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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是大反派![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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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舌战 给我点吧,

龙运帝因为江夜也不在, 便问了一句话,问得还比较重,

“这样的话, 宰相的权力不是过大吗?”

江寻道:“圣上您忘了台谏吗。宰执政事有失,台谏得弹劾之。其次, 宰相的所有抉择必须经过政事堂集中讨论,所谓中书具奏, 门下审驳,尚书运行。台谏官将由皇帝亲自擢用,不归宰相管的。”

龙运帝以为江寻其心可居,便故意这么问他, 想来江寻是回答不出来的, 但没想到他设想得这般严密。

但看着这是一个完美的制度,但总觉得权力交到了宰相手里, 那他这个皇帝不是成了摆设么?龙运帝给一旁听政的官员使了个眼色,那些官员都已经听傻了,也没办法去反驳。

最后还是周庸站出来——

他问:“江相,你说让宰相‘熟拟’,皇帝只批‘可’——那这天下, 到底是皇帝的天下,还是宰相的天下?”

江寻道:“如今圣上日理万机,六部九卿的奏章堆得比人都高。难道每一个奏章,都要圣上亲自查看?那还要政事堂做什么?”

周庸反驳道:“那依宰相您之意, 宰相批了就行?万一宰相结党营私、欺上瞒下,圣上连知都不知道,就被‘熟拟’过去了?”

江寻:“我说了,台鉴就是负责监督宰相的。”

周庸开头之后, 给事中孙正言也站出来。

“若宰执把持了面圣的渠道,圣上听到的每一句话,不都是宰执想让他听到的吗?”

这话问完,殿中一静。

江寻答道:“宰执不敢欺瞒圣上,因为还有一个东西——邸报。每一次奏对,都会写成邸报。就算宰执敢欺君,瞒得了圣上,但瞒不住天下人。”

孙正言这些都是为官数十载的官员,经验丰富,立即犀利地继续回复:“邸报可以润色,奏对可以修饰。江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江寻道:“请孙大人仔细地阅读我的备问,第五页第二行,我说了,宰执议事,边有起居郎侍立,逐字逐句地记录在案。这只是第一层,第二次台谏官可以随时随地地调阅这些记录,直接跟司礼监申请即可。若发现不符,可当殿弹劾。这是第三层。”

孙正言从斜眼看人不由地正眼看人,眼前男子不到四十岁,他相貌俊美,比他的女婿还要小一些,但思路清晰,逻辑合理,对当朝的礼法制度极为熟悉。

这番问答让他这个老臣也无话可说。

他从有心质问,到了后面不免肃然起敬。

孙正言之后,后面又有人跟着反驳,左司谏王仲言接过话头,言辞更犀利:“臣请问,宰相用人,若尽用自己门生故旧,怎么办?若排挤异己、培植私党,谁管得了你?”

江寻答:“吏部任官,须经过政事堂集体讨论。宰相一人说了是不算的,宰执共同签字才能发出去。而且选官另有回避法——宰相的门生、亲戚,不能在宰相任内提拔。”

王仲言紧追不舍:“那宰执若同流合污,集体作恶呢?”

这话说完,殿堂中有人暗中得意。他们就是欺负江寻年纪轻,他是新皇认命为太子太傅,但那又如何?他担得起他们这些人的追问吗?

此时,连李谦也为江寻捏一把汗,他所面对的绝对不止是单单一个龙运帝,而是满朝文武啊。

想要应对他们,需要口齿伶俐,才思敏捷。

但很快,江寻的回答就告诉所有人——考取状元,收复幽燕,成为定州知州,又任了太子太傅,再任顺天府尹和参政,他绝不是浪得虚名。

江寻道:“台谏之责,本就是‘绳愆纠谬’。宰执有失,台谏得弹劾之;政事有阙,台谏得谏诤之。”

他说完,又转向龙运帝,“而且我反复说过,台谏官由圣上亲擢,不归宰相管辖。宰执若真敢集体作恶,台谏不必看宰相的脸色,可以直接把奏章递到御前。”

御史中丞钱仲宣继续质问:“台谏若能拦住宰执,前朝就不会有权臣了。”

因为今日江夜不在,他们平日里是畏惧他的实力,不敢有怒言,此时可算是把所有人怨气都藏在话语间了。

但饶是如此,江寻仍是心平气和,或许因为太平静了,反倒显得王仲言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

江寻微微颔首,“王中丞您说得对,但我请问,我们现在到底是要建一个防君子的制度,还是防小人的制度?若是防小人,敢问上下一千多年了,哪一个朝代没有小人?小人若是想作恶,一样是能找到办法。跟宰相的权力又有何关系?与其这样,不如把制度建得让君子能好好作事,让小人作恶能及时地被发现,这不是更好吗?——宰执每一次议事,都有记录;宰执每一道政令,都要发到六部、各路、各衙门。敢问王司谏,这种情况下,宰执敢集体作恶吗?就算敢,能瞒多久?”

