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军训要半个月, 头两天忙碌的开学准备、领书、开会等杂乱的事忙完后,尚且没适应环境的新生们就被统一拉着去体育场排队晒太阳。
负责白容生他们班的教官看上去和这群大一新生差不多年纪,手下很能放水, 带的一班学生懒洋洋的,天天凑在学院楼的阴影里聊天,反倒很快互相认识起来。
由于是新开的专业,招生人数不多, 和那些大班比起来,这个三十多人的小班显得都有点可怜。
床位在白容生下铺的老实眼镜男叫齐升,休息的时候坐在白容生身边,数了数感慨道:“我们班女生好少。”
班上女生一共七人, 分到了两个四人间宿舍,有独立卫浴, 把他们这些六人间的羡慕得不行。
白容生随意看过去, 见罗西热络地坐在两名女生身边, 逗得她们开心大笑。
齐升幽幽地说:“罗西真受欢迎啊。”
白容生只是默不作声地看了会, 记起来其中一位女生还和他在某个社交场合见过,似乎也是江市的某个显赫人家的女儿。
他明白了。罗西还真是目标明确,不论男女, 但凡能攀得上, 都要试试。
进入江大的基本上从小到大都是成绩不错的好学生,在同辈里常被夸赞的佼佼者, 心高气傲是绝大多数人的标配。
白家开学日时在校门拍照还有专车接送的事,传得很快,大多数人并没有罗西这样灵活的身段和谄媚的精神,几乎都认为他是那种高调、讨厌的富二代。
被同学这样看待没有好处,白容生没竞选班委, 但也有意识地多社交多帮忙,应该是把印象挽回了一些。
至于罗西,他很活跃地选上了班级的心理委员,白容生对此持怀疑态度。
一班人围坐着聊天唱歌,今天才进行到一半,就被巡视的教官逮住。他们班的教官被训得擡不起头,讪讪地拉着全班离开偷懒的地方,去外面的水泥地和大部分班一起训练。
计算机学院半边的楼还在修整,白容生他们班出来没地方,只能去别的学院那边挤。旁边是新修的法学院,地方很大,已经有几个计算机学院的班在那里站着。
进入大学,那根校园恋爱的锁链初步解开,一边男生多一边女生多,凑一起训练,不少人就开始躁动,想办法串门。
罗西自然不甘示弱,休息时间跟着那两个女生一起去法学院那边找同学聊天了。
白容生借着去学长学姐的志愿者那里拿水,脱离班级队伍,摸出手机看着消息。
科技发展的速度很快,目前新款手机已经可以网上聊天,屏幕摸起来像坚硬的玻璃板,但可以用手指触屏操作。
吴飞云为了上名头更响亮的学校,跑到将近边境的地方读书。李舜在的城市离江市不算远,想约白容生找个空吃饭。
白容生回复完他,手指下滑,看见一个灰色的头像。
崔盛之前联系他的手机号再次弃用,倒是注册了一个聊天软件的小号。他不常上,两人上次短暂的交流还是十几天前。
问过白容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后,崔盛发过来模糊的图片,说他去店里把之前的纹身洗了。
白容生点开图片放大看,照片像偷拍一样模糊,隐约看出不是什么干净整洁的店。他追问崔盛在哪里洗,别把自己洗进医院,但崔盛那之后没上过线。
休息时间差不多要到了,白容生放回手机,弯腰拿起地上的水瓶时,面前忽然弹来一个弹力球。
球砸在地上再弹起,直冲他的脸。白容生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球,听见不远处几个人的声音,站起来准备扔回去。
他跟追着球过来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蒋兴康变黑了点,统一的军训服他做了改动,特意显得腰瘦腿长。江大校风宽松,军训也比较自由,除了统一的衣服帽子外,不太夸张的首饰和染发几乎不管。
此刻蒋兴康摘下帽子,精心打理的浓密金发在太阳下反光,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在对上白容生的时候消失了。
两人只短暂地对视一秒后,白容生无动于衷,顺手一抛,球在地面弹了一下,精准地扑向蒋兴康面前。
他赶紧抓住,这才回神,四处望了望,尴尬地笑:“你……你也来江大了?你在哪个班?我是法学一班的。”
不等白容生说话,集合的哨子吹响。罗西经过这边,看见他们两人站在那里,出声道:“白容生,走了!”
