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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直男被阴湿美人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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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衣袍上熏过

直到最后, 赵禛还是没能说出自己眼睛已经康复的好消息,但他借此机会,观察了明月阁的很多人, 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松烟,自小跟在薛俨身边, 性格也和薛俨九成九的像,嘴比人还贱, 行事格外随意, 但办事水平很高,侯府的人对他很敬重。

苏恒, 贪财好八卦,每天不是在打听热闹就是在打听热闹的路上, 侯府上下他的耳目最是灵通,连松烟今天穿的裤衩子是什么颜色都知道, 嘴特别碎。

至于其他的人,真是各有各的特点。有贪吃的, 有好色的,还有发了月例银子就出去打牌输得屁滚尿流的。

窗外夜色漆黑如墨。

赵禛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轻纱帐子,盘算着侯府上下的人和事,只是等他闭上眼的那一刻——

薛俨脱衣、薛俨出浴、薛俨擦发、薛俨弯腰的四大名场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未着寸缕的薛俨, 水珠顺着肌肤汇聚成流滑落, 水雾朦胧,热气氤氲。

木簪挽发时,宽松的亵衣随着风吹, 尽数走光……

赵禛猛地睁开眼,心脏不可控地剧烈跳动着。

他擡起小臂挡着眉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都怪薛俨,他对自己也太不设防了些。

眼睛复明第一天,就看到这些场面,实在是令人终生难忘。

赵禛尝试着闭上眼睛,可那些画面再次潮水般涌来,他又叹了口气,头一次痛恨自己过目不忘的好记性。

而此时,东厢房薛俨也正陷入梦魇。

梦里是潞州之战的那个峡谷,耳边是刀剑金戈的砍杀之声,入目则是尸横遍野,血腥味蔓延至整个金光谷。

“阿俨,快跑!”

“阿俨,你是主将,如果你死了,军心必散,只有你活着出去,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阿俨,崔家已经没了,我活着回京也难逃一死。”

“阿俨,小心……”

箭矢齐发的破空声传来,噗嗤一声没入青年心胸,薛俨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倒在自己跟前,血花浸染银铠。

画面一转,则是营帐内青年气若游丝地握着他的手,“阿俨,我命数已尽,只是独独放心不下宣卿,我梦见他孤苦伶仃的,阿俨,你可否帮我照顾他……”

薛俨跪在床边,眼眶通红,“我会照顾他,我会把他当成我的亲弟弟一样照顾他一辈子。”

直至他握着的那只手逐渐没了生息,他彻底失去了这个世上他唯一的挚友。

“少钦……”薛俨猛地惊醒,额头已经生了一圈冷汗,后腰的旧伤似乎隐隐作痛。

他努力平稳了呼吸,披着外袍下床,他站在窗前,外头一轮残月照得天地明亮。

[少钦,我已经把宣卿救出来了,他现在过得很好,等他的身体好了,我便带他去看你。]

[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就请保佑我们好好活下去,早日探清澶州旧案。]

[澶州一案牵扯甚广,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翻案,那就只有一条路走。等宣卿做了皇帝,到时自有大儒为崔家辨经。]

他叹了口气,推开门朝某个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值夜的小厮也都靠在墙边睡着了,薛俨推门而入,脚步很轻,隔着青纱帐,他还能看到那个人静静睡着。

他掀开帐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看向那张脸。赵禛和崔少钦这对表兄弟长得很像,但又没那么像,只是安静下来时,他的眉眼又像极了他。

“少钦……”薛俨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停了下来。

少钦死后,薛俨连续上了十几道奏折,总算是说动皇帝,念在他是为国捐躯,破格允准他的尸骨还京,葬在崔家祖坟,他的一切都已经化作尘土,唯一存活于世间的遗物便只有……宣卿。

他小坐了一会儿,准备回去时,榻上的人却有了细微动静。

“哥哥,是你吗?”赵禛没有睁眼,只是伸手虚空摸索着。

薛俨抓住他的手握紧,哑声道:“是我,我吵醒你了吗?”

