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凌晨三四点，夜临霜的眼下带着乌青，坐在书房的笔记本电脑前查阅论文。
就算自己有着媲美太乙境的修为，被聂镜尘连着几天的需索无度，无论体力还是精力都有些不济。
小师叔美其名曰自己又要进组，借口要和夜临霜分隔两地，对他发难。
唉，天涯若比邻在他们俩这里可不仅仅是一句诗，而是真实写照。
夜临霜明明可以拒绝对方的，可是小师叔的段位太高了，又是眼神拉扯，又是唇舌牵引，好多把戏夜临霜都没听过，但聂镜尘手到擒来，让夜临霜欲罢不能，当断难断。
好不容易凌晨，为了赶飞机夏宽亲自来押送，啊不对，应该说是护送聂镜尘去机场，这位折叠大师外加永动机终于滚了。
不然夜临霜真觉得自己恐怕不能寿终正寝，只能提前兵解飞升。
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又喝了几口灵芝茶，夜临霜还是觉得困倦。
算了，距离约定好的论文上传时间还有半天，他要睡一下，就睡……一个小时……
夜临霜闭上眼睛，就这样沉沉地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脖颈的地方好像有些痒痒的，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深青色的床幔，小小的房间里都是古朴的木制家具，茶几上放着粗陶的茶壶茶杯。
等等，这是哪儿？
他不是应该在书房里吗？他的笔记本电脑哪儿去了？
现在几点了？他该不会睡过了论文上传时间吧？得赶紧给自己带的研究生打电话……
脖颈边柔羽拂过的感觉再次涌来，又轻又软。
他侧目低头，发现竟然有一只白色的小狐貍就靠在自己的枕边，圆润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夜临霜蹙了蹙眉，某种预感涌上心头，他快速翻身下了床，一把推开了小窗。
晨雾和曦光包裹着青瓦屋檐，街上随处可见穿着短打的小贩正在做生意，淡白的蒸汽下是刚出笼的糕点，商户也陆续放下门板，伙计们吆喝着招揽生意，风一吹，落叶拂过青石板路。
没有水泥路，没有共享单车，没有早点餐车……没有丝毫现代痕迹。
夜临霜捏了捏眉心，甚至怀疑自己在三千五百年后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大梦。
自己又是在哪儿？
夜临霜探了探自己的内府灵台，修为竟然不是太乙境，而是回到了洗髓境！
自己的境界再加上枕边那只满眼无辜的小狐貍……他这是穿越回到了三千五百年前？
他刚从祭台上救下了一只差点被国师祭天的狐貍精，而这只狐貍精其实就是那个把他撩得七荤八素，欺负得他连论文都没力气完成上传的小师叔！
不知为什么，夜临霜忽然想到武敬随口说的那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此时的小狐貍精内丹受损，夜临霜怕它日后修炼生心魔，特地用自己的金丹来温养它的妖丹，这时候的小狐貍精……不对，是小师叔应该已经全然依赖自己。
至于有没有心生觊觎，夜临霜就不知道了。
但……可以试一试。
夜临霜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抿了一小口，凉的，还很涩口。
看来他也被武家的灵芝茶惯坏了，三千五百年前的自己还没有那么讲究。
小狐貍已经忍不住了，夜临霜明明昨天还对他温柔关照，怎么一觉醒来就变得冷淡了呢？
于是它三两下跳到了夜临霜的腿上，蜷成了一个白色的绒毛团团。
夜临霜在心里暗自笑了一下，小狐貍的尾巴应该就相当于……
他不动声色地一边喝着茶，一边轻轻抚过它的尾巴。
尾巴的毛厚实柔软，手指嵌进去就被绒毛遮掩住了。
手感真好，还带着温糯的感觉。
一下、两下的还好，小狐貍眯着眼睛还挺享受，但是接连捋十几下之后，夜临霜明显感觉到小狐貍全身肌肉都在逐渐绷紧，像是在抵抗什么，紧接着连呼吸都屏住了。
贴着夜临霜的可是小狐貍的腹部，此时正微微颤抖，而且明显越来越热。
夜临霜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看来小师叔你这会儿对我就心存觊觎了啊。
他想了想，还是别闹得太狠了，不然小师叔自觉不是对手跑路了，自己这一路就没了毛茸茸的抱枕了。
夜临霜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喝了一半的茶水递到了它的面前，心想你不是燥热难耐吗？喝点凉茶降燥吧。