白容生不想理蒋兴康,宁愿选择给罗西好脸色看,应了个“就来”。蒋兴康对罗西却是满脸不屑,说道:“啊,你跟他一班?”
他还不能完全接受白容生一跃枝头变凤凰,突然从谁都看不起的妓女之子变成需要他仰视的白家的孩子,说话的语气难免变了。
走出两步,白容生突然回头:“我在哪个班,与你有关系吗?”
他的声音轻且柔和,脸上还带了点礼貌的微笑。蒋兴康却一句也不能回。
军训时间还算轻松,等半个月后上课,白容生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考验。
他们考完高考走出考场的时候,学到的知识就能自动忘记一半。等过完一个放松的暑假,再把这群学生压到课堂上,基本也就英语还能跟上点步调。
数学是大课,一百多人挤在阶梯教室上一上午。老师是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说话还带口音,拿起粉笔就在四块移动黑板上开始边写边讲。
白容生起初没太将数学课放在心上。擅长某门的好学生通常有些傲慢,认为不怎么听也能会,结果一节课下来,他头都发晕。
课表排得很满,白容生庆幸他没退宿舍的床位,中午还可以回去休息一下。
时间一晃到了十月下旬,天气渐凉,不像九月份那样还满是热气。
有的课已经安排下期中作业,白容生在图书馆坐了几个小时,头昏脑胀。他准备回宿舍放书,一开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宿舍除了他今天下午都有课,但罗西和齐升此时却在宿舍里,脸色僵硬,站在桌子两侧。
白容生一进去就被他们两个齐齐盯上,关上门,诧异问:“怎么了?”
齐升憋红了脸,刚叫出白容生的名字,罗西就抢先道:“容生,你知道的吧,我和他选了同一节选修。”
江大要求的毕业学分五花八门,其中还有跨专业选修的分。由于这类跨专业课不多,每学期都是抢课热门,白容生这学期没选上,想等大二再说。
罗西和齐升是他们宿舍唯二抢到的人,都是法学院的课。
这门课前几届都挺水,今年那位不管事的老教授退休,换了新老师,要求严格、作业繁多,折磨得全班苦不堪言,白容生也耳闻了一些。
像罗西他们,不仅仅是期中作业和期末考,平时作业一学期就要交四五份。而这次作业交上去后,老师找了罗西和齐升谈话,因为他们两人的分析思路和材料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不能给出解释,他们除了都要补交作业外,平时分也会扣光。
罗西一口咬定是齐升偷了他的作业,齐升说不过他,结结巴巴道:“我又不是不会!抄你的做什么?”
“那你怎么解释,我的作业比你提前两天发到邮箱?”罗西冷笑,转头冲白容生说,“容生你看,像这样的人,你能相信吗?”
齐升:“什么叫像我这样的人?你……”
白容生不想参与他们的争端,但大一开学不久,他不想让宿舍关系太差,就劝了几句。
罗西拉着他过来,打开笔记本,插上U盘:“你来看。”
两份作业确实差不多,甚至插图都是一样的。白容生谨慎地没下定论,罗西已经冲齐升说:“你去找老师认是你抄我的不就得了?又不会把你的分扣完,选修课的成绩不怎么影响绩点……”
齐升忽然大吼:“我凭什么去承认!是,这个有一部分不是我写的,是我问了法学院的学姐,可是我敢说我一个字没抄你的,抄了你的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五楼的宿舍窗户,外面没有围栏。齐升说话的声音都哆嗦着,迈步就朝窗口走去。
罗西嘴角一撇,不相信他真敢跳,还要说话,白容生放下鼠标,推了他一把:“你先安静吧。”
说完,他拦住齐升,好说歹说,让齐升坐下。
齐升摘下眼镜哭了起来。白容生打开他的电脑也看了眼,内容高度一致,保存时间也比罗西的晚。
罗西冷笑,拿出手机:“正好容生在,请他作证吧,我这就给学姐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头是个声音低低的女声。她承认了自己先给罗西进行了指导,后面齐升找她,她给齐升的材料是另一种。
“不过,我给他看了罗西的数据进行参考。”她犹豫地说,“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导致了误会吧?”