赵禛摇摇头,“没有,我做了噩梦,有些害怕,哥哥可以陪着我吗?”

他拉了拉薛俨的衣角,瞧着无辜又可怜,自己又努力往里挪了挪,给薛俨腾出一个空地儿来。

薛俨一愣,侧身躺下,又帮赵禛掖了下被角,“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去看看你表兄好不好?”

赵禛嗯了一声,“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薛俨笑笑,“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双手交叠垫在脑后,仰面看着青纱帐,“以前在西北,我们俩也经常这样抵足而眠,不对,是我们仨,还有一个人,他和少钦的关系也很好,但他们两个经常背着我偷偷出去玩,倒让我有些吃醋。”

“不过也还好啦,他也会给我带好吃的,晚上我就躺在他们俩中间,少钦还会给我讲故事。”

赵禛疑惑道:“那个人是谁?”

薛俨道:“他是少钦在边关救下的一个人,后来便跟在少钦身边做了个谋士,潞州那次战役,他陪少钦一并死在了敌军的万箭之下。”

赵禛眼尾一颤,“殉情?”

“不是殉情,他们俩只是好朋友,或者比好朋友更好一点点,少钦生病的时候经常是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同吃同住,感人肺腑。”

赵禛越听越觉得不对,“你照顾人的本事不会是跟他学的吧?”

薛俨打了个响指,“答对啦。”

赵禛沉默了。

难怪薛俨时常对他又搂又抱,毫无分寸感,他还以为是薛俨性格迟钝、不懂男女之事,现在看来纯粹是因为跟人学的。

薛俨又侧身躺去,开始细细讲述他们在西北的故事。

“那个男人姓乔,乔郎懂一点医术,有一回少钦发了烧热,一天一夜都没降下来温度,他不眠不休地照顾,温柔体贴,我看了都感动,所以我发誓一定要成为他那样的男人。”

赵禛迟疑:“……额,你、或许你真的了解表兄吗?”

薛俨坚定道:“当然!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那个男人也绝不能越过我去。”

赵禛又顿了顿,“那表兄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薛俨想了想,“应该是女人吧,我没听说过他是断袖。”

赵禛:“……”

现在看来,薛俨确实对感情之事比较迟钝。

薛俨侧身哄道:“好了,快些睡觉,我身上杀气重,有我陪着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是他陪着宣卿,也是宣卿陪着他,身旁多一个人,或许他也就不会再梦见潞州那场战役了。

*

隔天,薛俨休沐,天气渐入暑日。

午休过后,赵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告诉薛俨眼睛已经复明这个好消息。

他换了身浅青色的薄衫,头发侧编成辫,转着轮椅又往薛俨的屋子里去。

他刚进去,迎面扔过来一件衣袍,正好将他完完整整地罩住,衣袍上熏过的兰香直入肺腑,他停顿原地。

“宣卿?”

“对不住啊宣卿,我没瞧见你。”

随着声音传入,眼前的绯红衣袍被人掀开,吹散了淡淡的兰香,赵禛视线扫过,对上薛俨的瞬间耳根又烧红起来。

他怎么又穿成这样?!!

眼前的薛俨只穿着亵衣,但又不能称得上是亵衣,上衣的袖子被人刻意裁去,露出两条手臂,而下裤也被剪到了膝盖往上一点的位置,修长的小腿明晃晃地暴露在眼前。

赵禛深吸一口气,即将说出口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薛俨将他推到贵妃软榻旁,又给他摆弄了些吃的喝的玩的,他自己则随意地往边上一倒,手里拿着账本看了起来。

只是他的坐姿实在不规矩,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躺着,一会儿整个人倒挂在软榻上,双手抱胸,眉宇微簇,像是在思考什么。

夏天的衣物本就单薄,赵禛只肖稍一擡头就能看到他倒挂后上衣垂落时偶尔漏出的一抹腰线,那裤子更是单薄,总是叫人看见些不该看见的,偏生薛俨根本就没把赵禛当做外人,或者说根本没把他当人。

“哥哥?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薛俨腰身一挺,盘腿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赵禛笑道:“因为格外安静。”

薛俨:“……”

是他平时很吵的意思吗?

