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祖陵的大门在林野身后缓缓合上。随着石门完全闭合,外层的护陵幻阵再次升腾而起,淡青色的灵光层层叠叠笼罩而下,将外界彻底隔绝,整座陵道坠入一片深邃幽暗之中。
陵道内部死寂无声,两侧石壁内嵌着的古老守脉灵晶,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淡青色光晕,勉强照亮身前数尺道路。灵晶之光幽幽晃动,将林野孤单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射在刻满古纹的石壁之上,更添几分肃穆。空气又冷又沉,裹挟着尘封万古的陈旧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先祖灵香,安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灵力流淌之声,以及石壁之下禁制运转的微弱嗡鸣。
石壁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守脉一脉最古老的禁制纹路,线条苍劲古朴,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岁月沉淀的威严与厚重,仿佛是先祖们留下的意志烙印。一踏入此地,一股无形的威压便从天而降,牢牢压在心头,让人不敢有半分轻慢亵渎。
林野独自一人,缓步走在幽深漫长的陵道之中。
他没有急着突进,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谨慎,脚尖轻轻落地,一缕极淡的纯阳灵力顺着脚掌悄然铺在地面,如同一张柔和的金网,稳稳安抚着脚下随时可能被触发的禁制阵眼。
上一场在陵道岔口与沈苍的对峙,他虽以绝对优势将对手封印在禁制夹缝之中,可自身灵力消耗已然接近极限,经脉之中依旧残留着阵阵刺痛,灵核空虚无比,连运转心法都带着一丝滞涩。
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这一次入陵,不是为了争斗,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找到守脉魂玉。
沈苍只是被暂时封印,邪丹未碎、根基未断、怨气滔天,一旦那道纯阳封印被其强行冲破,此人必定会不顾一切扑向祖陵内核,抢夺魂玉、释放母虫、颠覆整个守脉一脉。时间太珍贵了。
漫长的陵道看不到尽头,黑暗无比。
林野孤身前行,赤金色的双眸在幽暗之中微微发亮,神识散开,一寸一寸探查着四周石壁与地面的禁制纹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条陵道从头到尾,就是一座完整无比、环环相扣的连环大阵,三步一幻、五步一禁、十步一杀,走错一步,等待他的都将是神魂俱灭的绝杀之局。
他缓缓擡起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粗糙的石壁。
指尖所过之处,沉寂千年的古纹瞬间亮起一丝柔和金芒,像是在回应他体内流淌的守脉正统纯阳血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这是血脉之间的共鸣,是先祖对继承者的认可,也是他能在这座杀阵之中安然前行的唯一依仗。
而在祖陵之外,灵脉殿内。
昏睡了整整两个时辰的陈砚,长长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灵脉殿内核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不断滋养着他透支过度的经脉与灵核,让他耗空的灵力恢复了大半。只是周身依旧残留着一丝酸软无力之感,神识也带着一丝疲惫,可他的意识已经无比清醒。一睁眼,他的目光便第一时间朝着深渊裂缝的方向望去,当看到那道漆黑的裂缝已经被强行压至发丝粗细,空气中的阴冷邪力也淡去了许多时,高悬的心稍稍落下。
可下一秒,他的心猛地一紧。
林野,不在殿中。
“你醒了。”
一道温和而关切的声音响起,素微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生怕他起身时不稳摔倒,“感觉怎么样?灵力可还稳定?有没有哪里觉得不适?”
“婶。”陈砚稳稳撑着地面站起身,礼数周全,语气之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他目光快速扫过整座灵脉殿,“林野呢?他去哪里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昏睡过去之前,林野还守在深渊裂缝之前,以一己之力压制着母虫的异动。如今裂缝安稳,林野却不见踪影,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去了最危险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陈渊大步走入,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仔细包扎妥当,衣袍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脸色依旧带着一丝失血后的暗沉,可脊背依旧挺直如枪,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守脉铁血弟子的凛然之气。
他是陈砚的亲生父亲,是守脉一脉的中坚长老,更是此刻除林野之外,最能稳住大局的人。
“爹。”陈砚立刻转头,声音更急。
陈渊走到他身前,目光凝重,语气沉重无比:“林野半个时辰前,已经独自进入守脉祖陵。”
“独自?!”陈砚脸色骤然一变,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他一个人进祖陵?那里全是先祖杀阵,还有沈苍尾随在后,他灵力还没有恢复,这是去送死吗!”
