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应在两人相处的时候相当少见。
果然还有有些生气了。
凉介有些惭愧。
“生气了？”
“没有。”
“.....”
“你总是这样，所以我不主动一些不行。”
说着，纱织在座椅上站起了上，走到了凉介面前，蜷住那双修长的腿，坐在了凉介身上。
柔软的身体接触，让凉介一下子浑身都绷紧了。
“害羞了？”
纱织脸上露出了略带戏谑的笑，伸出食指挑起了他的下巴。
屋外的月光折射进屋内，洒落在她的脸上，让凉介都有些看晃了神。
眼前的这个女性，美好到让他难以拒绝。
“时雨泽，其实我在见过你之后，大抵就确认喜欢上你了，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用戏弄当借口吗？”
“因为我怕你真的回头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从小被人捧着长大，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有，唯独你，是我不确定的东西。”
“所以我用戏弄来试探，用工作来接近，用利息来当借口，说出来很可笑吧？”
她走回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凉介从她的瞳孔里读到了某种从未见过的情绪。
纱织说，“凌乃比我想象的勇敢，真的敢应战，拉着你的手光明正大地走在校园里，所以让我也有危机感了呢。”
她双手撑在他两侧的沙发扶手上，把他困在沙发和自己之间。长卷发从肩头垂落，发梢扫过他的手臂。
“凌乃说出口了，你也回应她了，今晚轮到我了。”
她吻上来的力道比任何一次都直接。
凉介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纱织的膝盖压在沙发边缘，整个人重心不稳，几乎是跌坐在他身上。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解开她束发的发圈。
长发散落在肩头，纱织低下头重新找到他的嘴唇，她把这个吻引向更深的境地。
凉介的手从她腰际滑到后背，指尖隔着家居服的布料能感觉到她体温在不断攀升。
“你这个人太温柔了，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迟迟不做选择，但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才是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她偏开头喘了口气，嘴唇凑到他耳边：“不要有负担，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即使....”
她的手指解开凉介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凉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想好了吗？”她垂着眼，“今晚没有凌乃来打断我们，你如果真的推开我，我就停。”
凉介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他坐起来，把纱织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对不起。”
“道歉的话以后再说。”纱织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他的唇间，“现在只许想我一个人。”
她重新吻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压回沙发上。
手指沿着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往下解，每解开一颗就把嘴唇贴上来一次，从锁骨，到胸口，再到心口正上方。
她把耳朵贴在那个位置，听着底下的心跳声。
“跳得很快。”她轻声说，“和我一样。”
凉介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纱织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她平时从容自若的脸上终于现出几分失控，凉介低下头，在颈间留下一个吻痕。
“纱织....”他还保有一些理智。
“别说话。”纱织的声音发颤，但她还是在笑，“这个时候，只需要继续就好了。”
她抬手按住凉介的后脑，把他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里。
落地灯不知什么时候被碰倒了，暖黄色的光贴着地板斜斜地照在茶几腿上，客厅暗了大半，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漏进来几缕冷白的光。
凉介起身去拉窗帘，纱织从背后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后背上，声音软得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去卧室。”
凉介转过身，把她横抱起来，纱织双臂环过他的脖颈，嘴唇贴在他耳根下方，牙齿轻轻碾过那一小片皮肤。
“等一下。”她忽然挣开一只手指了指茶几，“报表还没收。”
凉介脚步一顿，纱织轻笑出声，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两人在月光下走进卧室。
那之后凉介印象里最清晰的，不是窗帘缝隙漏进的路灯光，也不是空调压缩机持续低鸣的嗡响，而是纱织在他耳边反复叫他的名字。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侧，手指嵌进他的后背。
额发黏在脸颊上，眼角有很薄的水光，唇角自始至终都挂着那种不服输的笑。
她说着“我爱你”，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像是攒了三年的话要在这一夜全部倒空。
凉介看着被他扣在身下、向来从容潇洒的女友那张绯红的脸颊，心里乱七八糟。
内疚、亏欠、占有欲，还有很纯粹的喜欢，搅成一团辨不清滋味的漩涡。
结束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她枕在他右臂上，长发铺满了他半边胸口，汗湿的皮肤贴着皮肤，他慢慢平复呼吸，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凉介。”纱织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应声，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梳理，等待下文。
“我不会退让。”纱织说，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没有颤抖，也没有哭腔，像是在说一个她想了很久很久才得出的事实，“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不会退让，如果你放不下她……”
她抬起手，手掌贴在他心口上，手指微微收拢，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
“我可以，凤凰院家可以接受那种事。”
凉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她的头被按在自己锁骨上，声音闷闷的从底下传上来。
“但这是特例，因为我....即使输了，也不想离开你。”
凉介闭上眼睛。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帘在月光里轻轻晃动。
纱织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她却还没睡着，只是靠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嘴唇贴在他耳垂上。
“今晚，不许回去。”她的语气又重新染上了几分惯常的戏谑，“这是命令，社长大人。”
凌乃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屏幕上的深夜综艺换成了晨间新闻，又换成了天气预报。
她抱着靠枕，目光落在电视画面上，什么也没看进去。
玄关的门缝下面，没有灯光透进来。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抬头看一眼。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她点开和凉介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把手机扣回茶几上。
“我在干什么啊，干嘛要等那家伙....”
凌乃把脸埋进靠枕里。
一晚上没回来，说明被女巨人留下来了吧？
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明明知道的。
现在却坐在这里等了一整晚，像个傻子一样。
她把靠枕扔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的路灯还亮着，街道上空无一人，自动贩卖机的灯光在夜色里泛着苍白的光。
二楼那扇窗户的灯是灭的。
凌乃拉上窗帘，回到沙发上坐下，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会怎么对他呢？会牵手吗？会拥抱吗？会......
“真是够了。”
凌乃用力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睡裤的布料。
混蛋，明明才说过喜欢自己，就和另一个女人做那种事。
这家伙....
凌乃心里嘟囔着，但想到凉介那张脸，却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还有纱织，她同样无法责怪。
说到底，自己才是最狡猾的，那些事不是也做过吗？牵手、拥抱、接吻，她都做过了。
但纱织是女朋友，名正言顺的，不需要偷偷摸摸钻进被窝，不需要趁他睡着才敢靠近。
那种资格，自己还没有。
凌乃把脸埋进膝盖里。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
......
早上七点十二分，玄关的门锁响了。
凉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T恤的领口微微敞着，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抬起头，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凌乃。
动作停了一拍。
凌乃的头发没有扎，披散在肩上，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浅粉色的睡衣，脚趾微微蜷着。
她把靠枕抱在胸前，下巴搁在靠枕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早安。”凉介说。
“早安。”
凌乃的声音很平静。
凉介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把便利店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买了几盒牛奶和饭团，要吃吗？”
“你这家伙啊....昨晚在女巨人哪里？”
凌乃没有接他的话。
凉介的手停在塑料袋的提手上，顿了一下，然后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她。
凌乃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靠枕放在一边，赤脚走过木地板，走到他面前。
她的头顶刚到他下巴，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眼睑下面有很淡的青黑色，她也是一夜没睡。
“嗯，在纱织那里过夜了。”
凉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凌乃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的颈侧。
T恤领口下面，锁骨上方的位置，有一小块淡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到了。
凉介注意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想遮，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现在遮已经没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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