小狐貍怔怔地看着那个茶杯，很显然它知道这是夜临霜喝过的。
夜临霜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喝吧。喝完了我们去集市逛一逛。听说这个镇子上有一种点心叫做狐仙糕，如果有女子看中了哪家的郎君，就用荷叶包一个狐仙糕送给对方，暗示心意。当然郎君之间也能互赠。”
小狐貍一听“暗示心意”四个字就擡起头来看夜临霜。
夜临霜则撑着下巴看着它，一副什么不知道它那些小心思的神情。
小狐貍伸出小舌头，一点一点舔着杯子里的茶水，偶尔舔到杯子的边缘。
感受到它汲水时通过茶杯传来的力道，夜临霜莫名想到了小师叔那颠倒天地的亲吻，顿时觉得这小狐貍肯定是故意的，坏透了。
指尖被一阵濡润扫过，夜临霜的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果然，小师叔就是故态复萌，你在渡红尘劫啊，一身修为都被限制了，差点被国师烧成狐貍灰，还不忘撩人呢。
杯中的茶水见了底，夜临霜将小狐貍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喂，你要是掉了，我可不会回头找你。”
说完，夜临霜没忘记在小狐貍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小狐貍的爪子紧紧抓着夜临霜，生怕掉下去。
这让夜临霜心里生出小小的成就感。
到了集市上，夜临霜还真的找到卖狐仙糕的小贩，付了两文钱，小贩认认真真用荷叶包好，打趣说：“公子生得这般俊俏，也不知道心仪的是哪家的小娘子？”
夜临霜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他平常几乎不怎么开玩笑，满嘴漂亮话真假难辨的通常是聂镜尘。
但今天，他就是想同小贩开个玩笑，“没准不是什么漂亮的娘子，而是狐貍精呢？”
小贩见到他的笑容，顿时觉得风清日朗，再看一眼他肩膀上趴着的小狐貍，更觉得夜临霜只是在说笑：“哈哈哈，狐貍精也好啊，狐貍精会疼人。”
“那要是男狐貍精呢？”
小贩没想到这位公子看着正经严肃，竟然是这么跳脱的人，“如果是漂亮的男狐貍精，也不是不行啊！我家的狐仙糕，无论是狐仙娘娘还是狐仙郎君，都喜欢。”
“谢了。”
夜临霜捏着荷叶包好的点心，慢悠悠地在集市上逛，他知道肩膀上的小狐貍正盯着狐仙糕呢。
自己暗示了那么久，小师叔肯定以为自己买的狐仙糕是为了送给他吧？
想的美。
夜临霜来到了集市外的小溪边，寻了个凉亭靠柱坐下，不远处还能看见妇人们一边浣洗衣衫一边聊天嬉闹，而他肩膀上的小狐貍由始至终都只盯着他手里荷叶包着的点心。
“嗯，这个狐仙糕听说是要给心仪的人呢。我想想，我心仪的人是谁呢？”夜临霜露出为难的神情。
小狐貍歪起脑袋，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不是说好了给我的吗？
“带回去给师父吧。”
小狐貍的爪子扒拉了一下，夜临霜把糕点挪开，“但是送师父狐仙糕……不够庄重。师父是我敬重的人，尊敬和心仪是两码事。”
“嗯——”小狐貍应了一声。
夜临霜瞥了它一眼，心里开心的很，没想到有朝一日小师叔也能露出这么着急的表情来。
“二师姐平素待我不错，我出门历练，她塞了好些银钱给我……虽然是叫我给她带钗环首饰……”
小狐貍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明显是在脑子里思索夜临霜的二师姐，也就是他的二师侄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二师姐似乎中意四师兄，我若是送她狐仙糕，平白惹来误会就不好了。”
听到这里，小狐貍似乎松了一口气，继续扒拉着想要用前爪去按狐仙糕。
“那就送给小麦子吧！他是大师兄新收的弟子，背井离乡，肯定会想念这些凡俗小吃……”
小狐貍仰天，夜临霜看着它的小表情都能脑补它的台词：到底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麦子！
“不过，小麦子好像不喜欢吃甜食，他更喜欢什么炙肉之类的。”
小狐貍看着夜临霜，它似乎也意识到夜临霜在逗弄自己了，于是原地趴下，懒得给夜临霜任何反应。
夜临霜也知道该见好就收，他打开了荷叶，狐仙糕是粉色的，软糯蓬松，上面不知道用什么糖浆勾画出了一个狐貍的图案，看着倒是挺惹人喜爱的。
小狐貍睁开了一只眼睛，瞥了夜临霜一眼之后又不动了。
