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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直男被阴湿美人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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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他的年纪都

王玄换了官袍, 重新回到渔村。

官府早就贴出了招安的告示,他站在墙边看了好久,身上的红袍映着霞光, 一户人家打开了木门。

王玄眼眶微红,喉头哽咽, “娘,我回来了。”

老妇人手指轻颤, 抚上他的脸, “璇儿,你还活着。”

王玄是化名, 原名王璇。

王玄道:“娘,我被朝廷招安, 现在是朝廷正经封的四品海道副使,您看圣旨还在呢。”

旁边几个人家也都悄悄地打开门缝, 眼看王玄并没有多余的动作,都静静趴在门上听着。

王玄的娘并不认识字, 但认得那明黄的龙纹圣旨,也瞧得见圣旨上盖的皇帝玉玺。

“璇儿,他们真不杀你?”

“不杀我,我现在是朝廷的人, 帮朝廷经商运货。”王玄笑得憨直, 那件赤色官袍官帽,彻底盖住了他身的匪气。

王玄的娘失声痛哭起来。

身后王玄的媳妇抱着一个男孩,小心翼翼地站在院中。

王玄张了张嘴, 却又怕吓着他们,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他对你们好吗?”

妇人点了点头。

她身侧的男童攥紧了妇人的衣袍, 怯生生地望着。

妇人低声道:“你没事就好,娘一直在担心你。宝儿,这是你爹。”

男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王玄热泪盈眶,却没敢进院,只留下一袋金银,“跟他好好过吧,这些钱给孩子读书用。”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渔村。

他走后,其余村民才敢探出头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朝廷的告示。

大家都以为王玄招安是上面的幌子,没想到竟然真的招安了,还穿了一身四品红色官袍,倒是像那么回事。

霞光撒过船舰,大楚的军旗已经扬起,王玄的几个船长全部换上了正规官袍,远远望去,原本民众避之不及的匪气陡然变成了震慑魑魅魍魉的正气。

赵禛启程回京时,王玄等人特意赶来相送。

王玄抱拳道:“我们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赵禛莞尔一笑,心照不宣。

一切近在不言之中。

赵晔身为皇子,驻守南方多年,极少回京,此番南方祸乱解除,他也该跟着回京复命,但目前海上仍有小部分的倭寇海盗尚未剿清,文家还得继续镇守东南。

船只停泊港口。

赵禛笑道:“秋心,谢谢你。”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他也没有办法知晓薛俨的心意。

文秋心挠挠头,“谢我什么?”

赵禛莞尔,“你不用知道,等我回京后给你寄京城最时兴的话本。”

文秋心兴奋地点点头。

文老将军拍了拍赵晔的肩膀,“等你小子成亲时,记得给我们寄来几坛喜酒。”

赵晔道:“师父放心。”

船只启程,薛俨朝他们招了招手,直至背影逐渐化作一个小黑点。

船上,赵禛站在甲板舒服地吹着海风,船舱内薛俨眼睁睁看着左右两侧的人因为一个苹果推来推去,眼珠也跟着来回转。

云娘:“你吃。”

赵晔:“不,你吃。”

云娘:“还是你吃。”

赵晔:“你吃吧。”

两个人红着脸推让,谁也不敢直视对方,可怜的苹果被他们玩得滚来滚去。

薛俨单手扶额,夺过苹果,咔嚓一声掰成两半,一边放了一半,“你们都吃。”

原本他们是打算乘船一路北上,但云娘和赵晔有了好事,便又绕回了临城,想让何姑母也高兴高兴。

大海一望无际,天色湛蓝。

头顶白云成片,海鸥盘旋。

“那是什么?”

