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子交待好树影们, 才放心从旭泽身上跳下来。
迷你的黑团语气格外可靠：“旭泽，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小影子, 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我们。”队友们忍不住吐槽，“他的实力远超我们。”
“但他给了我保护费, 再强我也会保护好他。”小影子信念感十足。
队友纷纷打开物品栏，拿出金币、魔石：“我们也给你保护费。”
旭泽睨了他们一眼。
「嘶……」
处于队友直播间的观众们哆嗦着打字：
「他就是排名第一, 我现在信了。」
「那一眼吓死我了, 感觉匕首尖马上要刺入喉咙，连反抗时间都不留。」
「刚才不还是温润如水的样子吗……怎么这眼神和换了个人似的？」
隔着屏幕尚且感到压迫, 更别提直面旭泽的几名玩家。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什么, 身体已经本能地颤抖，抖得拿不稳手里东西，金币和魔石哗啦掉一地。
小影子一枚一枚, 将它们捡起来。
旭泽移开视线, 扯动嘴角, 却克制着，没有出声。
“这是你的。”小影子分出几枚金币，踮起影子边, 递向一个队友。
对方疑惑地接过来：“不是要保护费吗？”
“我不能收你们的保护费。”
小影子又分出一份, 还给另一个队友：“喏，这些是你掉的。”
旭泽指尖微动：“为什么？”
“我保护不了这么多人啊。”小影子站直身体，像一颗饱满的果实，“看，我和你们的身体构造完全不同。”
队友们跟不上它的脑回路：“这与身体构造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人类身体里有一个很重要的部位, 叫心脏。”
小影子回想着从论坛里学到的人类知识，模拟道：“我的身体里可能也有一个心脏，比你们的小很多很多倍，嗯，好几个十倍。”
这只小暗兽数学不好，语文也一般，全身上下都在用力比划：“这——么小！”
队友们听得云里雾里：“所以呢？”
“太小了，所以放不下这么多人。”小影子认真道，“我只能偏心一个。”
「哎呀黑团宝宝好暖！/雪人融化/」
「看似没文化，实则白描。」
「学到了，我下次表白也这么说。」
「？」
「什么叫表白？这只萌团在表白！？」
「不可能，异世界暗兽，和地球的人类，差距太大了。」
「和他们比起来，我的跨国恋似乎还不算远。」
「不管你们怎么理解，反正我磕到了，要不然排名第一现在怎么这幅表情？」
旭泽表情变化极其细微，但的确变了。
嘴角弧度略微上擡，眼尾却向下敛，仿佛第一次被野猫亲近后，压抑着情绪，生怕惊动对方。
队友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影子，小心翼翼：
“我们是不是有些多余？”
“什么多余不多余的？”小影子语言造诣还没那么深，“我去找最大的臭树影单挑，剩下的交给你们。”
“你愿意解决boss就太好了！”队友们喜出望外。
虽然只是普通副本，但暗黑树影boss速度快、攻击力高，最令人发愁的是——
“那个boss特别擅长隐藏。”
队友们头疼道：“你根本搞不清地上的树影是小怪，还是boss，还是真正树枝投下的影子。”
“！”黑团噌的一下蹿了出去，“我去和它比一比！”
“？”
队长不明所以，询问旭泽：“它要去比什么？”
“比谁更擅长隐藏。”
“它也能变成树影藏起来？”
“小影子可以变化任何形状。”旭泽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队长突然擡手，在自己的玩家皮肤上点了两下，“那它变成黑团模样，黏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
旭泽眉心一跳，也快速点击玩家皮肤，把自己的直播间声音调整到静音。
此时，观众无法听到他们的交谈。
“你抓住了它的把柄？”队长猜测，“还是掌握着让它变强的方法？”
旭泽默了几秒：“为什么这么问？”
“对了，我还没正式介绍自己。”队长咧嘴一笑，“组建这支冒险小队是我的兴趣，我在异世界的主职业，是暗兽研究员。”
系统从地球挑选玩家时，除了身体素质必须达标，还参考了他们的职业。
比如懂得如何淬炼身体肌肉的健身教练；比如DIY技能拉满的裁缝；
再比如说，像队长这种经常与大自然接触的动物研究员。
来到异世界，队长自然而然地转为“暗兽研究员”，观察、总结暗兽的习性与社会结构。
“据我观察，暗兽之间严格按照实力划分等级。”队长说，“小怪、普通boss、小魔王boss，系统划分的这种层次，其实也是暗兽的社会结构。”