夜临霜掰下一角，放进自己的唇齿间，缓慢咀嚼了起来，“嗯，味道不错，有一股清甜的梅子味。反正送谁都不合适，我就自己吃了吧。”
夜临霜吃得很慢，小狐貍一直用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一人一狐，也不知道谁在跟谁较劲。
夜临霜很轻地笑了一下，将剩下的狐仙糕放在唇间，轻轻抿着，然后一把将小狐貍抱了过来。
小狐貍被惊着了，先是扑腾了一下，但是当它看见夜临霜叼着狐仙糕靠近的时候，明显地全身又绷住了。
怎么了，小师叔，这才到哪儿啊，你就紧张得如临大敌了？
夜临霜咬着糕点，轻轻碰了一下小狐貍的鼻尖。
小狐貍又圆又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自己，一动不动。
夜临霜侧过脸，糕点又碰了一下小狐貍的嘴角，小狐貍还是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啧，这是怎么了？
明明在现世，自己吃一颗青提，这家伙路过都能顺势衔走，这会儿在自己面前怎么这般清纯？
就在夜临霜决定不再为难它，打算把它放下的时候，这小家伙忽然身体向前延伸，侧脸叼住糕点，夜临霜本来就是轻轻抿着，还没反应过来嘴里的点心就没了。
这小家伙的鼻尖还在自己的脸颊上蹭过，冰冰凉凉又有点湿糯，夜临霜平静的心冷不丁被对方勾了一下。
它已经把糕点吃下去了，眼睛弯弯，毛茸茸的尾巴摇来晃去，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夜临霜笑了一下，在它的脑袋上薅了好几下。
果然不愧是大修士变成的狐貍精，一点都不掉毛。
“喂，我是南离境天的修士，此番是尊师命下山办事，迷路了才遇上你。我现在要回宗复命了，你的妖丹我修复的也七七八八。还给你，你就能化作人形，继续修炼了。”
小狐貍愣愣地看着夜临霜，眼底竟然涌出一种被放弃……或者说被抛弃的情绪来。
夜临霜心里明明觉得好笑，知道这是小师叔的把戏，他的修为境界比自己高那么多，只要把妖丹还给他，他此番历劫就圆满了，回到南离境天，还能摆小师叔的谱呢。
可就这么被它看着，夜临霜的心里又生出许多不舍来。
“可如果你跟我回南离，我就得一直藏着你的妖丹，你就得一直保持小狐貍的样子。不然被戒律长老发现了，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你，反正我是要去跪列位掌门的牌位的。”
小狐貍又钻进了夜临霜的怀里，不断用脑袋蹭他，撒娇撒成这个样子，不就是想让夜临霜把他带在身边吗。
“好吧，如果你不想继续当小狐貍了，就告诉我。我就把妖丹还给你，送你下山。”
小狐貍一动不动，好似在说：我才不会下山呢。
就这样夜临霜御剑回宗，再配合瞬移术法，半个时辰之后就来到了南离境天。
有护宗大阵，任何妖邪都无法进入南离境内。
这也是为什么夜临霜要藏起小狐貍妖丹的原因，这样它就会像一只普通的小生灵一样被带进去。
上了山，他将小狐貍留在自己的静室里，叮嘱说：“你在这里乖乖呆着，我去向师父复命。”
小狐貍点了点头，一副乖巧无比的样子。
夜临霜很轻地笑了一下，就是师父尘谬都说不出“小师弟一贯乖巧”之类的场面话，它在自己面前还挺能装。
果然，夜临霜一离开，小狐貍就在他的房间里撒欢。
倒扣在桌上的茶杯被翻过来，小狐貍鼻尖碰一碰，接着就是舌尖试探，大概是尝不出丝毫和夜临霜有关的味道，又将茶杯翻回去。
就在小狐貍往夜临霜的衣柜里钻，只剩下白色的尾巴在外面一翘一翘的时候，一位炼气弟子捧着一堆书籍敲了敲夜临霜的房门，“师兄，你的书我都替你晒好了，给你送进来！”
门一打开，那弟子看见雪白的小狐貍，整个人都傻眼了。
“狐……狐貍精啊——”
但他的声音还没有发出，就被无形的结界消弭了。
小狐貍跳到桌子上，一双圆润明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名弟子顿时觉得心神恍惚，好像有什么事情被忘记了……他就像提线傀儡，缓慢转身，关门离开。
“哦，对了，我是来给夜师兄送书的。书送完了，这就该回去了。”
小狐貍歪了歪脑袋，擡起爪子，摔落在地上的书就飞了起来，分门别类，放在了书架上。
过了一小会儿，夜临霜就回来了，手中还拎着一个纸包，打开来竟然是香喷喷的烧鸡。
“小狐貍，一会儿师兄师弟们邀请我去山下的飘香楼吃饭。不能带你去。”
夜临霜一边说，一边撕下一只鸡腿，伸到小狐貍的面前。
小狐貍歪过了脑袋，一副“你都不带我去，我不吃这些”的任性派头。
“我不带你去是为了你好。我有一位师兄，早年被一只狐貍精骗走了好多丹药。他要是看见你，非送你去轮回不可。”