“沈苍一路尾随,他是故意以自身为饵,引沈苍入陵,借先祖禁制将其除掉。”陈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敬佩,“祖陵禁制只认纯阳血脉,我们这些人贸然闯入,不仅帮不上他半点忙,反而会触发杀阵,拖累他分神照顾,到时候才是真的危险。”
“可他孤身一人,前有层层杀禁,后有豺狼窥视!”陈砚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心中焦急如焚,“一旦出现意外,连一个接应、报信、挡刀的人都没有,我们守在外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扛下所有危险?”
素微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眼中带着无奈,却也有着无比坚定的镇守之心:“我必须留在此地,死死守住深渊裂缝。母虫只是暂时被压制,并没有彻底消亡,一旦裂缝再次扩大,母虫脱困而出,整个灵脉殿、整片守脉疆域都会瞬间崩塌。我走不开,也不能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砚身上,语气郑重:“但你,可以去。”
陈渊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之中没有阻拦,只有沉稳的支持与托付:“我知道一条守脉秘径,从灵脉殿后侧直通祖陵外层偏厅,比断崖正门更近、更隐蔽、也更安全。我点击十名最精锐的守脉弟子随我们同行,一则护你周全,二则随时接应林野,三则防备祖陵之外的邪祟异动。”
“爹。”陈砚擡起头,眼中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我们现在就走,一刻都不要耽误。”
他立刻原地盘膝坐下,简单调息三五个呼吸,将灵力彻底稳固在经脉之中,随即站起身,一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胸口。
贴身存放的三样信物,依旧安稳地贴着肌肤——月牙碎片微凉、姑姑玉佩温润、蒙面人留下的记忆玉佩则带着一股奇特的幽冷。他依旧不知道那块玉佩的主人是谁,只将其牢牢藏在怀中,当做绝境之中最后的底牌。
片刻之后。
素微留守灵脉殿,手持守脉令牌,镇守深渊裂缝,寸步不离。
陈渊亲自点击十名修为顶尖、经验丰富的精锐弟子,带着陈砚,从灵脉殿后侧一条隐蔽无比的秘径之中疾驰而出,身形如风,一路狂奔,直奔守脉祖陵而去。
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陈砚脚步不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一点。
千万不要出事,千万要赶上。
祖陵,外层陵道深处。
林野已经孤身深入近百丈距离。
前方的陵道忽然毫无征兆地骤然收窄,原本可容三人并行的道路,瞬间缩窄到只能勉强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的灵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几乎快要彻底熄灭,整个陵道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
一股冰冷刺骨、毫无掩饰的杀机,如同潮水一般从石壁深处疯狂渗透出来,牢牢锁定了他的周身。
“不对劲。”
林野猛地停住脚步,赤金色的双眸瞬间微缩,神识瞬间绷紧到极致。
前方已经不是迷阵,不是幻阵,不是压制阵,而是实打实的守脉杀阵。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骤然炸开!
整条陵道猛地剧烈震颤,两侧石壁上沉寂千年的古纹,在这一刻瞬间亮起刺眼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无数条金色长龙盘踞在石壁之上,冲天而起;地面之下传来阵阵轰鸣,一块块青石猛然向上浮起半寸,无数锋利森冷、泛着寒芒的石刃从缝隙之中疯狂刺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瞬间将整条前路彻底封死,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守脉锁道阵,被彻底触发!
