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倒打一耙”，陆世诚用得是炉火纯青。
他在赌。
赌当兵的最恨仗势欺人。
赌顾林儒爱惜羽毛，不敢当众为了私事用权势压人。
哪怕只有一个人动摇，他今天的面子就能保住一半。
然而。
他低估了杨菱纱。
更低估了一个疯批母亲的战斗力。
“仗势欺人？”
杨菱纱嘴里咀嚼着这四个字，眼里的杀气瞬间暴涨。
她弯下腰，一把抄起地上那个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的大铝盆。
那是她刚才的一号凶器。
“我让你仗势欺人！”
“我让你嘴贱！”
杨菱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抡圆了胳膊，手里的铝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陆世诚砸了过去。
哐当——！
一声巨响。
铝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世诚的肩膀上。
“嗷——！”
陆世诚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龇牙咧嘴，差点跪在地上。
“你他妈的自己干了缺德带冒烟的事儿，被惩罚了就说是仗势欺人？”
杨菱纱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哐当！
又是一下，狠狠砸在陆世诚的后背上。
“你虐待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个军人？”
哐当！
“你让孩子跪地上吃骨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什么是人性？”
哐当！
“现在跟老娘扯什么官僚主义？”
“我让你欺！我让你欺！”
杨菱纱一边骂，一边打。
手里的铝盆被砸得彻底变了形，像是一块废铁。
陆世诚被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疯了！杀人了！”
“救命啊！这女人疯了！”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也太彪悍了！
谁也没敢第一时间上去拉架。
毕竟陆世诚这事儿干得太不是东西，大家都觉得解气。
“好！打得好！”
突然，一声响亮的喝彩声响起。
众人扭头一看。
只见顾林儒老爷子站在原地，一边护着孩子，一边兴奋地拍着巴掌。
老头子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戏的痛快。
“菱纱丫头，用力打！”
“打死这个龟孙子，算我的！”
“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就得这么治他！”
顾林儒也是个暴脾气。
要不是顾忌身份和年纪，他早就亲自动手了。
现在儿媳妇代劳，他看得那叫一个舒坦。
“爷爷……”
悠悠和远远虽然有点害怕，但看到坏人被打，眼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
眼看着陆世诚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缩在地上起不来了。
旁边的几个连长和指导员这才反应过来。
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虽然陆世诚该打，但毕竟是在家属院，影响不好。
“哎哎哎，嫂子！嫂子别打了！”
“消消气！消消气！”
“别跟他一般见识，打坏了还得赔医药费呢！”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冲上去，好不容易才把杀红了眼的杨菱纱给拉开。
杨菱纱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手里的铝盆已经成了废铁片。
她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陆世诚，像是一头还没吃饱的猛兽。
“道歉！”
她甩开拉着她的人，指着地上的陆世诚，再次吼道。
“今天你不道歉，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这下子，没人再帮陆世诚说话了。
指导员叹了口气，走过去踢了踢陆世诚的小腿。
“陆营长，赶紧的吧。”
“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
“大丈夫敢作敢当，给孩子道个歉，不丢人。”
“就是啊，这么大的人了，跟孩子较什么劲。”
众人的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陆世诚趴在地上，浑身酸痛，心里更是屈辱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天这栽是认定了。
如果不道歉，这个疯女人真的会把他活活打死在这里。
而且顾林儒那个老东西还在旁边虎视眈眈。
“对……对不起……”
陆世诚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蝇。
“大声点！没吃饭吗？！”
杨菱纱一声暴喝，手里的废铁片又举了起来。
陆世诚浑身一哆嗦，闭着眼睛，大喊了一声：
“对不起！”
“是我嘴贱！是我不对！”
“我不该骂孩子！对不起！”
吼完这几句，陆世诚感觉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都被踩进了泥里。
他从地上爬起来，甚至不敢看来周围人嘲讽的目光。
他用那双充满了怨毒和阴狠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杨菱纱。
那眼神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杨菱纱，你给我等着！
今日之耻，来日必百倍奉还！
陆世诚捂着肿胀的肩膀，一瘸一拐地想要挤出人群离开。
然而。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陆世诚一回头，就对上了杨菱纱那张绝美却森冷的脸庞。
两人离得极近。
近到陆世诚能看清杨菱纱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狼狈的自己。
杨菱纱看着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是嘲讽，也是轻蔑，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陆营长，你那是什么眼神？”
“想报复我？”
杨菱纱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
“你大概不知道吧……”
“昨天晚上，我不仅仅是抓了三个特务那么简单。”
杨菱纱凑到陆世诚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个领头的特务，是被我亲手拿刀捅死的。”
“一刀捅穿了心脏，血喷了我一脸。”
“但我当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陆世诚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竖了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杨菱纱。
这个女人……她杀过人？！
而且还是昨天晚上刚杀的？！
杨菱纱很满意看到他眼里的恐惧。
她轻轻拍了拍陆世诚那张红肿的脸，像是拍一条丧家之犬。
语气阴测测地，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
“陆世诚，你要是真想跟我玩命，我随时奉陪。”
“但是你最好记住了。”
“我现在是个死过一次的人，我什么都不怕。”
“你要是真的惹恼了我……”
杨菱纱的眼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疯狂红光。
“说不定哪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就摸到你家里去。”
“把你，还有那个不要脸的杨萌萌……”
“把你全家都给捅死拉倒！”
“到时候咱们黄泉路上做伴，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杨菱纱猛地松开手，像是丢掉什么脏垃圾一样。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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