白容生接过手机:“学姐,你给他们两个看的数据,有证据吗?”
“啊……我给罗西在网上发了文档和案件链接,不过我和齐升学弟是在教室里聊的,没有什么证据。”
白容生挡在这两人中间,背对齐升,面对着罗西。他听见这句话,擡眼看向罗西,后者双手环胸坐在椅子上,脸上是有恃无恐的微笑。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想来罗西已经做好了准备。
能够找出来的证据只能证明他确实在齐升之前做完作业,再较真扒下去,反而可能对齐升不利。
他挂断电话,罗西拿走手机:“怎么样,都说了,这件事不能怪我。对了,容生,正好我有件事也想跟你说,你顺便帮我和其他几人说吧。”
白容生察觉出他话语的变化,淡淡道:“先说是什么事情吧。”
“就是我们下半学期需要组队参加竞赛么,学院规定强制参加,过两天就会发通知。”罗西笑道,“还有数学的小组作业,这些我都不跟你们一起组了,我找了其他班的同学一起。”
齐升还忙着哭,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白容生挑一挑眉:“就这个事?”
“是啊,不提前说,到时候还以为我对室友有意见呢。不过我毕竟目标是保研,比赛和成绩一类的,当然排名越靠前越好,这样就不能一直跟室友组队了。而且,你看,现在只是同一节课都会出现这种事,涉及到更大项目的话,我必须要谨慎啊。”
客观来说,罗西的话合情合理,那些冲着名次和奖学金去的人,基本都爱和有水平的人一起组队。
不过白容生隐约听出他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似乎是嫌弃室友水平都很低,不配和他做队友。顺便还要影射齐升一句,意思是不愿意队里有这样会偷人成果的隐患。
他不常在宿舍,大概知道宿舍里除去自己,家庭条件最好的就是罗西,其他人条件普通,性格也不出挑,但都很好说话。
齐升性格要更独更内向一些,似乎生活也更简朴。
罗西交际广泛,进入了院学生会,消息灵通。
白容生看他一眼,“哦,我知道了,找到愿意给你提供实习机会的人了?”
那场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谈话,罗西面上飞快闪过一丝阴沉,他说:“这不劳你关心。”
“谁关心你?”白容生不客气地说,“看来就是。你自己想怎么样我不管,但别影响别人不行吗?”
“我影响谁了?”
“齐升分低了,你的排名不就上去了?”
“你给他说话?”
白容生本来还不能确定,现在看着罗西,忽然露出笑容。
他的笑容毫无阴霾,看上去可以说是纯真。罗西愣了一下,白容生身体前倾,靠近他:“看不起别人的同时还想尽办法除掉潜在的竞争对手,反过来指着你扣上去的黑锅说别人的人品有问题,做事要这样恶心吗?”
“你别污蔑我。”罗西已然冷静,“你也没有证据,口说无凭。再说,跟你没关系吧?白少爷,你跟我选的不是一门课,组队你也不会缺队友,能不能保研,反正不影响你的荣华富贵……”
白容生:“说完了?滚出去吧,听你讲话倒胃口。”
罗西到底不敢跟他硬杠,翻了个白眼摔门出去。
齐升已经不哭了,就坐在那里发呆。白容生拍拍他的肩膀,他擡头说:“谢谢你帮我讲话,我就是不会写,想找学姐教教我。作业都要交给老师,我抄他的,我傻啊?”