石刃锋锐无比,闪烁着致命寒光,只要稍稍靠近,便会被瞬间切割成碎片。
林野深吸一口气,纯阳灵力在胸口缓缓凝聚,正要以守脉当代继承者的身份,沟通先祖、安抚禁制——
忽然,他身后极远的陵道入口方向,传来一阵极轻、却无比熟悉的脚步声。
还有一道稳定温和、让他瞬间心安的灵力气息,穿透黑暗,清晰地传入他的神识之中。
林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昏暗无光的陵道尽头,一道挺拔而熟悉的少年身影,正快步朝着他走来,步伐稳健,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迟疑。
在那道身影身后,是他陈渊叔,以及十名气息凝练、全副武装的守脉精锐弟子。
不过瞬息之间,陈砚便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稳稳站定在他的右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来了。”
陈砚开口,语气平静淡然,却带着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笃定。
林野看着他,微微一怔,赤金色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极淡却清晰的暖意与柔和,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松了半分:“你醒了。”
“再不醒,真要让你一个人把所有危险、所有压力、所有杀局都一个人扛下来?”陈砚侧过头,轻轻一笑,从容而沉稳,目光牢牢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关切,“我没那么弱,也没那么没用,更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
林野轻轻点了点头,喉间微哽,没有再多说什么。并肩同行,终究比孤身一人面对万丈深渊,要好上太多。
“爹从守脉秘径带我们过来的,刚好赶上这一刻。”陈砚迅速收回笑容,眼神一正,瞬间理清阵型,条理清晰、安排稳妥,“你在前方开路,以纯阳血脉压制禁制,我守在你右侧,防备一切突发异动,弟子们走在队伍中间,我爹在最后方断后警戒,不乱不慌,就不会出大事。”
林野轻轻“嗯”了一声,转过身,重新面对前方金光暴涨、石刃林立的锁道杀阵。
“前面是守脉锁道阵,只认血脉、不认修为,我以血脉之力压禁,你稳住身后众人,千万不要乱踩、乱碰、乱输灵力。”
“好。”
陈砚立刻回身,低声而清晰地吩咐身后众人:“全部站在原地,紧紧跟着林野的脚步走,他落哪一步,你们便踏哪一步,一步都不要错,不要触碰石壁,不要直视古纹。”
十名弟子齐齐应声,神色肃然,不敢有半分异动。
林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往前稳稳踏出一步。
纯阳灵力全力铺开,金色光晕从他周身缓缓流淌而出,与石壁上的古纹遥相呼应,他微微垂首,声音不大,却带着与生俱来的正统威严,在空旷幽深的陵道里轻轻回荡:
“我以守脉当代继承者之名,入陵求玉,镇邪安脉,护守苍生,求先祖放行。”
话音落下的刹那。
刺眼的金光瞬间变得柔和温润,不再有半分杀机;
地面林立的石刃缓缓收回地下,青石重新归位平整;
整条陵道的威压凭空降下一大半,刺骨的杀机彻底消散无踪。
危机,暂时解除。
陈砚趁机靠近半步,擡手下意识想扶他一把,又轻轻收回,只将声音放得极轻,满是真切关切:“你灵力消耗又大了,脸色都不太好,前面应该有守陵人专用的休整偏厅,我们先去那里调息半个时辰,把灵力恢复一些,再继续进中层碑林。”
林野看向他,眼中柔和更甚,再次轻轻点头。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下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林野的带路之下,一行人小心翼翼绕过依旧残留微弱灵光的禁制区域,沿着幽深陵道缓缓前行,顺利抵达了陈渊口中所说的守陵人休整偏厅。
这座石厅不算太大,四壁平整,没有棺椁,没有祭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张早已残破不堪的石桌石凳,静静立在厅中。墙壁之上刻着最简单的守脉安神符文,气息温和纯净,禁制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外界杀机四伏的陵道截然不同,确实是当年守陵弟子日常值守、调息休整的安全之地。
“就是这里。”林野停下脚步,神识扫过整间石厅,确认没有暗藏禁制、没有傀儡蛰伏、没有邪祟气息,“暂时安全,大家就地盘膝调息,全力恢复灵力,半个时辰之后准时出发,不得有任何人拖延。”
随行的十名守脉弟子,一路疾驰、紧绷心神,早就已经灵力透支、身心疲惫,闻言立刻原地盘膝坐下,各自运转守脉心法,疯狂吸收四周温和纯净的灵气,疗伤、恢复、稳固境界。
陈渊则手持长刀,稳稳守在石厅唯一的入口之处,脊背挺直如枪,神识散开,牢牢锁定着外面陵道的每一丝异动,防备着沈苍冲破封印、防备着邪祟尾随闯入、防备着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尽到一位守脉长老、一位父亲的全部责任。
林野和陈砚走到石厅最内侧的角落,十分默契地背对背稳稳坐下。