王仲言被质问得哑口无言,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道:“就怕你不是小人,有人是小人。”

一旦朝政大权也收归江寻,现在兵权已经交到了江夜手里。

所以这大朔要从姓赵改为姓周,还是姓江?

王仲言只是抱怨一句,江寻却听出了这个意思,可是他无言以对。

他可以回答辩驳他这个制度的所有问题,也可以解释权力制衡,但对于哥哥的问题,不是制度能说得清的。

朝堂论争正要结束,那边江夜求见。

龙运帝宣人上朝,殿门大开,江夜迈步而入。他穿的是禁军指挥甲,银色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甲叶随着步伐哗哗作响。

这一身的气势,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了。好在这个情况下,江夜没有佩刀上朝。

“臣听闻今日朝会要议中书改制之事。”他顿了顿继续,“臣的弟弟江寻,今日要在殿上宣读《中书备问》。臣,是来听朝的。”

江寻看向江夜,让他别来,还是不放心地来了,是吗?

龙运帝:“已经宣读完毕了。”

江夜问:“圣上以为如何?”

龙运帝:“刚才江丞相已经回答了群臣的问题,想来各位心中已有答案。那就依照江宰相的意思去办就是了。”

他本来打算依靠群臣的势力,去对抗江寻,但很明显,江寻也是有备而来的。但没关系。就算制度推行下去,很快也会因种种阻力举步维艰。

江夜颔首,“臣先替弟弟谢谢圣上了。”说着,他单膝跪下,“愿我大朔千秋万代!”

他说完,所有群臣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道:“愿大朔千秋万代。”

江寻也跟着作揖。

群臣散朝后,一个个官员从殿内退出来。

江寻和江夜并肩而行,旁边还有与他们交好的李谦。

也只有离开朝堂,江寻才表现地像个少年,他慢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说完了。你们不知道,我有多紧张。”

李谦道:“紧张?我可半点看不出来。”

江寻道:“问话的孙正言等人都是老臣,他们经验丰富,上过的朝比我吃过的盐还多,我如何不紧张?”

李谦:“我只觉得你的备问极好甚好,确实想不到任何问题,他们确实厉害,一个个问得犀利。但阿寻,你才是让吾等刮目相看!”

江夜道:“刚才很精彩么?”

李谦笑道:“岂止是精彩,可以说是舌战群儒!那一个个老臣就跟狼一样一个个站出来质问,御史台、给事中、左司谏、右谏议……质问着咱们的宰相大人。但他们没有一个是江寻的对手。”

江夜看向江寻,带了点心疼的语气,“我跟你说了,哥哥在会好一点。”

江寻笑着摇头,“让他们问了,我反倒是心宽了一宽;若是不问,积压着,那才是不好。”

“你说我不在,他们不敢问?”

江寻:“毕竟文官,最好不要掺杂武力。我希望是借着这个机会来改进这一制度,他们能提出问题最好,提不出也没事。”他转向江夜,“哥哥若是想帮我,我们还要做一件事。”

江夜问:“是什么?”

江寻拿出一块牌子,“当初从白鹿洞下山时候,洞主给我的,说是我可以利用他的人脉,现在这个机会来了。想要要本次改革顺利,还得得到这些人的认可。”

李谦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江寻把牌子翻过来给李谦看,就看这是一个掌心大小的紫檀木牌,正面刻了一个叶字,背面则是四个小字——“天下白鹿”。

李谦瞳孔微缩,若是能得到叶同善的支持……先不说,白鹿洞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地位,光是想想叶同善的人脉横跨朝野,门下弟子遍布六部九卿、各路州县,且大多是清流一派,便足以让人心惊。

换言之,这张牌若能打出去,拉拢的人正是最深不可测的那批人——读书人的心。

两人跟李谦告别,回到自己的府邸。

江寻因为身份的原因,也有了自己的府邸,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将军府。

今天是中秋节,两人又去了国公府,与周彬和郡主一起过节。江寻回到这里,还是有些紧张。

回去后,周彬便声称要见江寻,江夜生怕自己这老古董父亲质问江寻,便道:“父亲有什么话,就这里说好了。”

周彬反问:“怎么,你还怕我欺负他?”

