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菱纱一把抹掉脸上溅到的泥点子，手指几乎要戳到陆世诚的鼻梁骨上。
她眼底的讥讽像是要把陆世诚那层虚伪的面皮给扒下来。
“陆世诚，你说你心里不好受？”
“你说你把他们当亲生的疼？”
“放你娘的狗臭屁！”
杨菱纱的声音尖利，每一个字都像是带毒的钉子，狠狠地钉在陆世诚的死穴上。
“大家都听好了！”
“这陆世诚，跟我结婚三年，他根本就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他也早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种！”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他装什么呢？！”
人群再一次炸开了。
没碰过？
那这陆营长刚才哭诉什么“突然老婆孩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合着这是早就知情，在这儿演戏呢？！
陆世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杨菱纱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你说你心里难受？”
“我们离婚那天，你指着这两个孩子的鼻子骂野种的时候，你心里难受过吗？”
“你那是恨不得把我们娘仨都踩进泥地里，恨不得让我们去死！”
“现在跑到这儿来装深情，装不舍？”
“陆世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配吗？！”
陆世诚被骂得连连后退，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刚才那几个帮腔的军嫂，此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这陆营长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还在这儿博同情，这也太不要脸了！
杨菱纱却还没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声音却突然低了下来。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颤抖，听得人心里发酸。
“还有你们……”
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刚才动摇的人身上。
“你们觉得他养了三年，就算是养条狗也有感情？”
“觉得他对孩子好？”
杨菱纱冷笑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却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恨。
“你们知道他在陆家是怎么对这两个孩子的吗？”
她猛地拽过陆世诚的衣领，逼着他抬起头面对众人。
“陆世诚，你敢当着大伙的面说说，那次吃排骨的时候，你是怎么干的吗？！”
陆世诚瞳孔猛地一缩，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惊恐。
“你……你疯了……”
“你说啊！”
杨菱纱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不说，我替你说！”
她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字字泣血。
“那次家里炖排骨，两个孩子馋得在那儿流口水。”
“这个所谓的‘爸爸’，这个口口声声说把孩子捧在手心里的好男人……”
“他自己大口吃肉，把啃得干干净净、全是唾沫星子的骨头，像喂狗一样扔在脏兮兮的地上！”
“然后他笑着对我的孩子说……”
杨菱纱模仿着陆世诚当时的语气，阴森森地说道：
“‘想吃吗？想吃就跪在地上爬过来，像狗一样把它叼起来！’”
“‘谁学狗叫学得像，这骨头就赏给谁！’”
轰——！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刚才那个最向着陆世诚的连长，此刻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是把孩子当狗耍啊！
“这就是你所谓的心里不好受？”
杨菱纱死死地盯着已经面无人色的陆世诚，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就是你所谓的含在嘴里怕化了？”
“陆世诚，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你不配当兵！你不配穿这身军装！”
“你连个人都算不上！”
陆世诚彻底慌了。
他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同情，不再是犹豫。
而是厌恶，是鄙夷，甚至是杀气。
那些当兵的汉子们，一个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谁家没孩子？
谁能听得这种事？
让人家孩子跪地上捡骨头吃，还学狗叫？
这他妈比旧社会的恶霸地主还要恶毒！
“我……我没有……”
陆世诚想要否认，可那苍白无力的辩解在杨菱纱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那样可笑。
那个刚才劝架的连长，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老子刚才真是瞎了眼！”
“陆世诚，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亏老子还以为你是个受害者，没想到你心里这么阴暗！”
舆论的风向瞬间彻底反转。
陆世诚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粉碎。
他狼狈地靠在墙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菱纱看着他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心里的那口恶气并没有消散，反而烧得更旺。
她一步一步走到陆世诚面前。
手里那个变了形的铝盆“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她微微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测测地说道：
“陆世诚，你给我听好了。”
“你真的应该感谢你身上这层皮。”
“感谢这里是家属院，感谢你是现役军人。”
“如果不是这就这层皮护着你……”
杨菱纱的眼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疯狂，那是真正经历过死亡的人才有的眼神。
“我现在就能拿刀子捅死你！”
“一刀捅不解气，我就捅十刀，一百刀！”
“把你这黑心烂肺都给挖出来喂狗！”
陆世诚看着近在咫尺的杨菱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出来了。
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出人命的关键时刻。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悠悠！远远！”
“我的乖孙哎！这怎么了这是？！”
只见顾林儒手里提着两瓶还冒着凉气的橘子味汽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老头子跑得急，头上的帽子都歪了。
他刚才就是想给两个孩子买点喝的，让他们在路边玩会儿。
谁知道刚买完汽水一回来，就看见这边围了一大圈人，还听见有人在喊打喊杀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两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
“爷爷！”
悠悠和远远像是看见了救星，迈着小短腿，哭着就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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