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默许久, 昏暗的灯光忽暗忽明,周泽逸用尽全力抱着beta,像要把李慕揉进骨子里一样。
他身躯消瘦, 皮包骨头, 后脖颈的腺体被纱布包着, 本来丰神俊逸的面容此刻无比憔悴, 他不敢松开怀里充满着别的alph息素气味的beta。
周泽逸好害怕自己又是做了一场梦,眼前不过是他的再次幻想, 可就算是虚假的幻象,他也不愿醒来,这几年了, 他只有在梦里才能重新见到李慕。
李慕悄无声息将受伸进包里,摸索着里面的东西, 如果不是enigma熟悉不过的声音, beta不会认出这一刻抱着他的人会是周泽逸。
“慕慕,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想你曾经每天给我发的信息,想你每天期待的眼神,想你每天做饭的模样, 想你每天等我回家时的热切,睁眼闭眼之间全都是你。”
enigma的声音暗哑低沉, 让人觉察到他是大病初愈的情况, 肩膀一高一低, 细细看去他的一只腿上绑着纱布,可能的追赶beta的原因,这会儿已经渗出血来。
又是梦吗?
现实中的李慕不愿与他说话, 甚至一直躲着他,梦里的也是如此。
他嗅着beta身上那股能让他安神的香味,曾经他每时每刻都拥有着,而现在对于周泽逸来说,这样安稳地抱着李慕已经成为了奢望。
他想李慕。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在掉入悬崖那刻,他想的仍旧是beta的笑容,那样温暖,那样独特,那样真挚地爱着自己,为他创造了一个小家,独属于他和beta的家。
那所生活了三年的房子里,各处都是beta的痕迹,被褥、沙发、厨具还有那条白色的狗,全都是beta为他编织的美好,那样的生活,是十八岁那时身为阿貍的他渴望的,而二十七岁的他亲手捏碎了它。
后悔已经来不及,他不懂珍惜,太过骄傲太过自负,没有人再会像李慕一样爱他了,而他也不会再像爱李慕一样爱上别人。
“你先松手。”beta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排斥,他说的很冷静,波澜不惊。
“不,松开你就会跑了。”enigma吸了吸鼻子,掩下凤眸里的酸涩,搂着beta的手又重了几分:
“慕慕,我求你了,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找到了以前催眠你的那个人的...亲属,他可以让你恢复记忆,等你找回记忆之后你一定会和我重归于好。”
周泽逸他坠崖之后,在医院里躺了四个月,医生警告他,他的那只中枪的腿如果再受伤的话,只能截肢,目前好好修养,还有恢复的可能,至于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精神状况也越来越糟糕。
他疯过两个月。
enigma对那两个月的记忆很模糊,他只记得昏暗的病房里只有一张床,他每一次醒来时都很累,身上都是抓痕,连梦都没有,他呼喊着beta,希望李慕能够出现拥抱他。
可空荡荡的铁门的那个小窗口,只有白大褂的人站在那拿着笔记着他的行为,没有beta。
无论他如何呼唤beta...没有一个人...李慕都没有出现...
“你不要我了吗?慕慕。”enigma蹲在角落,磨破指腹,用血书写着beta的名字,一边又一边,直到十指糜烂,他觉得血太少,咬破自己的手腕,倒下血泊之中,绘画着李慕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病了。
所以他好害怕自己会忘记李慕的样子。
于是他一边又一边重复着李慕的名字想着beta的样子。
那是一张让人看了就明白心思的面孔,藏不住任何事情,懦弱可怜,却在心头不经意间埋下一颗种子,他以为那只是一株不起眼的野花,可以拿的起放的下,甚至肆意践踏,可等到那花繁盛在他心头时,他才知道,李慕是这世上最好的。
在治疗两个月后,他终于出院了,并不是医生将他放了出来,而是周家的老爷子出手了,他的爷爷怒骂着他,是个没出息的货,为了一个满大街都是的beta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威胁着enigma,跟沈兆联姻结婚,回到自己原本的状态,而不是一个精神病。
周泽逸当然没有答应,可等到中了迷情药的那时,沈兆来到他的身边,锁上了房门,满屋子都是omega的信息素,他又吐了一地。
没想到沈兆这次没有逃走,相反他很是自然解开了周泽逸的上衣,满脸心疼的看着enigma:
“泽逸,别怕,等你习惯了我的信息素就好了。”
下一刻,enigma毅然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割向了自己肿大的腺体,鲜血淋漓,那一霎浑身的热感被痛感代替,他推开omega,一脚踹开房门后倒在了地上。
等到再次醒来后是小妹守在他的床边,他腺体受伤严重,险些残废,周茗雅哭着问他:
