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楚上了马车又下来,前后时间太短,以至于官绿看向她的眼神都格外耐人寻味。
黎楚眯眼走过去,擡脚要踢官绿,“事情处理完了?”
官绿扭身一躲,意味深长的说,“哪能这么快啊。”
黎楚,“……”
眼见着将军瞪过来,官绿连忙弯腰蹲下来查看杨蒲的尸体,扒开他的衣服,果然在肩后找到一处箭伤。
官绿昂脸看黎楚,满眼兴奋,“将军,是上次中了您一箭然后逃跑的那个。”
杨蒲尸身在这里,兵部侍郎杨家是跑不掉了,那杨家背后的司南伯府也别想撇清关系。
“我说呢,我才回京城,司南伯就收到了消息,温家京郊遇刺这事果然跟他有关,”黎楚双手抱怀,“说不定杨家只是帮手,司南伯才是主谋。”
海青捡来黎楚丢失的那支箭,皱眉询问,“翰林一家跟司南伯府无冤无仇,怎会招来杀身之祸?”
按时间线推算起来,是司南伯先动手要杀温家婆媳,随后才是温舒被点为探花,拒婚杨家更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再说了,就算温舒不愿意跟杨家结亲,司南伯也不至于未卜先知到要灭温家人的口吧。
暮秋走过来,温声说,“有个词叫怀璧其罪。”
黎楚闻言多看了她一眼,伸手,掌心搭在暮秋肩头重重拍了两巴掌,“此行辛苦你了,等回京后,我会在堂叔面前替你好好美言两句的。”
暮秋被拍的连连低咳,气音说道:“多谢将军了。”
她擡手揉着发麻的肩头,“你们接下来是何打算,可需我继续护送?”
黎楚环视一圈,“不用了,我会递折子跟皇上奏明今日之事,顺便以追拿凶手护送朝廷官员为由,暂缓回京。”
黎楚朝暮秋拱手,行了个江湖礼,“你且随意,京城再见。”
暮秋浅笑抱拳,“京城见。”
既然黎楚会留下,那的确用不到她了。
何况暮秋又不是无所事事之徒,温舒这边抓到老鼠后,她也该去忙自己的事情,并筹备她跟黎玥两人的第二次婚事。
黎楚让人给暮秋牵了匹马,目送她离开。
随后黎楚示意海青,“你带一部分人留在此处等本地官府派人过来善后,地上这些人记得挨个检查,但凡是活的都押送回京,顺便质问本地官员,这么些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埋伏在这儿的。”
人员流动是有记录的,何况是二三百人的大规模活动,以此为线索追查,肯定有别的发现。
海青,“是。”
黎楚扬声吩咐自己带来的骑兵,“先去最近的驿站休整一日,明天再做安排。”
她吹哨叫来大黑,手握缰绳翻身上马,选择骑马前行,而非钻进马车里跟温舒一起。
毕竟是人前,要给温翰林留点脸面,让人知道翰林她不是沉迷于卿卿我我之辈。
黎楚也有意跟温舒证明,正事面前她还是很正经的,刚才马车里只是意外。
黎楚带人回温舒昨晚歇脚的驿站,还没靠近呢,就有前去探路的骑兵折返回来跟她回话,“将军,此地驿丞不见了。”
驿站里不止有驿丞,还有打杂做事的下人,下人对于王驿丞的去向一问三不知,只知道,“他是二十年前托了关系过来的。”
“至于托了谁的关系却是不知道,只说王驿丞这些年在此地连当地县令都要敬他三分,可见背后是个大人物。”
温舒听见这话,连忙撩开车帘朝坐在马背上的黎楚说,“黎……将军。”
她脸皮微热,努力板着一张正经的脸,说道:“王驿丞的长相跟封家父子有几分相似。”
她怀疑王驿丞是司南伯的人,离驿站不远的地方就有这么多劫匪活动,王驿丞不可能全然不知,但昨天海青问有没有大人经过暂住,他都说没有。
何况今日才出事他就跑了,绝对有猫腻。
黎楚坐在马背上扭头看温舒,眼眸亮亮,冲她挑眉,学她的称呼,“多谢温翰林告之。”
温舒攥着窗帘看她,对上黎楚打趣的视线,脸一热,将自己的整张脸都隐在窗帘后面,然后慢慢松手放下被她攥皱的布料。
温舒缩着肩膀坐在马车里,眼睛通过车帘晃动闪出来的缝隙努力朝外瞧,试图寻找大黑的身影。
也是奇怪,黎楚不在的时候自己十分想她,今日见到了,她竟然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陌生感,想亲近又不好意思,显得十分别扭。
马车进了驿站的院子,清晨时她们才出发,如今晌午,她们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驿站里的下人过来牵马喂马,因今日人多马多,下人照顾不来,一时手忙脚乱。
官绿擡手把他们招来,吩咐道:“伺候好主子们就行,我们这边无需你们来管。”
下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马车那边。
前面那辆车前站着个身穿银白盔甲的女子,眉眼张扬五官明艳,此时含笑擡手,扶车上的人下来。
下车的也不陌生,昨天来过今早才走,是个模样秀气腼腆的白面翰林,穿着浅青色长衫,腰间是白玉带,衬的人越发水水嫩嫩。
温舒的手指搭着黎楚的掌心下了马车又立马抽出来,佯装忙碌的转身朝向车厢,探身朝里面将自己的书箱拎出来。
黎楚要帮忙她不让,非要自己双手提着。
午饭还没准备,离吃饭还要一段时间,黎楚跟温舒上了驿站的二楼落脚休息,住的依旧是温舒昨晚住的那间。
黎楚先进去,温舒慢吞吞的跟在她后面。
黎楚站在窗边探头朝下看的时候,温舒略显局促的站在桌边,双手在书箱上摸索,也不知道在摸什么暗纹,反正没闲着,眼睛虽没正眼看黎楚,但眼尾余光一直追随她的身影,随着她而移动。
两人满打满算,成亲后也就相处了大半个月,可黎楚接到任务一离开就是两个月,导致温舒对她有股熟悉的陌生感。
黎楚扭头看过来,问,“奶奶最近身体如何?”