江夜:“那万一呢。”

眼看着两人要怼,江寻忙出来打圆场,“哥哥不是要去找庸哥哥吗?你快去吧。”

江夜想了想,还是去了,他确实有话对周庸说。毕竟前世,自己就是被周庸被斗跨的。江寻正在上升期,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周庸自然是恨他的,这毋庸置疑。但他也跟周彬说了,世子之位会传给周庸。

他来到他的院子,周庸恰好回来。

周庸经历大变之后,整个人变得内敛了不少,当然他以前就是一个很平顺的性子,凡事都不出色,现在失去了唐心彩,失去了那些红颜,更是不太行了。

“大哥是来说朝堂上我质问他的事情吗?”周庸率先说。

江夜冷笑,“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阿寻他一直把你看作他的哥哥,看在他曾为你补课的份上,请助他变革。”

周庸没想到一向桀骜不驯的江夜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么谦卑,仿佛一切都不重要,除了江寻的事。

“大哥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小人物,又如何能助江丞相一臂之力。”

“反正我言尽于此,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冲着我来,但江寻他一心为国,一心为公,他没有半点私心。你与他相处的那些日子,应该能有了解。”

他说完,与他颔首,转身离开。

周庸吸了一口气,缓慢地呼出,不由地想着,这样一个毫无私心的人,却偏偏碰上一个满心眼都是私心的人。

他们两人,谁又会迁就谁呢。

……

江夜回到前院,江寻恰好和周彬商议好出来。

江夜问:“你们聊好了?”

江寻颔首。

周彬道:“你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迂腐之人。我只是问了他一些备问的细节,若是真的能利于千秋,适当改变亦是好事。”

江夜看向江寻,江寻亦点点头。

周彬正色道:“接下来就是推行了,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江寻道:“有公爷您在,相信一定能顺利。”

江夜感慨,也只有江寻这样的人,也能说服像他父亲这样的老固执了。只能说,某些事情还真的只能像江寻这样的人去做。

话是永远会慢慢说的,不生气,不怒言,旁人的情绪再如何起伏不定,他始终是平静的。这就是江寻。

商议完,他们三人一起去后院跟安宁郡主一起吃团圆饭。

吃饭的时候,江寻又成了那个懒散江寻,这个爱吃,那个也爱吃的。

安宁郡主也非常宠爱他。

江夜所担心的事情,一应没有。

他想,除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还因为——谁能不喜欢江寻呢?

……

吃了饭,安宁郡主给了江寻一盒精致的中秋小饼,当江寻带回去。江寻什么还好,但就是无法拒绝好吃的。

其实平日里安宁郡主就对江寻挺好的,知道他忙,总是给他送吃的,喝的。上次江寻的双亲来,她还带他们出去玩,热心得不像个国公府的夫人。反正就是每每从国公府离开时,江寻手里总要拎上好几个攒盒,里头装的不是点心,便是蜜饯,回去够他和江夜吃上好几天。

马车上,江寻的嘴上都塞了一个月饼,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正香。

江夜看了江寻吃着可爱,笑着拍拍自己的腿:“来,坐哥哥腿上。”

江寻:“………”他现在一定吃得不好看,哥哥到底看上他哪一点啊。

“都快到了……”

江夜直接出手,把江寻抱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看着江寻,见他白皙的脸上塞得鼓鼓的,他忍不住低沉地笑了。“真想让那些臣子看看舌战群儒的江丞相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江寻:“…………什么样子?”

江夜张口咬在江寻的唇上,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他非要吃他嘴里的东西。江寻唔唔唔地喊着,但嘴里的东西还是被江夜一点点吃过去了。

全部被抢走了,江寻:“…………”他擦了擦江夜的薄唇,“也不嫌恶心,也不嫌恶心啊!”

