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果决，“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通讯切断。
他依旧悬立在虚空，指尖轻抵下颌，目光幽深如潭。
不可轻举妄动。
米迦勒的夺舍尚未完成，况且近来还出现了一种名为“神酒”的饮品，能让鲁德拉短暂重回巅峰。
在东之帝国，是对方的主场，若这一切是陷阱，那后果就糟了。
最好的办法……
是借刀杀人。
“嗯。”
心绪已定，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龙鳞，在指尖翻转了两下。
这是白冰龙的信物，可以随时与之联系。
一道意念灌注进去。
他故作温和拜托道：
“维鲁萨德阁下，可否请您前往东之帝国一趟？”
“理由……便以探望小妹如何？”
“还请伺机将她与鲁德拉一同带出，这亦是复活你兄长计划的关键一环。”
“请务必小心行事。”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龙鳞收回怀中，嘴角重新勾起笑意。
只要鲁德拉离开东之帝国，他有的是办法让其露出破绽，将之生擒，永绝后患。
“不出意外，时机已至。”
费尔德维心中暗道，“誓约之王已经出现，只差智慧之王，昔日的天使系究极技能就集齐了。”
“若是能将米莉姆也一同引去……那么，最难对付的大罪系技能也即将到手。”
“复活维鲁多纳瓦大人，已是近在眼前。”
费尔德维轻笑一声，身形一转，再度朝着天星宫掠去。
步伐比来时，更为轻快。
……
……
东之帝国。
宫殿深处的房间内，光线柔和，熏香袅袅。
古元坐在鲁德拉对面，指尖在桌上轻轻叩击。
他本是前来探查米迦勒侵蚀的程度，好判断拔除的时机，未曾想，竟撞见了意外之变……
“神酒让你维持住了曾经的位格。”
他缓缓开口，语气复杂：“米莉姆的出现，让你唤回了曾经的人性。这些年，你也渐渐获得了人心。”
“几样因素相加，我在提及‘誓约之王’的时候，你看着窗外有感而发——竟奇迹般地取了回来。”
鲁德拉沉默静坐，闻言微微颔首。
他的气色相较从前好了许多，眉宇间的沉郁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沉静。
他望向窗外的远山，斟酌着开口：
“寡人体内的米迦勒……”
“他不会听见我们之间的对话。”古元打断他，“也不会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
“毕竟，你的身体之所以会被侵蚀，就是因为失去了曾经的位格，导致它在精神层面占了上风。”
“可现在不一样。”
鲁德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古元往后靠了靠：
“你重获‘誓约之王’的事，我已经让专人故意泄露给了费尔德维。”
“不出意外，他必定会派人前来探查。”
“从现在起，任何刻意打探此事，或是不合时宜出现在此地的人，都有可能是费尔德维的棋子。”
他紧紧盯着鲁德拉的眼睛：“切记，不可有半分懈怠。”
鲁德拉缓缓吐出一口气，似要把胸腔里最后一丝犹豫都吐干净。
沉默良久，才沉重点头。
“寡人知道。”
话落，气氛一时凝重。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咚咚。
恭敬而克制的叩门声后。
一个完全不该在此刻出现的名字，清晰传入二人耳中。
“陛下，维鲁萨德大人，前来拜访。”
“她方才擅自入宫，以探望小妹为由，将元帅大人带走了。”
“您看……”
“……”
话音落下，房间里霎时一静。
四目相对，气氛紧绷。
古元低声吐出两个字：
“……来了。”
几乎是同时，鲁德拉整个人就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快，连桌案上的茶盏都晃了晃。
“维鲁格林德被带走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维鲁萨德何时来的？”
门外的侍从噤了声，半晌才结结巴巴回道：
“回陛下，维鲁萨德大人说是姐妹叙旧，径直入了宫，守卫们不敢拦……”
鲁德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太了解对方了。
那条白冰龙自从兄长死后便深居极北，与人类世界几乎断绝往来。
如今突然造访，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维鲁格林德带走……说是单纯叙旧着实可疑。
古元从座椅上起身，负手走到窗边。
“冷静些。”他从容开口，“此举说不定正是要引诱你出去。”
鲁德拉霍然转头：“什么意思？”
“米迦勒对你的影响非常之深。”
古元回身看他，“如果你冒然前往，与费尔德维正面遭遇，他有一百种方法将你体内的米迦勒唤醒。”
鲁德拉僵住了。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是正义之王寄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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