温舒立马别开视线瞧向别处,“挺好的,你送的那些补品她一直在吃,身子都硬朗不少。”
黎楚背靠窗台,目光直白的紧盯温舒,半寸不移,跟温舒闪躲的视线截然不同,“爹娘跟玥玥呢?”
温舒耳廓滚热,总觉得被黎楚视线扫过后、裸漏在外的皮肤都在发烫,“也挺好的。”
黎楚,“那你呢?”
温舒微怔,垂眼轻声说,“我也特别好。”
黎楚挽袖筒,摇头表示,“我不信,我检查一下,看看你刚才有没有受伤,看看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饿瘦了。”
说着她反手关了身后的两扇窗,朝桌边的温舒靠近。
温舒更慌了,不是害怕,更像是激动跟忐忑,心脏扑通跳动,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想绕着桌子走,奈何脚还没擡起来,就被黎楚一把环住腰从身后紧紧抱住。
黎楚的下巴搭在她肩头,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疑惑的轻声问,“怎么跟我生分了?”
温舒眼睫飞快的轻扇,“没,没有啊。”
黎楚的手掌搭在她小腹上,随着火热的吻落在她后颈处,手也跟着往上和往下,“不碍事,我帮你重新熟悉一下我。”
成婚那段时间,两人最多的一次是新婚那晚加上第二天,几乎做满了两位数。
后面几日,温舒来月事之前,她俩更是不知节制,床上桌上衣柜边,全都试过。
按理说温舒对于黎楚的触碰早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可这会儿黎楚滚热的手掌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温舒依旧被激的呼吸战栗,紧张到比新婚夜还要敏感。
黎楚饶有兴趣的看她反应,亲一口,看一眼。
温舒脸颊滚烫,扯着大敞的里衣往上盖在脸上,含含糊糊问,“你是不是,看什么不正经的话本了。”
之前的黎楚温舒还觉得能招架一二,小别两个月后,温舒只感觉黎楚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浑身酥麻小腿发软。
黎楚笑着亲她胸口,“我忙到没时间睡觉,哪有功夫看什么话本。”
黎楚鼻尖轻蹭白面上的红点,唇瓣若即若离贴着她的皮肤,“是你想我了。”
温舒不愿意承认,但身体反应比嘴巴还要老实,三两下就交代的明明白白。
她嘴巴咬的很紧不让自己出声,可控制的了这张却控制不了另一张,只得由着它兴奋的张开,扑哧扑哧的吐着思念的口水。
温舒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黎楚反应这么大,羞臊到哭出来,眼泪刚滚落眼尾,就被黎楚用手一一抹去。
黎楚亲她眼尾,抱着她,柔声安抚,“温小羊,我也好想你。”
温舒环着她的肩膀平复心头情绪。
黎楚下床拿了干净锦帕,洗手漱口帮她擦拭干净,然后才重新覆身过来。
怕她出声,黎楚吻住她的嘴巴,嘴跟手一起堵住她的两张口。
二楼没人上来,自然无人听到屋里传来的低低哭声。
等黎楚重新打开窗户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黎楚开窗,将屋里旖旎的气息散出去,然后走回床边,朝躺在床上歇息的温舒一扑,双手抱住她,亲亲热热的亲吻她的肩头跟脸颊。
不含情欲,只单纯跟她亲昵。
温舒水水润润的眸子看向黎楚,看不够似的,笑着擡手伸指,食指指腹点在她挺翘的鼻尖上,有气无力的说,“小狗。”
黎楚捉住温舒的手指,抵在嘴边亲吻,“就这一句?”
温舒皱鼻子轻轻哼,“无赖。”
分别两个月的陌生以及刚才的后怕,被一场热烈的情事彻底冲散,眼下只剩下小别胜新婚的黏糊。
黎楚把温舒从床上拉起来穿衣服吃饭,“留着点词,晚上还得再骂呢。”
温舒,“……”
是她所熟悉的黎楚,在这事上格外的厚颜无耻贪得无厌。
下午黎楚让人去寻找王驿丞的去向,同时海青回来,跟她一起过来的还有本地官员,全是来见黎楚的。
黎楚在楼下应付这些,温舒就在楼上整理文稿。
待到黄昏后,黎楚满脸惊喜的同她说,“他们讲本地有温泉,咱俩一起去痛痛快快的泡个温泉吧!”
他们指的自然是本地官员。
这些人本来设宴招待黎楚,并把她跟温舒接到府中过夜,结果被黎楚直接拒绝了。
本地官员见讨好不成,只得示好的说本地一处有个汤泉,骑马的话,离驿站也就半个时辰便能来回,如果将军跟翰林不嫌弃,可以过去泡泡澡解解乏,消解一下一路上的疲惫。
至于汤泉是谁的,答案不言而喻。
黎楚,“他说天还没冷,平时就围起来也没人去,如今咱俩路经此地,便推荐你我去看看。”
黎楚眼巴巴的望着温舒,“去不去?”
温舒明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还是半推半就的答应了,鼓着脸强调,“那你不能太过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黎楚表示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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