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儿这副只会逃跑求饶，却丝毫没有悔改之意的样子，邓晓芳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她停下脚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路边那棵被台风刮断了一半的柳树枝上。
邓晓芳大步走过去，干脆利落地折下一根手指粗细的柳条。
拿在手里试了试手感。
“休——”
柳条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黄小柚听到这声音，吓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是真怕了。
从小到大，只有她犯了原则性的大错误时，老妈才会动用“家法”。
“妈……妈……你别冲动……”
“有话好好说……”
邓晓芳冷笑一声，一步步朝着黄小柚逼近。
“好好说？”
“刚才我没好好跟你说吗？”
“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半个字吗？”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不给你松松皮，你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该怎么做人！”
说完，邓晓芳手里的柳条猛地挥下。
“啪！”
柳条精准地抽在黄小柚的小腿肚子上。
虽然隔着裤子，但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还是瞬间传遍了全身。
“啊！！”
黄小柚疼得尖叫出声，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妈！我是你亲闺女啊！”
“你要打死我啊！”
邓晓芳却像是铁了心要给她个教训，手里的柳条一下接一下地抽下去。
并没有抽在要害，但每一记都抽在肉厚且疼的地方。
“就是因为你是亲闺女，我才要打醒你！”
“啪！”
“我和你爸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们要你知恩图报！要你行得正坐得端！”
“啪！”
“人家杨菱纱把你从那帮畜生手里救出来，你自己说说，那是多大的恩情？”
“那是再造之恩！”
“结果你倒好！”
“人家还在床上躺着养病，你转头就惦记上人家的男人了！”
“啪！”
“你这是什么行为？”
“你这是恩将仇报！是白眼狼！是不要脸！”
邓晓芳越说越气，手下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她只要一想到刚才女儿看着顾时昭那副花痴的样子，心里就一阵阵的发寒。
这要是真让这死丫头做出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以后他们一家子还要不要在军区大院里混了？
顾时昭是什么人？
那是顾家的独苗，是全军区的战斗英雄！
要是自家闺女去破坏这种家庭，那是会被戳着脊梁骨骂几辈子的！
黄小柚被打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她缩在树根底下，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
“呜呜呜……妈……我没有……我不敢了……”
“明明昨天你还不是这样的……”
黄小柚一边哭，一边满腹委屈地控诉道：
“昨天在码头上，你明明抱着我哭得那么伤心……”
“你说我是你的心肝宝贝……”
“你说宝贝女儿受苦了……”
“你说只要我能活着回来，哪怕要你的命都行……”
“怎么才过了一晚上，你就变了啊……”
“呜呜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听到女儿这番哭诉，邓晓芳挥舞柳条的手终于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女儿。
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更坚定的严厉所取代。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柳条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不爱你？”
“我要是不爱你，刚才就该让你冲过去，让你被顾团长当众羞辱，让你把脸丢尽！”
邓晓芳蹲下身子，一把捏住黄小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黄小柚，你给我听清楚了。”
“昨天我哭，是因为你是受害者，你遭了无妄之灾。”
“作为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女儿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差点毁了一辈子，我心疼，我恨不得替你受罪！”
说到这里，邓晓芳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昨天的惊魂未定，直到现在想起来，她还是会后怕得手脚冰凉。
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声音再次变得冷硬如铁。
“但是今天！”
“今天我打你，是因为我发现，我和你爸把你给惯坏了！”
“是我们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长歪了！”
“让你变得自私自利，让你变得是非不分，让你变得连最起码的廉耻心都没有了！”
邓晓芳的手指用力，捏得黄小柚下巴生疼。
“你以为你那样看着顾团长，人家就会多看你一眼？”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
“顾团长那样的人，眼里除了保家卫国，就只有他那个媳妇！”
“你这种行为，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就是个跳梁小丑！”
“我不打醒你，等你真的干出那种插足别人家庭、破坏军婚的蠢事。”
“到时候，等着你的就不是这一顿柳条，而是全社会的唾沫星子，甚至是牢饭！”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黄小柚的头上。
她呆呆地看着母亲，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往下掉。
她从来没见母亲发过这么大的火，说过这么重的话。
以前不管她闯了什么祸，只要撒撒娇，母亲最后都会原谅她。
可这一次，母亲眼里的寒意，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妈……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黄小柚颤抖着声音，伸手去拉邓晓芳的衣角，哭得更加伤心，却不敢再大声嚎叫。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不敢看顾团长了……”
“我真的不敢了……”
看着女儿终于服软，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不似作假。
邓晓芳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黄小柚，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黄小柚，这话你最好给我刻在脑子里。”
“顾时昭已经结婚了，他有媳妇，有孩子。”
“他的媳妇杨菱纱，昨天刚从火坑里把你这条小命给捞回来。”
“做人，不能恩将仇报，那是畜生才干的事。”
邓晓芳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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