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首先是一个人。
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更何况……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穿着一身军装,虽然沉默寡言,但肩膀宽厚得能扛起一片天的男人。
顾时昭。
他是军人,是团长。
就在离这儿只有十几公里的青空岛上驻扎。
这帮人手里有电台,又窝藏在这个离青空岛这么近的地方。
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在用电台探听驻军的消息?
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针对青空岛、针对顾时昭的阴谋?
一想到这种可能,杨菱纱心里的火就噌噌地往上冒。
敢把主意打到老娘男人的头上?
真是活腻歪了!
杨菱纱重新盘腿坐了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比之前更加炽热的光芒。
那是属于猎人的光芒。
“行啊,藏得挺深。”
她在须弥戒里冷笑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既然让姑奶奶碰上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今儿个这龙潭虎穴,我还就闯定了。”
“不把你们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扒个底儿掉,我都对不起那个老头子给我的这根金手指!”
她屏气凝神,操控着须弥戒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堂屋的房梁上。
屋里。
老三把花生米咽下去,一脸无所谓地抹了抹嘴上的油。
“大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那玩意儿金贵着呢,我都用油纸包了三层,藏在那个暗格里了。”
“除了咱们兄弟几个,就是神仙来了也找不着!”
大哥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那就好。”
“这东西可是咱们的保命符,也是上头那位的眼珠子。”
“要是弄丢了或者是弄坏了,咱们几个的脑袋都得搬家!”
“上头那位?”
杨菱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耳朵竖得更尖了。
果然有上线!
而且听这口气,这个所谓的“上头”,势力绝对不小。
“大哥,你说上头到底让咱们在这鬼地方守到啥时候啊?”
另一个一直闷头吃东西的老四忍不住发了句牢骚。
“咱们一边得盯着那边的动静,一边还得帮着拐孩子凑经费。”
“这也太累挺了。”
“要是能干完这一票大的,拿着钱远走高飞多好。”
大哥斜了老四一眼,目光阴冷如毒蛇。
“闭上你的臭嘴!”
“要是让上头知道你有这种心思,你也别想远走高飞了,直接把你扔海里喂鱼!”
“咱们现在的任务重中之重,就是要在这一周之内,摸清楚青空岛那边的布防换岗时间!”
“只要这事儿办成了,那就是大功一件,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们的!”
轰!
房梁上的须弥戒里,杨菱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果然是冲着青空岛去的!
竟然是为了摸清楚驻军的布防换岗时间!
这是要干什么?
偷袭?渗透?还是搞破坏?
不管是哪一种,一旦让他们得逞,那后果都不堪设想!
顾时昭……
那个即使受了伤导致绝嗣,也依然坚守在海防一线,把责任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
如果因为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泄露了情报,导致他的部队受损,甚至是让他遭遇危险……
杨菱纱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膝盖,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那绝对不行!
这辈子,谁也别想动顾时昭一根汗毛!
谁要是敢动他,她杨菱纱就是变成厉鬼,也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冲动。
而是要拿到证据。
要拿到那个藏在地窖暗格里的电台,还有他们所谓的“摸查记录”。
只有拿到这些铁证,才能把这帮人连同他们背后的那条大鱼,一网打尽!
杨菱纱看着底下那几个还在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人渣,眼底的杀意渐渐沉淀,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既然要玩。
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把谁送上西天!
杨菱纱盘腿坐在须弥戒的虚空之中,透过那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冷眼瞧着底下这群魑魅魍魉。
她这会儿算是彻底琢磨过味儿来了。
怪不得这帮没人性的人贩子,放着那么多山高皇帝远的地界不去,非得跑到林城这种眼皮子底下的地方来作案。
旁边就是青空岛。
驻扎着整整一个团的兵力。
之前她还当这帮孙子是胆大包天,想玩一出“灯下黑”的把戏,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就是冲着那盏“灯”来的!
所谓的拐卖人口,不过是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要是没人查,他们就顺道赚点黑心钱,给组织凑经费。
要是有人查,这层皮也能帮他们挡一挡真正的杀头大罪。
满脸横肉的大哥把玩着手里的筷子,那眼神阴鸷得像是在淬了毒的刀子上磨过。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老三和老四。
“都给我听清楚了。”
大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咱们干的这行当,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谁要是栽了跟头,进去了。”
大哥顿了顿,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拐卖妇女儿童的事儿,哪怕是杀人的事儿,只要警察问,你们都可以认。”
“咬死了是为了钱,是为了发财!”
“但是!”
大哥的语调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凶狠的警告。
“关于那个电台,关于咱们在那边的任务,谁要是敢从嘴里漏出一个字……”
“别说你们自个儿活不成,你们老家的婆娘孩子,甚至连祖坟里的骨头渣子,组织都能给你们扬了!”
“听明白了吗?”
老三和老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恐惧。
那是一种对那个所谓“组织”发自骨髓的战栗。
“明白,明白!”
老三拼命地点头,脖子缩得像只鹌鹑,“大哥你放心,我这张嘴虽然馋,但绝对严实!那就是死,我也只当个贪财的人贩子鬼!”
老四也跟着赌咒发誓,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大哥给惦记上。
大哥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又换上了一副推杯换盏的假笑脸。
“行了,别搞得这么紧张,来,喝!”
话题被这一打岔,很快又转到了别的荤段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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