然而没有证据,齐升只能认下这个亏。
期中考后,有关竞赛的组队通知就发了下来。
白容生和本学院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组了队,齐升和另外几名只想躺平的室友一队。名单公布时白容生看了眼,发现罗西和蒋兴康竟然同队。
这两人到时不要因为加分打起来就好。
林善水久违地发来消息,言语和煦,就跟两人从未有过冲突一样,说他作为优秀校友被学校请来给新生做讲座。结束后想和白容生吃个饭,联系联系感情,好跟家里交差。
正好,白容生也想见见他。
讲座要到将近七点,白容生在图书馆做作业等着。
林善水到的时候,他有道题还没写完,就让林善水多等十分钟。
十分钟后白容生背着包走出图书馆,看见隔着一段距离外的停车场边,林善水靠着车门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走近了,才认出那人是罗西。
“容生,来了?”林善水看见白容生走近,终止了和罗西的讲话,挥挥手,“上车吧,想吃什么?”
同时他彬彬有礼地和罗西说,“不好意思,我等的人来了,你的问题可以发送到我的邮箱,明天我让秘书整理好发送给你。”
白容生注意到罗西手里拿着本子和标有林善水家品牌商标的手提包,应该是跑去听讲座了。
“只有邮箱吗?”他坚持问,“学长,我不能加你的好友吗?”
“抱歉,我一般只加亲人和朋友。”林善水坚决地说,打开车门,“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罗西只好作罢。他看了眼白容生,说道:“大家应该还不知道容生和学长的关系吧?容生才大一,学长你在学校里和他有接触,是不是不太好?”
只想看戏的白容生不明白怎么扯到他身上:“你有病?”
林善水:“只是接朋友一起吃顿饭,就要被你误会到这样的地步?勾搭我不成,不至于这样气急败坏吧。”
他扫过白容生的脸,想起什么,“对了,你说过,你和容生是室友,看样子,你之前也被容生拒绝了?”
罗西维持不住笑容,转身离开了。
白容生拉开后座的门,林善水对他摇头,示意他坐副驾。
他扣安全带时,林善水意味深长地说:“你的室友不简单啊。”
“你不觉得他很烦吗?”白容生放下手,“说起来他这样年轻,外形也不错,主动送上门的,你竟然会拒绝。”
“我还没这么饥不择食,况且这种脸皮厚心眼多的,甩掉会很麻烦。”林善水笑着说,“你也没看上他吧,他怎么勾引你的?”
“他没有勾引我。他只是说你年纪大,让我试试他这种年轻的。”
车停在校门口等待过闸,林善水侧头看了白容生一眼。白容生理所当然:“他说的不对?你确实比我大几岁。”
林善水听不出情绪地笑了几声,车驶入校门外种满高大梧桐树的街道。
“我还没有嫌弃你太小呢。”他说,“你刚回家的时候,甚至没成年,面对着上高中的你,我才是更尴尬的那个吧?”
晚餐地点是一家看上去富有格调的私房菜馆,藏在巷子里,餐桌摆在廊下,旁边是幽深的庭院。
林善水似乎是例行公事,上菜后也不说闲话,边吃饭边打开笔记本处理工作。
白容生吃完后,等他关上电脑,开口:“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怎么?”
“我觉得这个婚约没有维持的必要,还是解除吧。”
林善水认真地看了他几眼,没按铃叫人来收拾桌子,而是道:“怎么,你谈恋爱了?”