“强大的，可以统领弱小，所有暗兽唯一的目标，就是成为最强大的那一个。”
旭泽反应平淡：“你想说什么？”
“你是实力最强的玩家。”队长语气肯定，“小影子接近你，大概率为了找到变强的方法。”
旭泽拂了拂圣袍，风轻云淡：“如果没有目的呢？”
“不可能，生物绝对无法违背本能。”
队长摆手道：“暗兽和玩家战斗，难道是出于保卫森林的信念感？不，它们只是需要实战经验去变强。”
队长的视线远眺，望向与树影boss比试变换身体的小影子：
“它也一样。
其他暗兽都不亲近人类，只有它待在最强的玩家身边，目的很明……”
“你误会了。”旭泽微笑着打断，“我们当然要待在爱人身边。”
“哦，原来是爱人……啊？什么？”队长的胸有成竹破碎成一脸惊愕，“爱人！？”
队长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观察暗兽，忘记了留意人。
如果带着答案回顾，那么一切都有迹可循。
眼前这个排名第一，与自己握手时一触即分，却时不时侧头与黑团贴贴；
他应该有些洁癖，袍边沾上的灰都要及时拂去，却能毫不犹豫伸手接住雪地里打完滚的黑团；
最明显的证据莫过于现在，他正进行一场交谈，却始终分出一缕余光，关注黑团的动向。
“原来是爱人。”队长恍惚地重复。
【恭喜您完成副本。】
队长从神游状态惊醒：“？”
【检测到你们小队第一次通过暗黑树影副本，附赠额外奖励。】
系统音过后，队长物品栏收到了一连串奖励。
“什么时候通过的副本？”队长懵了，“我还没开始刷啊。”
“旭泽——”
雪地上的黑色特别显眼，小影子将尾音拉得很长，径直跑过来。
它先是上上下下把旭泽检查一遍，仿佛这位最强玩家是某种易碎品：“你没事吧？”
“我好担心你，小影子。”旭泽睫毛如风中柳叶一般，柔软地颤动，竟真的变成了易碎品模样。
队长呆住。
排名第一在地球的职业难道是影帝？
小影子果然被这番高超演技骗到，急忙爬上旭泽肩膀，笨拙地拍了拍他：
“交给我你还不放心？臭树影已经认输了。”
队长紧闭双眼，看不下去。
神殿糊涂啊，就应该把这只小黑团选作圣子。
从哪还能找到这种小天使呢？
“谢谢你，小影子。”队长主动拿出奖励，“没有你我们不可能这么快通过副本，这些奖励理应是你的。”
小影子扫过那些武器、装备配件，嫌弃地挑挑拣拣，最后只拿走一颗“树影结的果实”：“好了，剩下的你们分。”
队长感动得捶胸顿足。
小天使！
小影子咬一口果子，嚼两下，小声打了个嗝，表面震出丝丝暗影能量。
队长挑眉：“小影子，你正处于进化期吗？”
小影子眼睛睁得溜圆：“你怎么知道？”
“我观察过进化期的暗兽，像你这样，身体偶尔溢出黑雾。”
“体内的暗影能量太满了。”小影子发愁，“我控制不住。”
“那为什么不进化？”
小影子一怔，影子手无意识捏紧果子。
队长继续道：“进化期的暗兽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我看你精神挺好，已经可以渡过进化期了吧？”
小影子眼神到处乱飘。
对方再一次问：“为什么还不完成进化？”
“哪，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小影子磕磕巴巴，“又不是，我想完成就能完成……”
它转过身子，似乎不愿意直面这个话题。
“旭泽，我有点困。”黑团蜷缩起来，钻在旭泽颈窝，“咱们回去吧。”
……
回神殿的路上，小影子一直保持那个姿势，一声不吭，假装睡觉。
【还没决定吗？】
它脑海中，系统音不断响起：【这对你来说绝对利大于弊，有什么可犹豫的？】
‘可是……’
【难道，你不想成为新的魔王？】
小影子呼吸短暂凝滞，一时间，它只能听到旭泽踩在雪地上的轻响，与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我可以帮你完成进化，到时候，不仅你的实力达到巅峰，还能成为掌管暗兽森林的唯一存在。】
【随便换一头暗兽来，都会立马接受，你到底在迟疑什么？】
‘成为魔王的话……就彻底站在玩家的对立面了。’黑团小幅度抖动。
【没错。】
【你将作为阻碍玩家攻略异世界的最后一道关卡。】
【但那又如何？】电辅音循循善诱，【即使你输给他们，实力也不会退化，依然处于实力金字塔最顶端。】
黑团的颤抖，被旭泽注意到。
他用手心温柔地拢住，为小影子挡下风雪。
小影子更加纠结：‘也会成为旭泽的对立面。’
【你自己选吧。】
【要变强？还是要旭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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