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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她强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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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回去后,点盏小灯,好好看。”

皇宫门口,黎楚送走温家马车后,转身就见春桃姑姑朝自己走过来。

两人目光对上,春桃姑姑擡手往远处指了指,示意郡主跟褚相在那边等她。

春桃姑姑是郡主身边的老人了,原本是跟张叔张婶一起被裴家人安排在京中裴家小院里看家守院的。

后来裴景嫁给曾经的武秀长公主殿下也就是如今的皇上,春桃三人便转而伺候同住在裴家小院中的褚休跟柳念。

这些年,张叔张婶年纪大了住在凤里巷的褚府中颐养天年,年轻的春桃则跟在柳念身边做了掌事姑姑。

黎楚小跑过去。

远处马车边,褚相半坐在车厢后头的车辕上,一脚踩地支撑,一脚悬空,小腿轻荡,脸上含笑手中攥着郡主的衣袖,耍赖的昂脸在同她说些什么。

要不是她身着紫红官袍,官帽也老实戴在头上,谁敢相信这是朝堂上那个处事沉稳手段老辣圆滑的褚相。

于念一身华服侧身朝她站着,低头蹙眉轻嗔,擡手伸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推了一下。

褚相便顺势仰到车辕上,半个身子躺进车厢里,惹得于念哭笑不得,弯腰把她又拉了起来。

黎楚还没靠近,就故意咳的很大声,嚷道:“柳姨。”

褚休顺着于念的力道坐起来,斜眼朝于念身后睨,夸张的掏着耳朵问她,“嚎个什么。”

黎楚往于念身旁一蹦,双手背在身后,得逞的嘿嘿笑,“我怕声音太小你俩会瞧不见我。”

褚相擡脚伸腿要踢她,“多大的人了我能看不见你?”

黎楚距离把控的刚刚好,挑衅的往前半步又往后一步,给褚休一种伸腿就能踢到她的假象。

于念,“……”

小时候两人便这么玩,但那时坐在车上的是小黎楚,行为贱兮兮站在车下逗她的是褚休。

当时黎楚年幼又逢变故,本来是养在宫中,可姨母性子寡淡不爱说笑,小景又过于温和有礼显得生疏客气,她俩这样很难跟性格沉默的半大孩子拉近距离,最后没了法子,将小黎楚送她府上了。

那两年,褚休既没拿黎楚当作可怜孩子,也没拿她当孩子。

眼见着褚休要从车厢上跳下来打小孩,黎楚连忙躲到于念身后,褚休鞋还没脱掉呢,黎楚就已经先一步的嗷嗷叫起来。

于念母鸡护崽一样横在两人之间张开双臂,然后木着脸一左一右各打一巴掌,谁都不偏,“你俩都,多大的人了,在外头就,不能消停些!”

都快给她气成结巴了!

褚休这才坐了回去,黎楚也老实站回于念身边。

“你今日被赐婚,也是长大,要成家了。”于念语气温柔,伸手拨开堵门坐着的褚休,探身朝车厢里拿出一个锦盒,书籍般大小,颜色是红木的,上头还有个小金锁。

瞧着就知道里头装着贵重对象。

黎楚眨巴眼睛,“姨,我不差钱,也不缺地方住,您没必要给我银票地契。”

结合柳姨方才的话,又掏出小盒子,肯定要给她东西。

可是真要比起家底,满京城没多少人家能比过她家的,毕竟她家人光赚钱却没机会花,留下来的金银赏赐等物,是她跟玥玥这辈子都挥霍不完的。

褚休都听笑了,歪身朝黎楚凑近,单手遮唇小声说,“你放心,你姨定然不舍得给你那些。”

于念,“……”

于念单手托着盒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另只手借着袖筒遮掩,狠狠拧了一把褚休的腰。

褚休握着于念的手腕,开始讨好的昂脸找补,“那些都是俗物,我是说你不是那种会给孩子庸俗对象的人。”

