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顾时昭放下帽子,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谁惹你不痛快了?”
杨菱纱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还能有谁?”
“除了杨萌萌,谁还有这份闲心给我编排大戏啊。”
说着,她把外头那些离谱到家的谣言,原原本本地给顾时昭复述了一遍。
顾时昭听着听着,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尤其是听到“杀人灭口”和“野种”这几个字眼时。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沉稳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淬了冰的利刃。
“她找死。”
三个字,从顾时昭的齿缝里挤了出来,带着浓浓的杀意。
杨菱纱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
“你也别气坏了身子。”
“这事儿不用想都知道是她干的,除了她,没人这么恨我入骨。”
“不过嘛,捉贼要拿脏,捉奸要拿双。”
“咱们得让她死得明明白白。”
顾时昭握住了那根在他胸口作乱的手指,紧紧地包裹在掌心里。
“这件事,交给我。”
“你不用操心,也不用去听外面的风言风语。”
“我会处理好。”
“要是连这点事都护不住你和孩子,我这身军装也别穿了。”
杨菱纱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一暖,笑得眉眼弯弯。
“行啊,顾团长。”
“那我就等着看你大展神威咯。”
接下来的两天,顾时昭早出晚归。
但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抓人,而是让手底下的侦察兵悄悄地摸排。
与此同时,军区医院那边也炸了锅。
当初给悠悠、远远测了血型的老军医,在食堂吃饭时听到了这离谱的谣言。
老军医当场就把饭盒给摔了。
“放他娘的狗臭屁!”
“哪个瘪犊子造的谣?”
“那两个娃娃的血型单子是我亲手填的!”
“跟顾团长那是分毫不差!”
“再说了,不说血型,你们去看看那两个娃娃的耳朵和脚趾头!”
“顾团长那是典型的招风耳,还有那小脚趾的分瓣,那是顾家祖传的基因!”
“那两个娃娃跟顾团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瞎了眼的才说不是亲生的!”
老军医在部队里威望极高,这话一出,直接给谣言来了个釜底抽薪。
原本还在津津乐道的大婶们,一个个都闭了嘴。
毕竟比起虚无缥缈的流言,这白大褂的话那是铁证如山。
而另一边,因为谣言越传越邪乎,甚至涉及到了“敌特”这种敏感词汇。
部队的保卫科坐不住了。
直接雷霆出击,把几个传得最凶、添油加醋最厉害的长舌妇给带走了。
一顿严肃的批评教育加上写检讨,吓得那几个大婶腿都软了。
在科学证据和强权铁拳的双重打击下。
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谣言,就像是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
杨萌萌坐在家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渐渐平息,气得把手里的抹布都给绞烂了。
“一群废物!”
“这才几天啊,就不敢说了?”
“顾时昭那个阎王就那么可怕吗?”
她原本还指望着这把火能把杨菱纱烧得身败名裂,被赶出军属大院。
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
不过,转念一想。
杨萌萌看着窗外,嘴角又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哼,算了。”
“虽然没把她赶走,但这名声肯定是臭了。”
“以后谁提起杨菱纱,不得想起这档子破事儿?”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只要有人怀疑,她这辈子就别想洗干净!”
杨萌萌还在心里得意着自己的杰作。
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
院子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杨萌萌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她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
为首的,正是面若寒霜的顾时昭。
而在顾时昭身旁,还站着一个哆哆嗦嗦、面如土色的大婶。
正是那天在供销社门口,第一个接杨萌萌话茬的那位。
杨萌萌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顾时昭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侧过头,对着那个大婶扬了扬下巴。
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
“你看看。”
“当初那个在供销社门口哭诉的人。”
“是不是她?”
大婶早就被这阵仗吓破了胆,只想赶紧撇清关系。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杨萌萌,尖着嗓子喊道:
“是她!就是她!”
“顾团长,就是这个女人!”
“那天她穿着碎花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就在卖瓜子的摊位前!”
“是她说杨菱纱跟男知青不清不楚,是她说孩子是野种!”
“全是她说的!我就是一个听闲话的啊!”
随着大婶的指认,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的目光,像是一根根毒刺,齐刷刷地扎在了杨萌萌身上。
杨萌萌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杨萌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
“不……不是我……大婶你认错人了……”
“我那天根本没去供销社,我在家给世诚洗衣服呢!”
顾时昭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洗衣服?”
“警卫连的小张亲眼看见你那个点出了门,往供销社方向去了,还要我也把他叫来跟你对质吗?”
这一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萌萌身子一软,彻底瘫了。
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不仅是造谣生事,更是动摇军心,污蔑军属和战斗英雄。
处理结果下得飞快,简直是雷厉风行。
杨萌萌被全院通报批评,那张贴在公告栏上的检讨书,字字句句都是她的耻辱柱。
而陆世诚,作为丈夫管教不严,甚至纵容家属兴风作浪,直接受了连带责任。
原本前途无量的营长,连降两级。
一夜之间,变成了连长。
连长的级别,是不够资格让家属随军的。
这意味着,杨萌萌必须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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