这是他们无数次生死厮杀、绝境突围之中,慢慢养成的最安心、最稳妥、最安全的姿势。背对背而坐,可以同时兼顾前后左右四方,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袭来,无论禁制从哪个角落触发,两人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抵挡、反击,将彼此的后背放心交给对方。
“你先调息,我替你守着。”陈砚开口,语气沉稳而可靠,“我灵力消耗比你少,恢复速度也快,还能再撑很长一段时间,你专心恢复,不用分心戒备四周。”
林野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便闭上双眼,立刻进入深度调息状态。纯阳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运转,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吸收着祖陵之中残留的先祖精纯灵气,缓慢而坚定地填补着之前大战留下的灵力亏空,修复着刺痛难忍的受损经脉,充实着空虚已久的灵核。
陈砚则面朝外侧,稳稳坐在他的身后,一手自然放在膝盖之上,一手轻轻按在胸口,指尖隔着衣物,轻轻触碰着那三样贴身珍藏的信物。
月牙碎片微凉,带着一丝锋锐内敛的灵气;
姑姑玉佩温润,散发着安稳心神、镇压邪气的柔光;
蒙面人留下的记忆玉佩,则是一种很奇怪的幽冷,像是藏着万丈深渊,又像是裹着一段被彻底尘封的秘密,触感独特,气息难辨,神秘无比。
他守得极稳,目光不曾有片刻偏移。
时间一点点静静流逝,石厅之内一片安静。
只有众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灵力在经脉之中流转的细微之声,先祖灵气温和滋养着每一个人的身躯,所有人的气息,都在一点点稳步回升。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至。
林野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的疲惫与苍白已经淡去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周身纯阳气息重新变得凝练而稳定,灵力已经恢复了近五成左右。虽然还远远没有达到巅峰状态,可比起刚进入祖陵时的虚弱状态,已然好了太多太多,足以应对中层碑林的各种杀阵与禁制。
“怎么样?”陈砚几乎是在他睁眼的同一时刻,立刻转头问道,眼中满是真切的关切,语气都不自觉放轻。
“恢复得差不多,可以走了。”林野缓缓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背,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周身滞涩之感消散大半,“前面就是先祖碑林,中层禁制比起外层,杀招会多出数倍,还有守陵傀儡蛰伏,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不能再有丝毫耽搁。”
陈砚也跟着站起身,拍去衣袍之上的灰尘,思路清晰、安排稳妥、冷静从容:“阵型不变,你在前破禁开路,我在侧护你周全,弟子们走在队伍中间,我爹依旧在后方断后警戒,只要阵型不乱、心神不慌,就能一路直达内核。”
“好。”林野点头应允。
两人同时转身,看向石厅之内已经调息完毕、气息稳固的守脉弟子。所有人都已经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疲惫尽去,战意重燃,静静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出发!”林野一声令下。
队伍再次启程,井然有序地离开休整偏厅,重新踏入更深、更暗、更险的幽暗陵道。
越往深处走,石壁之上的符文便越复杂繁奥,空气中的先祖威压也越沉重,两侧灵晶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几乎快要彻底熄灭,整条陵道像是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唯有林野周身散发的淡淡纯阳金芒,成为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
“前面就是祖陵中层了。”陈渊走在队伍最后方,压低声音提醒,“穿过先祖碑林,就是安放守脉魂玉的内核陵殿,我们离目标,已经很近了。”
林野的脚步,忽然猛地一顿。
眉头紧紧皱起,赤金色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冷冽,神识毫无保留地穿透祖陵层层禁制,疯狂探向外界与陵道岔口。
“等等。”
一声低喝,所有人立刻应声停住,不敢有半分异动,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怎么了?”陈砚几乎是本能地靠近半步,稳稳挡在林野的身侧,双眼警惕扫视着四周黑暗,灵力已然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是沈苍。”林野语气冷冽如冰,神识之中传来阵阵剧烈波动,“他在疯狂冲击我布下的纯阳封印,而且……他引动了外界方圆百里的阴邪之气,正在以邪术疯狂撞击祖陵外层幻阵,他已经等不及了,要强行破阵闯进来!”