黎楚站在边上看着,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不由缓缓垂下眼睫,嘴角抿出弧度。

她爹娘叔婶是怎么相处的她其实都没什么印象了,但她跟温舒日后,也当会像皇上跟裴叔以及褚相和柳姨这般相伴到老,给将来也要成家的玥玥做对表率。

长姐如母嘛。

黎玥有两个“母亲”,真是让她赚到了。

于念将右手从褚休掌心里抽出来,搭在锦盒上头,眸光温柔的看向黎楚,“楚楚成亲时,我给她,一份。”

楚楚是褚休的侄女,大名褚楚,早些年便自请外放做官好好历练,三两年才回一次京,她成亲倒不是嫁人了,而是娶了自己识字时相处过的师姐,也就是褚休老师女儿的女儿。

两人在地方上一个教书一个做官,圈子干净不似在京中官场上沉浮,活得像对神仙眷侣。

于念双臂朝前,慈母般轻声道:“这份,是给你的。”

黎楚怔住,眼睛看看于念,又看向褚休,褚休笑着朝她点头。

黎楚胸膛里热意滚烫,将双手在官袍两边蹭了蹭,才双手郑重接过,“谢谢柳姨。”

于念擡手摸摸黎楚官帽,叮嘱她,“回去后,点盏小灯,好好看。”

黎楚,“?”

什么东西还得点盏小灯才能看?

于念仰头看天,示意她问褚休。

褚休,“……”

褚休顶着黎楚纯净清澈的大眼睛,便知道她行兵打仗之余很少看书,更别提话本了。

至于军营里的那些荤语糙话,有黎重深震着,也没人敢说到黎楚耳边。

都快修成仙的老狐貍褚休难得表情不甚自然的揉了揉鼻子,清咳两声道:“增进小两口感情的好书,你跟小舒好好研究研究就是。”

她扭身轻声同于念道:“我就说该让她多看看话本,每次给她寄书你都非选经史子集,她是能看进去那种书的性子吗?”

于念眼睛睁圆怪她乱教孩子,“她那时,才十六!”

十六不小了!

她俩十六的时候,这种书都看完两遍了。

黎楚左看看右瞧瞧,话听的云里雾里的。

褚休从车辕上滑下来,擡手轻轻拍黎楚肩膀,“怪我惧内又不够坚持,这才让你都快二十了还跟个纯净的傻子一样。”

黎楚觉得她秀秀姨在骂她。

她秀秀姨就是在骂她。

还没等黎楚告状,褚休已经扶着于念上了马车,两人等她半天只为了给她这个,现在东西交到她手上,自然要回家歇息去。

目送郡主府马车离开,黎楚才好奇的研究起手里的红木盒子。

她贴近耳朵轻轻晃动两下,里头的确是本书,动静听着不是首饰跟散纸。

黎楚单手托着盒子,另只手轻拨上头的精致小金锁,边上还配了两把密钥匙。

都是真金。

黎楚笑了,这里头得是什么天大的宝贝,能让她喜欢金子的柳姨舍得用金锁锁住。

不过褚相有句话没冤枉她,她属实不爱看经史子集,每次书都只翻一遍便恭敬的供起来。她又不考科举,知道大概意思就行,无需读的详细。

她虽不走文路,可她即将娶个探花媳妇。

所以这种宝贝书留给她细品属实浪费,不如送给温舒。

黎楚拿着盒子回到自家马车上,黎玥等她回家都快等到睡着了。

见黎楚自己回来,黎玥歪靠在车厢上,掀开眼皮,单手撑脸,揶揄打趣她,“怎么不见姐夫呀,还以为你送了这么久,是在劝姐夫今日跟你回家呢。”

黎楚是想的,所以她坦诚的低声交代,“主要是岳丈大人当时也在。”

黎玥,“……哦,是温大人不懂事了。”

那倒没有,就是些许碍事罢了。

黎楚跟黎玥并肩坐。

借着车厢内部四角镶嵌的夜明珠照出光亮,黎玥眼神随意一瞥,就看到黎楚腿上放着的扁平红木盒子。

黎玥好奇的坐起来,侧身朝向自家阿姐坐,“这是什么?”

