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尔并紧了腿, 把瑟维格的脑袋推出去，但是尾巴却还软趴趴地缠在人家的手臂上。
瑟维格被推得往后仰了仰，却一点儿也不恼, 只是望着阿默尔, 嘴角弯着，喉结还在滚动, 费力地吞咽着口中残余的水。
或者说, 是别的什么。
阿默尔的脸红透了。
瑟维格刚才只是渴了, 想喝水，谁知道瑟维格会选择用那种方式让他喂他……
他低下头, 不去看瑟维格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却发现自己的尾巴还紧紧缠着人家的手臂，尾尖甚至还在人家手腕上轻轻蹭着, 像是在撒娇。
他的脸更红了，他试图把尾巴收回来, 但尾巴不听他的, 非但不听，还缠得更紧了一点。
瑟维格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 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温柔。
“陛下, ”他的声音还有些湿润, “您的尾巴很喜欢我。”
阿默尔擡起头, 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软绵绵的, 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瑟维格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抽回手臂, 任由那截尾巴缠着，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跪得更舒服一点，然后开口：
“妈咪，您觉得，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虫巢？”
阿默尔愣住了。虫巢？
瑟维格继续道：“您快要生产了。王宫虽然安全，但那不是您亲手建起来的巢。我想，在您临产之前，我们应该为您建一个新的虫巢——一个真正属于您的、按照您的心意建造的巢。”
“我们会以这个虫巢为模板，在您到下一个巡游地点之前，就能直接原样照搬，您到了地方就能入住。”
他的声音温柔而认真：“这是虫族的传统。虫母在孕育期，会亲手构建自己的巢xue，或者由最亲近的雄虫协助构建。巢xue不仅是生产的地方，更是幼崽们最初的家，它应该让您感到安全、舒适、温暖，让您愿意在里面待着，不想离开。”
阿默尔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在荒星的时候，他的“巢”就是那个山洞。
铁甲它们用身体和收集来的干草、兽皮，给他铺了一个软软的窝，那个窝很简陋，但很温暖，他蜷在里面，听着铁甲它们的呼吸声，觉得很安心。
后来到了基地，再到王都，他住的都是别人准备好的房间，虽然很舒适，很精致，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瑟维格说，要给他建一个新的虫巢，阿默尔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想了想，松开瑟维格的袖子，开始比划手势。
瑟维格认真地看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
“要软的……很多软的……可以滚来滚去……”
阿默尔点头，继续比划。
“要有阳光……但不是太亮……要有风……但是不能太大……”
瑟维格的嘴角弯起来：“要有花……很多花……香的……可以吃的那种……”
阿默尔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瑟维格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还有吗，陛下？”
阿默尔想了想，又比划了一个手势，瑟维格看着那个手势，微微一怔。
“要……有它们的地方？”
阿默尔点头，指了指窗外——那方向，是基地的德亚加虫饲养区，铁甲、小宝、长爪，都在那里。
瑟维格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满满的宠溺和理解。
“好，陛下，我会把它们的活动区域也设计进去。让您可以随时看到它们，或者让它们可以进来看您。”
阿默尔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比划了一个手势：
还要有你们。
瑟维格看着阿默尔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陛下，”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我们当然会在。我们会在外面守着，随时等您召唤。”
阿默尔摇了摇头，又比划了一个手势：不是外面。里面。你们也要在里面。
瑟维格愣住了：“陛下，您的意思是……”
阿默尔点头，继续比划：你们也要有地方。陪我。陪我睡觉。在我发情期的时候，陪我……那个。
他比划到“那个”的时候，脸又红了一点，但还是认真地比划完了。