轰——!!!
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整座祖陵猛地剧烈一震!
像是有一头无比巨大、无比狂暴的凶兽,在外面狠狠撞击着陵寝根基!石屑簌簌从头顶落下,陵道摇晃不止,两侧石壁上的古纹瞬间全部亮起,金光冲天,整座祖陵的禁制体系,在这一刻全面启动!
外界的冲击,一次比一次狂暴,一次比一次接近成功。
沈苍,已经彻底疯魔。
“他怕我们先拿到魂玉,怕我们彻底掌控主动权。”林野赤金双眸锐利如刀,周身杀意隐隐涌动,“再慢一步,被他闯入内核区域,一切都晚了。”
陈砚紧紧握紧手中月牙碎片,胸口的姑姑玉佩悄然散发出温润气息,牢牢护住林野周身,语气坚定无比:“那就拼速度,抢时间。我们在他破阵之前,先找到魂玉、拿到魂玉、掌控魂玉,等他进来,再回头彻底收拾他。”
林野看向他,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所有计划、决心、默契,瞬间心意相通。
现在,拼的就是速度,赌的就是先机。
“走!”
林野不再犹豫,脚步骤然加快,纯阳灵力全力铺开,金色光晕横扫前路,一路压禁、稳阵、开路,不再有丝毫试探与耽搁。
陈砚紧随右侧,半步不离,双眼警惕扫视着两侧石壁与黑暗角落,玉佩气息镇住一切邪扰,牢牢护住林野的侧翼,不让任何禁制、任何隐患靠近。
双男主一前一后,一攻一防,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无间。
没过多久,前方狭窄的陵道尽头,终于豁然开朗。
一片无比巨大、无边无际的碑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无数高耸入云的石碑林立而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每一块石碑都刻着一位守脉先祖的名讳与生平功绩,字迹苍劲有力,气息古老、肃穆、威严。石碑之间灵气流转,杀机暗藏,无数傀儡蛰伏于碑影之下,无数杀阵藏于纹路之中,这里,就是祖陵中层——先祖碑林。
“到碑林了。”林野停下脚步,神色无比凝重,“穿过这片碑林,就是魂玉所在的内核陵殿。”
陈砚站在他身边,望着无边无际的石碑林,轻声道:“魂玉就在前面了。”
林野刚要开口说话——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祖陵再次剧烈震动!
外面沈苍的攻击,又重了一分!
整座碑林的石碑,同时微微颤动,碑身符文齐齐亮起,冲天杀机瞬间弥漫开来,蛰伏的守陵傀儡发出阵阵低沉嗡鸣,已然苏醒,随时可能暴起发难。
真的没时间了。
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任何试探的余地。
林野眼神一厉,周身金芒暴涨。
“直接穿碑林,去内核,找魂玉!”
陈砚重重一点头,指尖紧紧握住胸口深藏的底牌,眼底坚定如铁,没有半分畏惧。
“走。”
双男主并肩而立,一步踏入无边碑林。
石碑林立,阴影重重。
前路杀机四伏,后有疯魔追兵。
父子同行护道,双主生死相依。
守脉一脉最后的希望,取魂玉,但很艰难……
【作者有话说】:陵道杀阵暂解,休整之后直面先祖碑林!守陵傀儡苏醒、沈苍破封倒计时,魂玉近在眼前却步步杀机。双男主联手能否赶在敌人之前拿到魂玉?下一章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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