薛俨突然瞧见几块碎木片托着一人,远远地飘荡着。薛俨叫人放下软绳,他顺着软绳爬下去,将人带了上来。

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件雪青色绸衫,几缕发丝粘在脸上,相貌俊美异常,呛水导致的面色有些苍白,但依旧难掩倾城之姿。

薛俨将他放在甲板上,瞧清楚男人相貌的那一刻,便看呆了。

赵禛如临大敌,“哥哥,他应当是呛了水,还是尽快叫船医来看看吧。”

薛俨将人扶进船舱,等船医看过,确认他没事后,又摸索出几件自己的衣物要帮人换。

“哥哥,我来帮他换。”

薛俨怔怔地将衣物递给赵禛,视线却还在盯着那个昏迷的男人看。

他坐在床边,看了好久,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就当他准备要走时,男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恍惚混沌间,男人模模糊糊地看清了眼前人的相貌,双臂猛地环住薛俨脖子,将他抱住。

“勉哥。”

刚从外头回来的赵禛看见这一幕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一个箭步冲上前,强行把二人分开,将薛俨护至身后。

“你是什么人?”赵禛眸色一凛。他转身又朝薛俨道:“哥哥,我们尚且不知道他的身份,你怎么能被他抱着呢?万一他心怀不轨……”

男人用力咳嗽了几声,将喉间的水咳了出来,“我是海上运货的船商,遭了海盗,意外逃出。”

薛俨蹲下身,拍了拍男人的后背,想让他更舒服些。

男人歪着头,墨发披散间,终于看清楚了薛俨的相貌,恍惚间像是另一个相似的少年站在他面前。

男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赵禛道:“你不该先报出自己名号吗?”

男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我姓赵,西南人士,我爹是游方神医,常穿乞丐装,喜酒喜肉,腰间常挂酒葫芦,你们应当见过他的。”

赵禛眉峰微簇。

这么巧?

薛俨却是一喜,“我叫薛俨,赵神医救了我妻子,我二人已认他做干祖父。这么说,你就是赵叔?”

“赵叔……”男人唇边反复碾过着两个字眼,最后轻轻一笑,“是,我是赵叔。”

赵禛谨慎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见过赵神医的?你如何认得我们?”

赵晏笑道:“我爹有你们的画像,他很喜欢你们,常跟我提起。”

薛俨恍然大悟,“我说我屋里怎么有一副画像不见了。”

赵晏又咳嗽了几声。

薛俨贴心地上前帮他把腰弯下,用力拍了拍肩胛骨两侧的区域,震动之下,海水排出部分。

“好些了吗?”

赵晏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我没事,多谢你。”

赵禛眯了眯眼。

过于可疑!

身侧赵晔也凑过去看热闹,“六弟,别担心,那个男人看起来得有三十多,薛俨不会看上他的。”

赵禛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赵晔自讨没趣地摸摸鼻子走了。

等赵晏再好些的时候,薛俨端来一盏茶汤,碧玉勺子轻轻地将红汤搅开,冒着丝丝热气。

“海水湿冷,我叫人煮了驱寒的姜汤,喝下会暖和些。”

“好。”赵晏接过姜汤饮下。

薛俨又给他披了件大氅,将人裹紧,问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叫人端些吃食来。”

“我不挑食。”赵晏笑得温和。

赵禛却是毛骨悚然。

这个人眼神里全是怜爱,太诡异了,他到底是谁?

薛俨出了船舱,赵禛快步跟上他,手指拉了拉他的衣角,委屈道:“哥哥……”

薛俨恍然一笑,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我同他没什么的,只是觉得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虽然是穿越而来,但也逃不开自然法则,前世的记忆还在,小时候的记忆却逐年消失。

他记不清从前是不是真的见过这个男人,又或者有什么瓜葛。

但他家常在西北、京城两地,按理说也不该和西南有什么牵扯。

薛俨将人搂过,亲了亲他的脸颊,“宣卿,对我来说,他们都不过是泛泛之交,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我很珍重的人。”

就算是他们互通心意,宣卿好像还是很没有安全感,他永远在戒备提防每一个靠近的人。

赵禛心头一颤。

“哥哥……”

“宣卿,我没有那般多情,不会见一个爱一个的。”薛俨捧着他的脸,指腹扫过柔软,“我只要你,也只喜欢你。”

刹那间,赵禛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鼻头有些酸涩,他点了点头。

薛俨见他终于不再纠结,这才放心开玩笑道:“我都怀疑我是被下降头了,我一见到他,就特别想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从前在哪里见过,现在想想,当初赵神医的出现也绝非偶尔。”