瑟维格看着他，看着那双明明害羞却还要坚持表达的灰蓝色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单膝跪在那里，任由那截尾巴还缠着自己的手臂，任由心里那股又酸又软的东西慢慢膨胀，胀得胸口发疼。
“……好，好，陛下。我会把我们的位置也留出来，还有宝宝的位置，好吗？”
阿默尔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瑟维格立刻起身，替他整理好被子，又调暗了灯光。
“陛下先休息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温柔，“虫巢的设计图，我会尽快画出来给您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再改。”
阿默尔点点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和那对粉色的触须。
他的尾巴终于舍得松开瑟维格的手臂，软软地搭回被子上。
瑟维格低头看着那截尾巴，看着那上面还残留着的一点湿润，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俯下身，在阿默尔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陛下。”
阿默尔闭上眼睛。
门被轻轻带上。
*
第二天一早，瑟维格果然拿来了一沓设计图，他把图纸一张一张摊开在阿默尔面前，耐心地讲解：
“这是整体结构。分为三个区域——内核区是您的产房和育幼室，最安全，最舒适；内层区是骑士们的休息室和守卫室，方便随时照应；外层区是公共空间，包括花园、水池、会客厅等。”
阿默尔趴在床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眼睛睁得大大的。
瑟维格继续道：“内核区我设计了七个房间。一个是您的卧室，一个是育幼室，一个是哺乳室，一个是……”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一个是您和雄虫们的……私密空间。”
阿默尔的脸红了。
但他没有躲开目光，只是认真地看着那个房间的位置，就在卧室旁边，有一个门直接相通。
他想了想，比划了一个手势：要大一点。
瑟维格微微一怔。
阿默尔继续比划：人多。
瑟维格看着他，看着那张明明害羞却还要认真表达的小脸，忍不住笑了：“好，陛下。要大一点。能容纳很多人。”
阿默尔点点头，又指了指育幼室。
他比划：要软的。很多软的。可以爬来爬去。不能有硬的东西。
瑟维格认真记下：“好。全部铺上最软的材料，所有边角都做圆滑处理。”
阿默尔又指了指哺乳室：这里，要有能靠着的地方，软的，累的时候，可以靠着喂。
瑟维格点头：“好。我会设计几种不同角度的软榻，您可以根据需要选择。”
阿默尔满意地点点头，又指了指外层区的花园：这里，要有蜜果树。还要有花。那种香的、可以吃的花。
瑟维格笑了：“好。我会让人从王都运最好的蜜果树苗和食用花卉过来。”
阿默尔想了想，又比划了一个手势：还要有水。可以泡的那种。
“好。我会设计一个恒温的水池，您随时可以进去泡着。”
阿默尔弯起眼睛笑了。
他趴在床上，尾巴轻轻晃着，看着那些图纸，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个未来的巢xue。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落在他那截轻轻晃着的尾巴上。
瑟维格就那样跪在床边，看着他，看着阳光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忽然觉得，建这个巢，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传统，也不是为了履行什么职责。
只是为了看着他的小虫母，在这温暖的阳光下，对着那些图纸，眼睛亮晶晶地笑。
*
消息传到五个骑士那里时，已经是下午。
艾凛第一个赶来，他站在寝殿门口，看着那 铺了一床的图纸，看着阿默尔趴在床上指指点点的模样，只是走到床边，单膝跪下：
“陛下，听说您要建新巢？”
阿默尔擡起头，看见是他，眼睛弯了起来，用力点头，他拉过艾凛的手，把他拽到床边，指着图纸上的一处地方，比划着：这是你的房间。
艾凛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处标注着“骑士休息室”的区域，看着那上面画着的一个小小的、代表他名字的符号，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的？”他的声音沙哑。
阿默尔点头，又指了指旁边：诺顿的。欧迦的。维萨的。以希纳的。瑟维格的。
他把六个名字一个一个点过去，然后擡起头，望着艾凛，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像是在问：喜欢吗？
艾凛看着他，心绪被温柔的东西轻轻抚平了。
“……喜欢。”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很喜欢。”
阿默尔满意地点点头，又继续研究图纸。
