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它身后的高空中，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赶来。
德尔坦达尔和黑雷恩解决了加佐特，第一时间感应到了林染这边的战况，全速赶来支援。
飞碟舰队还没来得及反应，德尔坦达尔已经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
月光弹！
银白色的光弹从上方密集倾泻，穿透了编队前列的三艘飞碟，爆炸在空中接连绽放，火球和碎片散落如雨。
黑雷恩紧随其后，从侧翼以超音速切入舰队阵型，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飞碟的瞄准系统完全跟不上。
光线在它身后交叉射过，全部落空。
黑雷恩在舰队中穿梭，每经过一艘飞碟，超音速产生的冲击波就将其掀翻。
然后它一个急转弯，回到德尔坦达尔身旁。
两只飞行怪兽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它们同时开始绕圈，如同梦比优斯环一般，将所有的飞碟都容纳其中。
方向相反，速度递增。
德尔坦达尔向左，黑雷恩向右，两条飞行轨迹在空中交错、缠绕，形成了一个越来越紧密的螺旋结构。
气流开始旋转。
风速暴增！
一道蓝白色的巨大气旋在凯洛尼亚舰队的正中央成形，所有飞碟被卷入其中，失去了控制，在旋涡里碰撞、解体。
两只怪兽同时从旋涡的两端探出头来张开嘴。
德尔坦达尔喷出月光弹，黑雷恩喷出火焰射线。
两道攻击在旋涡中心交汇，引爆了被困在其中的所有飞碟，满天的爆炸照亮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如今，两只怪兽的飞行轨迹、攻击时机、气流控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接近那套合击绝技的完整形态。
天羽屠龙舞！
虽然还不完美，但雏形已经出来了。
它们的同步率已经非常高了，已经不再是仅仅只是飞行都会互相撞头的程度了。
——
南美支部。
基地内部，一片死寂。
林染来到了这里，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腐败的酸臭味。
林染循着图鉴上最后几个红色光点的方向前进。
拐过两个弯，来到了南美支部的中央指挥室门口。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急促的按键声。
林染推门走进去，指挥室中央的操作台前，三个凯洛尼亚人正在操作着什么。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不断跳动，看样子可能是某种基地自爆程序，虽然林染也很不懂为什么要在基地里面设计这种程序就是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三个凯洛尼亚人同时转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林染。
恐惧瞬间爬满了它们拟态的人脸：“不可能……舰队……”
林染的声音很平静：“精华居然在说话？”
他缓缓拔出了怨灵剑，清脆的声音静静回荡着，剑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宛若真正的择人而噬的恶鬼一般。
剑光闪烁。
如同呼啸的狂风席卷着整片大地！
随后，林染出现在三个凯洛尼亚人的身后，缓缓将怨灵剑收入鞘中。
敌人虽众？一击皆斩！
咔擦——
三颗脑袋缓缓从身体上掉落翻滚了下来，落在地上，变回了植物的模样，似乎还有些不知所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斩掉了脑袋。
林染：“井田井龙先生，我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术了。”
井田井龙：“........”