听到他这么说，小狐貍才勉为其难、蔫蔫地张开嘴，谁知道它还没咬上鸡腿，夜临霜就把鸡腿拿远了，小狐貍追上去，夜临霜又拿高，反正就是享受钓狐貍的乐趣。
它的胃口还算不错，片刻之后半只烧鸡就吃完了。
夜临霜正要掐个决来洁净自己手上的油渍，没想到小狐貍竟然有一下没一下地舔了起来，而且一双漂亮的眼睛还盯着自己看，夜临霜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烫。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在现世他俩双修的时候，每当夜临霜咬自己的下唇忍耐，聂镜尘就会用这样的眼神将手指伸进来，抵住他的齿关，不让他咬伤自己。
夜临霜没有让小狐貍继续乱自己的道心，掐了个决弹在它的身上，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说：“我要去洗手了，你不许胡闹，自己玩吧。”
说完，就在小狐貍的身上打了个印记，这样如果它跑出去不慎被其他师兄弟们抓住了，至少不会被遣出山去或者被做成狐貍袄子。当然……以小师叔的本事，南离境天就算翻转过来了，他也不会吃亏。
小狐貍遗憾地看着夜临霜离去。
夜临霜要和师兄师弟们下山吃酒是真的，但吃完了酒，他清醒得很，没有马上回去，还在山下的集市逛了逛，买了些饴糖、坚果还有酒酿，准备回去逗狐貍。
但转念一想，就这么逗有什么意思？
他进了一家酒肆，买了一壶酒，号称“半步云巅”，据说这酒只要喝下半壶，就会脚下虚浮，仿佛腾云驾雾。
夜临霜并不嗜酒，而且以他的修为，烈酒入喉掐个决就能排掉，但是要逗狐貍嘛，狐貍信他会醉就好啊。
来到山门下，夜临霜先是把酒在自己的身上泼洒了一些，然后含了几口在唇齿间回转，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是咽下去了一口的，顿时觉得辛辣无比，眼泪都出来了。
此时的小狐貍百无聊赖地躺在夜临霜的床榻上，连肚皮都露出来了，一脸冷淡的表情。
毕竟……被扔下了嘛。
门外传来虚浮的脚步声，小狐貍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夜临霜缓慢推开了门，看见小狐貍的那一刻，并没有像醉酒的人那样露出痴笑，而是直接抱住小狐貍，埋进它的肚子里，不然他怕自己演技不佳会穿帮。
大概是自己埋得太久了，气息撩得小狐貍发痒，竟然难耐地扭动了几下。
夜临霜心里的成就感顿时直在线升，看来小师叔正忍着呢。
不过既然喝醉了，就要有喝醉的样子。
夜临霜抱着小狐貍摇摇晃晃回到自己的榻边，倒头就睡。
还好“半步云巅”和一般的酒不同，散发的味道不烈不浊，清冽如松风，夜临霜自己闻着没觉得反感，反而平添了几分醉意。怀里的小狐貍也用力嗅了嗅，鼻尖扫过夜临霜的侧颈，让他想起小师叔在现世的那些行径，没来由全身发热，估计耳朵尖又红了。
还好，自己这是“醉”了，就是脸红得烧起来也是合情合理。
直到夜临霜的呼吸变得绵长，小狐貍才从他的怀里挣扎了出来，晃了晃脑袋，两只小耳朵也跟着扫来扫去。
灵光萦绕在小狐貍的身边，它恢复了人形，随手拽了夜临霜的外衫罩在身上。
夜临霜感觉自己的额头被弹了一下，接着小师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啊，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啊。喝得连掐决排除酒气都不会了吗？”
声音离太近了，夜临霜觉得痒。
他的眼皮动了动，故意擡手捂住耳朵，一副“懒得听你唠叨”的样子，实际上不遮起来，他真的会被小师叔的气息撩到痒死。
聂镜尘在床边坐下，小心地扯开了他的腰带，单手将他抱起，想要帮他脱掉沾了酒气的外衫。
夜临霜的下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终于啊，机会来了，他朝着聂镜尘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果然，聂镜尘的肩膀僵了一下，夜临霜发出轻轻的呢喃声，偏过头的时候嘴唇蹭过了小师叔的耳朵。
来来来，让我看看小师叔你的面皮是不是真那么厚，你的耳朵真的不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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