温翰林还给她阿姐送礼物了?这瞧着也不像是不愿意嫁她阿姐的样子啊。

黎楚哦了声,“柳姨给的,说是里头是书,我准备明日给小羊送去。”

赐婚圣旨在明日,她家跟温家需要在府中等着接旨,等同于多休沐一天。

黎玥自小养在平江,因为她外祖母外祖父建在,舍不得她去边疆吃苦,使得黎玥很少来京城,跟福安郡主相处时间自然极少,不甚了解她的真实性格,只知道对方瞧着是个温婉恬静漂亮和善的女子。

她待自家阿姐极好,是姨却似母,她给阿姐定然是体己贴心给女儿的好东西。

黎玥替阿姐高兴,也不好奇里头是什么,只说,“我阿姐总算苦尽甘来了。”

黎楚侧眸瞧她,想起什么,又笑着擡手捏她软脸,“咱俩都没有母亲在身边,也不知道寻常人家爹娘是如何相处的,待我成亲后你跟着我学就行。”

黎玥眼神飘忽闪烁,心虚到不敢跟阿姐对视一眼,含含糊糊应了声好。

然而实际上小两口该如何亲密相处,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下里,她都早阿姐几个月体验过了……

黎玥缩坐回车厢拐角中,垂下长睫佯装擡手揉脸,借此遮住脸上的其他神情,转移话题的说,“也不知道钦天监会把日子定到哪一天,我好提前张罗准备起来。”

黎楚擡手搭在妹妹肩头,跟她挤挤挨挨的靠坐着,“可能得辛苦你赶紧准备了。”

黎玥,“?”

黎玥扭头看她,心头隐约猜到什么,惊诧的睁大眼睛询问,“你不会心急到,明日就去钦天监盯着几位大人,让监正把日子定在近期吧?”

皇上赐婚何等荣耀,她姐又是一品将军,她们黎家更是将门世家,难得迎来喜事,自然要办的极为盛大隆重!

莫说给个一两年的时间筹备,就是三五年,黎玥觉得都算是委屈她阿姐将就了。

黎楚语气肯定,“当然不会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像是这个月肯定不行,但下个月勉强凑合。

赐婚圣旨一式两份,下午申时由春风春雨两位天使带人先后送往黎府跟温府。

春风音调拉长语速缓慢的宣旨,前面都是对两人的夸赞,日子在最后:

“……着,两人于五月三十日完婚。”

黎玥听的一愣,扭头看向身边同样跪着听旨的阿姐,两眼一黑险些躺在地上。

这就是她阿姐口中的“不会这么快”?

要是再快一些,礼部这两个月接待匈奴使团、筹办武试、组织春猎这些都不用做了,全围着将军府操办婚事就是。

但转念一想,亏得礼部尚书是裴景,是黎楚她裴叔,她才体谅她裴叔不容易,体贴的把婚事挪到五月月底,否则她肯定催着要在四月底就大婚。

不给黎玥找她算账的机会,才刚听完将军府的旨,黎楚就跟着春风春雨一起去温家,把传到温家的旨又听了一遍。

温家三人听到五月份完婚的旨意后,神情比黎玥还要惊讶。

怎么这么快。

温夫人看向跪在前头的温舒,昨晚舒儿还满怀期待,盼着钦天监把日子定到十年后……

温舒跪在地上,依旧怀着那么一点希望,昂脸轻声问,“大人,是、是明年五月份吗?”

明年都行。

春风对上他坚韧又易碎的眸光,都要不忍心说实话了,怜惜的低眸瞧他,缓缓摇头,“温翰林,是今年五月。”

黎楚拢了衣裙蹲在温舒旁边,摆着手指同她算,“对啊,是今年,也就是下个月,离今天还有四十天零四个时辰。”

温舒,“……”

温舒两眼放空,瞬间泄了心气,屁股跌坐在后脚跟上。

她宁愿自己聋了听不见,都不想相信下个月就要嫁给黎楚了。

黎楚同温大人一起把春风春雨送到门口,黎楚往前又多送了几步。

刚才温舒的反应他俩都看在眼里,此刻全都睨向黎楚。

春雨叹道:“你瞧瞧温翰林的脸色。”

春风也说,“也就是裴后太疼你了,宁愿这两个月多操劳费心些,也要惯着你。”

钦天监自然知道最近礼部事情不少,所以日子定下来之前,还请人先去礼部请示一下礼部尚书的意思。

要是被礼部尚书把五月份的日期驳回来,他便拿礼部的意思来挡黎将军,同时将日期往后定,谁知礼部那边竟然同意了!