“哥哥,沈兆哥哥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呢?李慕哥哥也很好,但李慕哥哥已经有家室有孩子了,哥哥不要这样下去了。”
周泽逸抚了抚周茗雅的碎发:
“你还小,这种事你不会明白。”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知道哥哥,你在追李慕哥哥,但李慕哥哥不愿意,你也不放弃,感情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哥哥,这样结出来的果实是苦的。”
“茗雅,苦的我也不会放弃,我只想要李慕,其他的都不行。”
“哥哥......”周茗雅看着自家哥哥偏执的目光,劝导的声音渐渐低下,如果劝不了enigma,她只能去劝beta了。
出院之后,周泽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当年催眠他和慕慕的人,可惜的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只剩下了他的继承人,幸运的是他对enigma说可以帮beta恢复记忆。
周泽逸一下子燃起了希望,他又开始发疯般的寻找着beta的踪迹,终于在几个月后之后,他在这所陌生的城市里得到了李慕的消息。
可这个消息对于enigma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雷。
李慕再次结婚了。
和那个名为沈星川的绿茶alpha。
周泽逸恍然大悟,这个消息是alpha故意放出来给他的,目的很显然是对着他,而他也应了alpha的目的,急火攻心,再次住院。
在病床上,他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把alpha杀了,把李慕抢回来,可真当出院时,他看着手下发来花店的视频。
看着那样幸福微笑的beta,他心更痛,想起周茗雅说的那句强求不来,他整夜整夜的睡不 着。
并不是想要不要放过beta,而是在想把李慕抢回来后如何让beta也露出这样的神情。
以前就有过...每一次回家都会看见那样的笑容...少年时期也有过,他们每天相伴时,李慕也会这样笑的...那种笑他见过无数次,可如今烟消云散。
李慕这辈子还会对他露出那样的笑容吗?
enigma想着想着内心越是急躁,他想要把李慕抢回来的想法越来越重,他幻想过和beta来一个美妙的重逢,但他真的等不下去了。
他要立刻把beta抢回来。
恨也好,哪怕杀了他,他也甘之如饴,只要beta在他身边就好。
“什么催眠?”
“慕慕,其实我们早就认识,只是当年因为一些事,我们把彼此忘了。”enigma激动地松开beta,将beta反过身来对着他的正脸,他从怀里拿出那只破旧的阿貍布偶,泪眼朦胧:
“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了,但它真的是我们那段时光的见证,它就是你送给我的,你以前唤我阿貍...慕慕,我没有骗你,我们以前很相爱。”
“哦。”
李慕一双墨色的眼睛看着眼前的enigma,下一瞬,只听周泽逸闷吭一声,beta的持刀的手心也流出了血。
那把匕首插进了enigma胸膛,离心脏的距离只偏差了一点点。污血沁透enigma纯色的衬衫,冰冷的刀刃嵌进他的血肉里却不及他心头半分的寒凉。
“慕慕,你想杀了我?”
他反问着。
李慕本来平静如水的面孔上显露出恨意,白暂的月光点亮起他的眼睛:“我想你死。”
周泽逸自嘲地冷笑一声,复上beta握着刀的两只手,更深地往胸膛里刺,直到李慕手上的血和他的血相混潺潺流着:
“那就更用力些。”
李慕想要挣开手,周泽逸根本不给他丝毫的机会,又往里捅了一下,这一次他才beta的脸上看出熟悉的惊慌神情:
“不是要杀了我吗?慕慕,你这样心软是不行的。”
“疯子!”李慕一口咬在那双大手上,牙齿穿透那层皮肤,可enigma像是不知道疼一般,半刻未松,血腥的液体充沛着他的整个口腔,beta憎恨地看着enigma,眼圈却红了:
“是你害了霖霖,我恨你,我恨你。”
他在哭死去的霖霖,在后悔曾经的自己喜欢上周泽逸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是他愚笨。
对enigma动心。
是他无能。
无法为霖霖报仇。
提到霖霖,周泽逸眼神一闪,那是内疚的表情,他松开了beta,看着胸前那把匕首,喘着粗气,低着头说了声:
“慕慕,对不起,那是一个意外,当时我只想——”
“你只是想抓到霖霖威胁我,周泽逸。”李慕接过enigma的这句话,眼底一片冰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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