江夜笑:“不嫌,再喂我一点。”

江寻:“……你自己拿嘛。”

“就想吃你嘴里的,给我点吧,好相公。”

江寻听到这个称呼就受不了。想起两人同房的夜里,江夜也会这么喊他,一声一声,低哑缠绵。有时他也会让他喊他“相公”,软软地、带着哭腔地唤,他喊了,江夜便笑了,笑得满足又恶劣。

如今,他又喊他“相公”了,不是在榻上,而是在回去的马车上。

可是怎么办呢,他的哥哥声音好好听,人也特别英俊。

他乖乖地从食盒里拈起一块糕点,送到自己唇边,一点点叼到江夜跟前。江夜含住那糕点的另一端,又低头把那块糕塞回江寻的嘴里。

江寻有的吃,正高兴的,唇又被江夜吻住。

原来,一块糕点换来的,是一个缱绻深刻的吻。

长吻结束,府邸也到了。下车时,江寻摸了摸脸,脸颊滚烫,跟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像是天长地久。

两人相伴进了府邸。

当然吃糕点只是江夜的第一步,那一晚,江夜吃了江寻身上许多东西,上上下下,哪里都没放过。交缠过后,两人商量着如何去拉拢哪些人,以及哪些人是可以被拉拢的。

江夜道:“我外祖父那边,我已经让父亲去说了。我们这边的官员看在这两人的面子上应该都没问题。你关键记录哪些人是可以被拉拢的。”

江寻:“台谏官之首赵之翰。”

江夜颔首:“这个人是个硬骨头。”

江寻:“若是把他劝服,孙正言和王仲君想来也不会再起声反对了吧。”

江夜瞥了他一眼,“差不多。”

江寻想起书中关于这些人的消息,还是决定适当地利用一下系统资源,

想来有系统帮忙,加上叶同善的资源,事情一定会顺畅很多。

他利用系统拿了一个很好用的百官好感指南,指南上面一共有三百个官员,江寻仔细地看了眼,全是朝堂中的重要人物。每一个官员,如果点亮了,说明已经被拉拢,没点亮就代表自己还需要努力。下面都详细记录了此官员的软肋,自己该做些什么能迅速地得到那人的欢心。

因为太过详细了,江寻都惊住了。

系统告诉他,当然,这是他最后一份奖励了。

下一次的奖励大概是全部完成任务之后,才会发放。

江寻仔细地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现在能得到的好感度的人数还是挺多的,他以为大家都不喜欢他呢,没想到已经有一百八十人都点亮了。

江寻就这样拿着这个利器,去找了赵之翰,并顺利地通过系统告知的情报,点亮了赵之翰。

办法也非常简单,就是耐着性子,把自己的设想再与赵老说一遍。

赵之翰听后道:“你是叶老的弟子,当年,他也是我的座师。”

江寻擡起头,颇带了几句惊讶,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赵之翰:“座师方才写信过来,让我支持你的变革。说实话,我起初并不看好你,可听了你对的分析,我又能理解了——不,是更能理解。”

江寻恭敬地听着。

赵之翰看了等在门外的江夜,收回目光,感慨道:“老师为什么选你当他的关门子弟。你在可以使用权力的时候却没有,而是选择登门拜访我这个老头子,我很感动。”

江寻:“赵公您在台谏多年,应该也知道,彼此攻讦、互相撕咬本质上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倒像是一场集体赖账。我观看您的参政记录,深知您早知其弊病,中间也调停过多次。您又是曾拜在老师门下,所以才先来找您。”

赵之翰:“那便去做吧。好好把如今的台谏整治一番,莫要辜负老师的期望。”

“那就不打扰您了。”江寻站起来,出了门。

赵之翰看着这两兄弟远走,心中感慨座师慧眼如炬。

江寻应该也想不到,当年座师曾跟他说过的理想朝堂,正是江寻如今要改革的,甚至江寻做的还要好得多得多。

何其聪慧,又何其果然。敢想敢做,实乃国之幸。

就这样,江寻在拉拢以赵之翰为首的大部分官员,得到他们的支持后,永德十四年,江寻正式推行他的《中书备问》制度。

接下来他就要利用他手中的宰相权力进行最后一步,将把“人治”彻底变成“法治”。

这也是江寻改革的最后一步,“裁恩荫、严磨勘”。

如果说前面是只是把告知所有人这项制度,而到了这里,就是告诉他们,他江寻才是大朔真正的宰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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