这位阁下，明明刚才靠的全是朴实无华的速度与腕力的斩杀，却非要说是自己的技巧，他又该怎么回答呢？
三个凯洛尼亚人的脑袋还在地上滚着，林染已经收刀转身，朝基地最底层走去。
南美支部的地下结构比北美更深，光线更差，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尚未成熟的凯洛尼亚幼苗，绿油油的藤蔓顺着管道延伸到每一个角落。
总有一种误入植物园的感觉。
乌尔夫加斯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林染跟着它拐进一间被改造成临时囚室的仓库。
里面的场景跟北美如出一辙，很多人被藤蔓缠在管道上，身上插着细细的根须，定期抽血。
“唉~”
他开始一个一个地拔藤蔓、扯绳子。
第一个醒过来的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南美支部的制服，胸前绣着部长的军衔。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被拔掉后还在渗血的小伤口。
“……啊？”
“醒了？”林染蹲在他面前。
“我……这是哪？”
部长揉了揉太阳穴，“我记得我在办公室批文件吧……”
“你被植物绑架了。”
“什么植物？”
“就你们基地走廊里长出来那些绿色的玩意儿。”
部长愣了三秒。
“哦，那些啊？那不是园艺部新种的盆栽吗？”
林染沉默了。
他深呼了一口气，忍住了想把这位部长重新塞回藤蔓里的冲动。
毕竟在南美，植物文化是很浓郁的，在这片大陆上，植物不仅仅是风景或食物，它们被视为神灵、货币、药物，甚至是连接人类与神界的媒介。
所以某种程度而言，基地内的设施更加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啊！
更多的人陆续醒来，反应大同小异。
“植物？那些不是做测试用的标本吗？”
“我以为是什么科研项目来着……”
“上面的长官都没说什么啊，我一个小兵问什么？”
林染听着这些回答，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好家伙。
上面的长官全是假货，下面的士兵一个比一个听话，整个基地被渗透成筛子了，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这要是放在远东总部试试？
居间惠能让一根可疑的草从地砖缝里冒出来？
林染忽然觉得，平时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鹰派那帮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至少人家有能力。
至少人家分得清盆栽和入侵者。
他看着面前这群脸色发白、还在互相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南美支部人员，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
这些人还活着，纯粹是因为凯洛尼亚人不杀人。
如果换成别的侵略者呢？
换成阿特拉星人？换成基里艾洛德人？
那这两个支部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不对，坟都不会有，直接蒸发。
南美支部实质上已经被全灭了。
北美支部也是。
两个洲级支部同时沦陷，如果不是凯洛尼亚人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一口气把远东总部也吃下去，而是选择慢慢来——
用南美的人口当血包，花上几年时间培育出数以万计的成年体，组建一支真正的植物大军……
林染脑子里闪过这个画面，奇怪的是，他心里居然冒出了一丝微妙的遗憾。
啧，好像也不赖，那得多少精华啊。
他赶紧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掐灭，拿人培育侵略者这种事情，道德方面完全说不过去的，回头说不定就看到爱人王掏着冰斧杀过来了。
而作为人类，林染的道德水平更加不能容忍自己做这种事情，否则的话，他跟那些青蛙小便一样恶心的宇宙侵略者有什么区别？
因为他善！
“行了，都别愣着了。”
林染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我是TPC远东总部胜利队队长林染，现在以总部的名义接管指挥权。”
他拿出证件晃了一下，这次终于没人说他是宇宙人了。
“第一，立刻组织人手，对基地内所有区域进行彻底清扫，任何绿色的、长叶子的、有根的东西，全部铲除焚毁，一根草都不许留。”
部长刚想说什么，林染直接接上去。
“第二，联系你们管辖范围内的雨林巡逻队，对周边所有雨林区域进行拉网式侦查。凯洛尼亚是植物生命体，它们的根系可能延伸到地下很深的地方，必须确认没有残留个体。”
“第三，以上命令优先级最高，高于你们手头任何工作。”
部长认真地点了头，没有废话。
被人从藤蔓上救下来，再蠢也知道该听谁的了。
林染扫了一圈，确认所有被关押的人员都已经被救出，活的都还活着，伤的也不重。
该做的做完了。
剩下的事，两个支部被侵略者端掉这种惊天大新闻，肯定得上报总部高层。
至于后续会不会有人因此撤职、降级、接受培训，会不会有新的防御条例出台，会不会有一大堆人焦头烂额地写检讨报告……
那是泽井总监该头疼的事。
让老头子忙去吧。
林染招呼新城、崛井和宗方，四个人登上飞燕二号，先返回北美支部。
——
北美支部的跑道上，飞燕二号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林染双脚踩上地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新城从驾驶舱探出头，一脸很不爽但又只能憋着的古怪表情。
“喂，队长，你刚才叹什么气？”
“没什么。”
“你分明就是松了口气！因为安全落地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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