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远在几十公里外的知青点。
司无晦手里攥着那份报纸,激动得手都在抖。
报纸上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那眉眼,那神态,简直跟他大伯母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司无晦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炕上蹦起来。
他找来信封,把报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去,又洋洋洒洒写了一封长信。
贴上邮票,他飞奔向邮局,那速度比当初逃命还快。
“大伯,大伯母,你们找了二十多年的明珠,我好像真的找到了!”
……
青空岛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杨菱纱并没有因为成了“英雄”就飘飘然,依旧每天在自家院子里摆弄那些花花草草。
不得不说,这老神仙给的须弥戒灵泉水,简直就是作弊神器。
她种下的当归、黄芪、三七,长势那叫一个喜人。
叶片绿得发黑,油光发亮,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灵气。
隔壁几家的嫂子趴在墙头上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海岛上的盐碱地,咱们种葱都费劲,怎么她种药材跟种野草似的?”
“这就是命啊,人家不光能抓特务,种地也是一把好手。”
而最让杨菱纱惊喜的,还不是这些药材。
而是顾时昭之前那是神秘兮兮种下的一溜种子。
这几天,那些种子破土而出,窜得飞快。
杨菱纱蹲在地上,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带刺的枝条。
是月季。
而且看着这栽种的密度和走向,分明是要顺着院墙,养成一堵花墙。
在这个年代,大家都在种菜填饱肚子,谁有闲心种花?
只有那个看似沉默寡言、不解风情的男人。
杨菱纱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甜丝丝的。
那个木头疙瘩,居然还懂得搞这种浪漫?
晚上顾时昭回来浇水的时候,杨菱纱就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托着下巴看他。
她也不拆穿,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
顾时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尖微微泛红,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
这种平静而温馨的日子,一晃就过了半个月。
直到这天上午,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轰鸣着开进了码头。
几个穿着便装,但气质不凡的人下了船,直奔部队驻地。
团长办公室里。
顾时昭正在看文件,警卫员敲门进来通报。
“团长,京城来了几位首长,说是要见您。”
顾时昭眉头微皱,起身迎了出去。
门一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正气,不怒自威,那是长期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气场。
正是司牧歌,某王牌师的师长。
但他身边的那个中年女人,却让顾时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即使是以顾时昭的定力,此刻瞳孔也猛地一缩。
像。
太像了。
那个女人虽然眼角有了岁月的细纹,但这五官轮廓,简直就是成熟版的杨菱纱!
不需要任何证明,光是这张脸,就足以说明一切。
跟在后面的司无晦从大伯身后探出头来,一脸激动。
“顾团长!我又来了!”
司无晦指着身边的中年女人,语速飞快地解释:
“这是我大伯母林瑶,这是我大伯司牧歌。”
“上次我说杨菱纱同志眼熟,真不是耍流氓!”
“我是觉得她像我大伯母,怀疑她是我大伯走失多年的女儿,所以才想问问名字查证一下!”
“没想到闹了那么大个误会,还被当成坏人……”
司无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眼里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
林瑶此刻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双手颤抖着抓住顾时昭的袖子。
“顾团长,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真的在这儿吗?”
“我想见见她……求求你,带我去见见她……”
这位平日里优雅端庄的贵妇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司牧歌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紧握成拳的手,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顾时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首长,嫂子,请跟我来。”
“她就在家属院。”
吉普车开不进狭窄的家属院巷子。
一行人下了车,脚步匆匆地往里走。
越靠近那座小院,林瑶的呼吸就越急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二十四年了。
她丢了二十四年的心头肉啊。
顾时昭推开院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
两个三岁的小粉团子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杨菱纱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起,正拿着水瓢给那排月季花浇水。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时昭,你怎么这个点回……”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顾时昭身后的几个人身上。
当看到林瑶的那一瞬间,杨菱纱手里的水瓢“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布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种照镜子一般的感觉,让杨菱纱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瑶已经再也忍不住,哭喊着冲了过来。
“囡囡!”
“我的囡囡啊!”
林瑶不顾地上的泥水,一把将杨菱纱死死抱进怀里。
那个拥抱太紧了,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对不起……是妈妈把你弄丢了……”
“我的女儿啊……”
林瑶哭得撕心裂肺,那是积压了二十四年的痛苦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司牧歌站在一旁,这个铁血铮铮的汉子,此刻也是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两个孩子被这场面吓了一跳,连忙跑到顾时昭腿边抱着他的大腿。
“爸爸,这个奶奶为什么哭呀?”悠悠奶声奶气地问。
顾时昭摸了摸孩子的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被林瑶抱住的妻子。
杨菱纱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上辈子是孤儿,是被杨家抱错的假千金,从来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直到死,她都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野种。
可现在,这个温暖的怀抱,这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是骗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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