薛俨叹道:“宣卿,你懂账吗?我最近看账看得我头疼,又不好总是去请教云娘。”

赵禛眉梢一挑,他和云娘是正经的夫妻,为什么会不好意思去请教?

但很快他又了然,薛俨此人格外在意自己对外的形象,应当是担心降低自己在妾室心目中的英明神武。

赵禛道:“略懂一二。”

薛俨很快又叹了口气,“可是你眼睛看不见。”

赵禛笑笑,“但是哥哥可以做我的眼睛。”

薛俨眼前一亮,将账册翻开,“那我念给你听,比如去年渊州一小县驿站有军屯田产粮45石,霉变损耗8石。”

赵禛眼底放空,装作还未复明的样子,“渊州临近澶州,去年雨水多,霉变损耗应该更多才对。”

“对!”薛俨一拍手,“然后我查了渊州此县的历年屯粮,霉变损耗比例全部接近这个数值,有点过于太正常了。”

瘟疫、旱灾、洪涝等自然灾害都会影响地方粮食种植,所以每年的收成是不一样的,同理收上来的税粮也就不该一模一样。

赵禛:“隐田。”

薛俨眉宇微簇,“隐田?”

赵禛点点头,“例如此县产粮45石,那它的账上至少要有40亩田,但实际上可能有60亩田,那多出来的20亩田,不仅不用交税,甚至可以进他们自己的腰包,倘若隐田过多,那霉变的小部分也就不足为奇。”

薛俨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种门道!”

难怪人人都想做贪官,朝廷一钱我一钱,我比皇帝还有钱。

随后薛俨又问了几个账目上的问题,甚至于某些个别的隐秘记号,赵禛一一作答,薛俨的表情逐渐变得惊喜起来。

“宣卿!你怎么懂得这么多?这实在是解我之惑。”

赵禛道:“国计民生,无非就是钱粮盐铁,皇储之争最不能缺少的便是银子,每个人都有自己赚钱的法子,想堵住自己的漏洞、再抓住别人的尾巴,就要懂账。”

薛俨恍然大悟。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账本的事,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蓝瞳从外面急匆匆进来,往赵禛耳边低语几句。

赵禛笑笑,“哥哥,袁春贵的事情我安排好了,随我同去好不好?”

“当然!”

薛俨终于起身开始换衣服。

蓝瞳一走,薛俨甚至连屏风都没进,直接当着赵禛的面又将自己脱了个精光,换了完整的里衣,毕竟这种短袖短裤只适合在自己屋子里窝着穿。

赵禛端着茶杯,叹了口气,这下更是说不出口了。

等薛俨收拾好自己,俩人才坐上马车。

路上薛俨掀开车帘,“你要带我去哪儿?就算是晚上,大皇子和太子也会盯着我们吧?我们要是去诏狱的话,要不要乔装一下?”

赵禛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薛俨瞧着并不是去诏狱的方向,反而进了闹市,越发疑惑,其实他还有更疑惑的地方。

大皇子手握户部和吏部,太子有工部的木土工程和梁三千这个大商人给他赚钱,那宣卿以前是靠什么赚钱的?

与此同时,其他的府邸宅院,双方两派的人都接到了赵禛出行的消息。

大皇子笑道:“好!给我盯紧了,老六要是敢私下接触袁春贵,我就让他有去无回。”

另一边的严相也收到了密报,他捋着下颌胡须,老眼浑浊间透出几点精光,“诏狱那边袁春贵如何了?”

那人回道:“属下一直派人盯着他,只要有人敢靠近,即刻拿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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