“好。”赵禛早就被他那两句哄得分不清南北,这会儿不管薛俨是要杀人放火,还是引狼入室,他都同意。

薛俨从厨房端来些吃食过去,赵晏已经披着外衣坐起身,看向薛俨的目光依旧温柔得不像话。

“我随便拿了些,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薛俨将东西放下。

恍惚间,赵晏好像又听到了一句不一样的:“我随便拿了些吃食,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回过神来,笑道:“我不挑食,都很喜欢。”

印象里那个蹒跚学步、跌跌撞撞往他怀里扑的小孩,现如今已经长得这般大了。

温文尔雅,龙章凤姿。

听说薛俨在西北接了他父亲的职,号称“西北第一”,将外族打得落花流水。又在燕州查出了大片的隐田,一手促成王玄的招安,安定南方。

文成武德,少年英才。

和他父亲一样的好。

薛俨道:“我们的船明日会抵达临城,赵叔是要去哪里经商?我可以送你一程,或者需不需要给家里捎个信儿。”

赵晏道:“我去京城。”

薛俨一喜,“那太好了,我们也要回京城,赵叔和我们一同进京吧。”

赵晏:“好啊。”

薛俨:“祖父他老人家最近还好吗?半年不见,我还怪想他的。”

赵晏:“他一切都好。”

薛俨双手捧脸,“赵叔从前来过京城吗?”

赵晏道:“嗯,年轻的时候来过一次。”

薛俨:“那你认识我爹吗?他叫薛勉,二十年前任职京城大理寺少卿,不过后来他接了我亲祖父的职,调去了西北。”

赵晏手指微不可察的一抖。

“大理寺少卿位高权重,临淄侯府更是高门望族,我不曾认识。”

薛俨笑眯了眼。

他们肯定认识!

所以他小时候真的有可能见过此人,而且他记得赵神医初来京城时声称是来找人的,可后来得知自己就是临淄侯后,便再也不提找人的事了。

薛俨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眼底透着小小狡黠,唇线轻抿。此等神态落在赵晏眼里,越发可爱起来。

赵晏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薛俨的头,“我听说你打仗时腰上落了旧伤,现在可好了?”

“嗯,我没事了,多亏祖父医术高明。”薛俨笑眯眯的。

赵晏轻笑一声。

真可爱。

“赵叔,你们在西南的生意很大吗?我听说你没有孩子,你和祖父一同留在京城吧,我给你们养老。”

赵晏道:“是啊,家里的生意离不开人,从前海盗肆虐,需要有人镇守,不过好在王玄一伙已被招安,我这才敢把生意交给族中的孩子们,自己从西南溜出来。”

薛俨笑眯了眼,像只慵懒的猫儿在讨赏,“王玄一伙是我和我妻招安的。”

赵晏撸了撸他的头发,夸赞道:“好厉害。”

他吹了吹茶汤,余光处不断打量着薛俨,眼睛、眉毛、鼻子、嘴巴,每一项都是他喜欢的。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是认识了很久。

赵晏便在船上彻底住了下来,休养半日,面色便重新红润起来,墨发随意散在肩头,以玉簪挽起,一袭雪青绸衫风华绝代,倾城之姿。

赵晔瞧了一眼,又朝赵禛打趣道:“我突然觉得如果是这副相貌,大十岁也不是问题。”

赵禛狠狠瞪了他一眼。

薛俨给赵晏介绍了船上的其他人,赵晏始终温和地笑着,眼神都没从薛俨身上挪下来过,满眼的欣赏。

他端坐在哪里,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贵气。

松烟几个平时里胡闹的皮猴子,此刻也乖乖站在了赵晏面前,大气都没敢再出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有当家主母风范,他们该给对方磕一个。

赵晔忽然问道:“敢问阁下年岁几何?我刚和几个小子们打了个赌,我赌你没有三十五。”

赵晏笑笑,“今年三十有九。”

赵晔讪讪一笑。

等他退回来,又用胳膊肘戳了戳赵禛,“你可以彻底放心了,他的年纪都能把薛俨生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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