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记忆么？”
一道略带磁性的慵懒女声响起。
靠在墙边的鬼龙院枫花终于直起身子，认真了几分。
她虽然也失去了关于寂静的具体记忆，但看着眼前身上少了校服外套、只穿着衬衫的苏维，以及他手中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学生证，眼神瞬间清明起来。
“有趣的展开。”
苏维像是想起什么。
他将手机打开，调出相册，将之前拍摄的寂静图片展示在众人面前。
“想来，是因为这个怪物的缘故吧。”
看着图片里寂静手上的女式皮靴，身上由衣服拧成的绳子......脑海中被尘封的记忆再次苏醒。
“啊！”
神室真澄猛地捂住嘴：“我想起来了！那个无脸男！”
鬼龙院枫花嘴角微勾，并没有因为这种诡异遭遇而恐惧，反而显得兴致勃勃。
转身走进咖啡厅吧台，她熟练地摆弄起咖啡机，扭头看向身后的少男少女们：
“既然危险暂时解除了，要来杯咖啡么？”
“诶？”
还处在震惊中的神室真澄与网仓麻子面面相觑。
这种时候？喝咖啡？
倒是椎名日和，在短暂的慌乱后，看着学姐这副淡定模样，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那就......打扰了。”
众人随便拉了几把椅子坐下。
椎名日和掏出手机，对着苏维手机里的寂静图像拍了张照片作为备份，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给，咖啡。”
鬼龙院枫花将几杯热腾腾的咖啡端到几人面前：
“我口味比较重，只有黑咖。你们要加牛奶或者方糖的话，自己动手。”
“啊......谢谢学姐。”
椎名日和起身接过咖啡。
因为没有鞋子，当她重新坐下，脚心接触到椅子冰冷的金属横杠时，不禁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
那种冰凉且毫无防护的触感，让她稍微有些不自在。
特别是袜子上沾染了地上的灰尘，混着浅浅的汗渍，在中央空调的冷风吹拂下，有些痒痒的难耐。
但她还是忍住了这点不适，捧着热咖啡，看向眼前气场强大的学姐：
“那个，学姐......我有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我们年级的黑球考试，规则里提到在考试前会有一个‘先行测试深’，从中可以获得接下来黑球考试的隐藏情报。”
“请问，学姐你们高年级的考试......也是这样的规则吗？”
鬼龙院枫花优雅地搅动着汤匙，动作微顿。
她抿了一口咖啡：
“据我所知，并没有那种东西。”
“我们的确是两个年级一起，但基本就是简单粗暴的厮杀适者生存。”
“实际上，”她似笑非笑，“关于黑球的隐藏机制，我们了解的恐怕还没有你们这群一年级的新生多。”
“诶？”神室真澄一愣，“跟坂柳说的一样......难道我们真的是特殊的？”
“或许吧。”
鬼龙院枫花不置可否，犀利的眸子忽然转向苏维：
“说起来，这位小学弟。”
“好像对刚才的怪物，以及现在的处境，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的样子？”
“看来......你很有经验？”
见话腔忽然转到自己身上。
苏维面不改色，只是默默停止了用念动力伪装成蚂蚁，在椎名日和脚心阴暗爬行的恶趣味小动作。
“姑且算是有点经验吧。”
该说不说，念动力对足控真算是种福音吧，无需为清洁问题困扰，只需享受即可。
鬼龙院枫花挑眉，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有点？是多少？”
苏维伸出右手，比了个韩国男人最痛恨的手势：
“也就......这么一点吧。”
“呵呵呵......”
鬼龙院枫花被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如无垠的春花悄然开放。
“有点意思。你就不担心会长他们的战斗波及到我们？或者那只怪物挣脱束缚跑出来？”
苏维端起咖啡，语气洒脱：
“我们现在要枪没枪，要人没人。”
“真要是那样，也只能说是运气太差，天要亡我，没招了不是么？”
椎名日和闻言，一边忍受着脚底若有若无的幻觉骚扰，一边看着苏维那副从容不迫的侧脸。
老实说挺帅的。
但这话说出来，跟她身上仅剩下一条性命的现实相结合。
难免有些情难自控，益添愁烦。
少女咕哝了下嘴，心情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
“......确实。”
?第54章 她还得谢谢咱
略微的烦恼过后，椎名日和并没有任由其左右自己的情绪。
作为博览群书的阅读者，她知道总有一些烦恼是让人即使明白厉害关系也不得不去招惹的。
越是这个时候，便越要冷静。
只是......