礼部尚书裴景裴大人的意思是,日子随黎楚去选,礼部的其他事情无需他人多虑,婚事以外的事情,礼部该如何办依旧会如何办,不会耽误的。

黎楚大婚等同于国事,跟武试春猎以及匈奴使团来姜同样重要,没道理让她给其他三件事让步。

朝廷官员新规,多做事多俸禄。礼部众官员忙完这两个月,该得到的半点都不会少,所以事情虽多,却也不会埋怨。

黎楚擡手挠脸颊,也没想到裴叔这么惯着她。

她本来只是试着往前提,谁知道裴叔竟然准了。

送走春风春雨,黎楚折返回温家院里。

温舒万念俱灰的抱着圣旨,这会儿还在地上跪坐着呢。老夫人拄着拐杖坐在石桌边的石凳上,正在同身前站着的温夫人说话。

言语间无外乎就是,婚事虽由礼部派人操办无需她们费心,但她们该给两个孩子准备的,依旧要按着平江的习俗准备上。哪怕将军府不缺,那也是她们对小楚的心意。

黎楚走的缓慢,听力又好,将话都听到了心底。

她蹲回温舒身边,伸手戳她脸颊,想说自己会好好疼她的,谁知道一手指戳过去,手感软软弹弹细滑温热,触感太好,以至于黎楚都忘了自己是想同她说什么。

温舒本来心都麻木了,偏偏黎楚还一直招惹她。

一怒之下温舒转过身,张口咬在黎楚戳上来的食指上。

待她俩反应过来的时候,场面却像是被人定住,一时间两人都愣在原地。

黎楚眼睛顺着手指看向温舒,不仅不觉得疼,还觉得呼吸莫名开始发热,本能的想用指腹往内探,去逗温舒藏在里头的舌尖。

温舒更是从耳朵一路红到脸颊,迅速张嘴松开黎楚的手指别开脸,手脚并用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

她咬手指的那个动作,简直,简直就是在挑\逗黎楚。

亏得黎楚没多说什么,不然温舒恨不得一头磕在地上,把自己磕失忆!

她虽不善与人交往,但文人诗词看的最多,词藻间的爱恨拉扯她自然全懂,甚至在有辨别能力之前,不知道该读什么书的时候,也曾无意间翻过那等……诗句。

以前囫囵吞枣看了进去不觉得如何,只感慨诗人诗风浪漫大胆,可这会儿似乎品出了里头的其他隐喻。

黎楚保持着原来姿势,见她小跑离开,解释着,“我来的时候洗手了。”

温舒知道,因为咬上去的时候,她闻到了皂粉里掺了冷梅香粉的清浅气息。

越想其中细节越是羞臊难堪。

黎楚还没怎么样呢,温舒自己都快把自己烫熟了。

黎楚也没追上去,而是收回手,走过去跟老夫人温夫人聊天,直到官绿拎来木箱。

温家马车总是吱呦响不说,行驶时车厢也有轻微晃动。

“就是松动了些,现在应该不会晃出声响了。”黎楚袖筒高高挽到手肘处,两手都是油污。

丫鬟端来温水和皂角粉,黎楚先将手洗了。

温大人围着吱呦响了快半年的马车绕了三圈,连连感慨,“我还只当是木料不好,所以用久了会老旧发出声响,原来是底部有木板跟钉子生锈松动了。”

他两眼带光,满脸倾佩庆幸的看向黎楚,“亏得你发现了,这要是哪天运气不好一个颠簸,车厢倒下来砸着人就出大事了。”

尤其是他母亲这把年纪了,可经受不住这种风险。

黎楚得意,“我一坐上去就找到问题了。”

她还教温大人怎么排查马车平时容易出现的故障。

晚上更是顺势留在温家吃了温大人跟温夫人亲手包的饺子。

直到她要走了,温舒都没正眼看过她,更别提说话了。

黎楚磨磨蹭蹭的,想跟温舒独处一会儿。

可温舒不给她机会。

还好她岳母疼她!

温夫人伸手轻轻推温舒的后背,哄着,“舒儿,去送送小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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