“没有。不过你觉得这个婚约还能给你带来什么呢?我在白家应该只能拿到钱,没机会插手公司,况且我们的利益也不一致,你在阳城的……”白容生耸肩,点到即止,“你介意的话我来说,我不想跟你保持这样的关系。”
提到阳城的事,林善水明显心情有些不愉。可他还是说:“这种理由你说服不了谁。你也不了解江市圈子里同龄人的状况,你以为我家里不想找更合适的女生?只是你带来的利益最大,否则我就得把目标瞄准四十岁贵妇了。”
他举起手示意白容生不要开口,“而且阳城这件事,怎么说呢,反而成为我必须跟你结婚的筹码之一。有你在,我才能收回部分前期投资啊。”
白容生喝完一杯略带苦涩的茶,没再说话。
*
崔盛站在穿衣镜前,重新调整了一下领带。
镜子里的男人面容年轻而气质成熟,在刻意调整、冲淡以往的冷厉阴狠气质后,大概也算是个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
即使是厂长办公室,也没有体面整洁到哪里去。这面镜子还是崔盛便宜从厂里员工手中买下的,边缘碎了一块,不影响使用。
看月份已经是冬天,阳城的气温却和冬天没有关系,这是座没有冷空气的城市。
靠着手里这座工厂,崔盛在阳城来了个戏剧性的大翻身,不仅小有名气,还有马玥保驾护航,没多少人会为难他。
他现在出去,多少会被人称为“乔老板”——毕竟为了隐瞒身份,不得不使用化名。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神经紧绷,生怕稍有松懈就会葬送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幸好目前工厂的运行已经回到正轨,所期望的利益……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丁晓东自然不会放弃分这一杯羹。
老东西运气不错,有白家在后面撑腰,他借此可算是真正跟白家绑在一起,得偿所愿,身价倍增。
丁晓东边夸崔盛干得漂亮,不愧是他的养子,还不停许诺他的遗嘱中必有崔盛一份,边急忙将自己的两个侄子派来阳城。
崔盛是功臣,不假,可这事没有白容生帮忙和邮轮意外,他怎么能做成?
所谓厂长的亲戚是假身份,等后面生意越做越大,怎么保证这个漏洞百出的假身份不出问题?
一旦出意外,谁来收这个场?
所以,崔盛得想办法将工厂交到丁晓东手中,再找个机会顺理成章以某个“意外”让这个假身份消失,一切就安全了。
崔盛对此没有意见。
只是在那之前,还有最紧要的一个任务:潜逃国外的前厂长。一旦他回来,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丁晓东脑子倒是清楚,赞同崔盛的提议,立刻派人沿着信息追查。这件事他那两个成事不足的侄子当然干不了,暂时还得靠崔盛。
转身走出办公室,雷厉风行的年轻厂长快步走着,顺路听跟上来的几位高级技术人员汇报。
这几个月崔盛每天熬夜自学相关知识,白天还会亲自去车间上手,单论业务已经可以算得上精通,听他们说的话也能跟得上。
为首的工程师是江大毕业的,不知道怎么,厂长似乎对江大情有独钟,得知他的毕业院校后,对他的态度都和蔼多了。
他汇报完,几人站在走廊。崔盛没有立刻回答,看着走廊外于风中摇晃的常青树。
“这个时候,江大该落叶了吧?”他转头问。
工程师一怔,仔细回想。可惜他毕业好多年了,一直在阳城这边工作,只能遗憾地说:“记不清了,可能是吧。”
崔盛走进会议室。坐下后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国外号码的短信,附着图片。
丁晓东真有几分人脉,硬是把前厂长找了出来。干事的人下手快准狠,发来的是厂长头身分离的遗照。
崔盛仔细看完,转发给丁晓东,放下手机,看着会议桌周围懵懂无知的人。
很快他就没有理由再留下来,因此——得想办法把丁晓东处理了。
最重要的是,他借此可以回一趟江市,看看白容生。
作者有话说:
内个,有没有朋友愿意送我点月石……进作者专栏,右上角三个点空投一些
一个不多三个不少,可怜可怜我吧(捧碗乞讨
如果您觉得《真骑士与假王子》小说很精彩的话,请粘贴以下网址分享给您的好友,谢谢支持!
( 本书网址:https://sc.ygxs.org/x/24240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