少女修长的双腿在桌下微微交叠，有些羞恼地踮起脚尖，让两只小巧的脚丫互相剐蹭。
感受着依旧泛着酥痒感的脚底，少女轻轻咬住下唇，试图借此来转移注意力。
这细微的异样，并没能逃过眼前学姐的眼睛。
“哪里不舒服么？”
鬼龙院枫花单手托腮，眼角稍有点儿下垂，眼里带着几分关切。
“这种档次的咖啡店里，应该配备有基础的急救设施。如果是受伤或者过敏的话......想来小学弟是不会介意为你跑个腿儿的。”
苏维点头，看着椎名日和只是一副是否需要帮忙的架势。
椎名日和小脸微苦，心里其实也是有那么些纠结的。
毕竟，光是因为把鞋子脱给了那个怪物，脚底板就出现了这种莫名其妙、如同蚂蚁爬过般的酥痒症状......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吧！
‘难道，我其实身体里潜伏着什么罕见的隐疾？’
‘之前没感觉，是因为现在被作为乱入者卷进考场，过度紧张导致心里揪紧，从而显露出了生理症状？’
‘还是说那怪物身上有什么隐性病菌？’
‘而且还是那种在医学史上前所未见，最后会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怪病？’
名为“椎名日和综合征”之类的......
椎名日和在脑海中天马行空地想着，最终还是没能将这份猜测宣之于口。
毕竟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言，当着男生面讨论自己脚底的异样，还是太羞人了点。
这跟大街上脱衣服跳舞到底有什么区别？
少女只得轻轻摇了摇头，轻咳一声，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没事的，学姐。只是在想些事情。”
“其实在前天，我们也经历过一场黑球考试。不过，在与当时的考试目标对峙时，我们从它们口中得知......那些怪物，貌似并非我们这个世界的原生生物。”
椎名日和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
“我一直在想，那些被投放到这里的怪物、强迫我们参加考试的黑球、以及被当作玩家的我们......在这个过程中，究竟分别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鬼龙院枫花闻言，转头看向静静摆在桌面的X-GUN。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她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变得有些怅然：
“也许，我们只是生活在一本供人消遣的小说里。”
“这所谓的黑球、怪物、生死试炼......不过是某个不知名的作者，为了取悦存在于更高维度的读者，而随便捏造出来的设定罢了。说不定，就连这些设定的具体作用和底层逻辑，连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呢。”
椎名日和陷入沉默。
无意识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桌架，长筒丝袜在脚趾处凹出浅浅的痕迹，像是在替主人表达着对这个荒诞世界的苦恼。
一旁的苏维，则有些意外地看了鬼龙院枫花一眼。
虽说以其人设，说出这番话并不叫人感到突兀，也无需对此深究什么。
但这确实给了苏维某种启发。
‘为了取悦而捏造的设定么......’
某种意义上，她也没说错。
黑球游戏，本质上不就是他为了取悦自己、打发时间而借机魔改的产物么？
至于那些怪物，它们存在的最大意义，貌似也就是成为学生们成长的垫脚石罢了。
苏维摩挲着下巴，思绪发散。
拥有着能够每日随机道具，还不会回收的系统。
别的不说，就单单哆啦A梦里的道具，穿越时间、重启世界，乃至修改世界的底层逻辑，对他来说都并非难事。
或许，这一切真的是未来某个时间点已经玩腻了的他自己，用某件道具“倒因为果”所创造的闭环？
苏维认为这个可能性并不算小。
但他也并未因此产生什么诸如“罪恶感”或“道德包袱”的情绪。
本质上，他就是个自私的人。
有良心，但不多，顶多在事后把世界恢复原样。
主打一个工作不留痕，不把世界彻底玩坏，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这么想着，苏维分出心神。
将注意力投向了商场另一端的绫小路等人。
由于有只被束缚的寂静作为记忆锚点，堀北学一行人得以规避了被寂静能力不断清除认知的麻烦。
加之这群寂静本身傲慢，显得智商确实有那么点憨，且商场空间足够广阔，这给了堀北学和南云雅等人利用地形进行拉扯、偷袭的空间。
一时间，高年级组竟是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眼看就要将剩余的小怪清理干净了。
‘这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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