诺顿是第二个来的。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些图纸，看着阿默尔认真研究的模样，金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陛下，我能帮忙吗？”
阿默尔擡起头，想了想，然后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写字：床品，谢谢！
诺顿看着那几个字，微微一怔，然后笑了：“好，陛下。我会挑最好的材料，做最软的床垫，还有枕头和被子。”
欧迦是第三个，他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问：“听说要建新巢？需要我做什么？”
阿默尔看着他，指了指图纸上的“私密空间”。
欧迦凑过去看，看了半天没看懂：“这是什么？”
阿默尔的脸红了一下，但还是认真比划：你陪我睡觉的地方呀，我们在那里抱在一起，生小虫崽，你都忘了吗？
欧迦愣了三秒，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哦……哦。”他嗓音沙哑地说，“好，好。我知道了。”
阿默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好傻。
维萨和以希纳是最后来的。
维萨站在床边，翡翠色的眼眸扫过那些图纸，轻轻笑了：“陛下考虑得很周全。需要我负责什么部分？”
阿默尔想了想，指了指花园和水池。
维萨点头：“好。我会设计最适合陛下的植物和水温。”
以希纳用尾尖轻轻碰了碰图纸上代表他名字的那个符号，阿默尔看着那截银灰色的尾尖，伸出手，摸了摸。
以希纳的尾尖颤了颤，然后软软地缠上他的手腕：“陛下，您需要我做什么？”
阿默尔想了想：你负责验收吧。
维萨：“？？妈咪为什么要偏爱他？？”
以希纳笑着说：“因为妈咪怕我累。”
以希纳轻轻吻了吻阿默尔的脸蛋，维萨不甘心，他吻另一边。
维萨看得心头一紧，瞬间更不甘心了。
凭什么以希纳可以轻轻松松撒娇、被宠着、还能吻妈咪？他也可以！
维萨立刻凑上前，不管不顾地在阿默尔另一边脸颊上飞快落下一吻，力道轻却带着点执拗的认真，“我也不累，我也可以被妈咪偏爱！”
阿默尔被两边同时吻住，脸颊微微发烫，指尖轻轻抵了抵两人的肩，无奈又纵容地弯了弯眼。
以希纳低低笑了声，尾尖缠得更紧了些，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宣示般的温柔：“维萨，别抢。妈咪的偏爱，本来就该是我的。”
维萨鼓着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没再闹，只是乖乖黏在阿默尔身边，不肯挪开半步。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王宫都忙碌起来。
瑟维格负责统筹全局，每天都拿着图纸进进出出，和施工队沟通细节。
艾凛调集了最好的建筑材料，从王都加急运来。
诺顿亲自挑选了上百种软垫材料，每一种都亲手摸过，确保足够柔软舒适。
欧迦负责监督施工进度，每天都要去工地转几圈，确保每一个角落都严格按照图纸施工。
维萨在花园里种满了蜜果树和食用花卉，每天亲自浇水施肥。
以希纳守在阿默尔身边，陪他说话，陪他晒太阳，陪他感受肚子里越来越活跃的小生命们。
阿默尔偶尔也会去工地看看。
他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被雄虫们围着，一步一步慢慢走，看着那个属于他的巢xue一点一点成形。
看着内核区的墙壁被涂上最柔软的材料，看着育幼室的地面铺满软垫，看着花园里的蜜果树抽出新芽，看着水池里的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一个月后，虫巢终于完工了，阿默尔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个完全按照他心意建造的巢xue，眼睛弯成了月牙。
瑟维格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陛下，进去看看？”
阿默尔点头，他迈步走进巢xue，身后跟着雄虫们。
内核区比他想象的要大，要软，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软垫，踩上去像是踩在云朵上，墙壁也是软的，泛着温暖的米白色光泽，摸上去温温的，很舒服。
育幼室更大，整个地面都是软的，没有一个硬角，天花板上垂下来各种柔软而色彩鲜艳的挂饰，随风轻轻晃动。
哺乳室里，靠墙摆着好几个不同角度的软榻，上面铺着最柔软的布料。
私密空间里，是一张巨大的、软得不像话的床，足够容纳很多人。
阿默尔站在那张床前，脸微微红了。
但他没有躲开目光，只是看着那张床，看着旁边那扇通向他卧室的门，然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雄虫们，比划了一个手势：谢谢你们。
参与建造的雄虫们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艾凛第一个上前，单膝跪下，握住他的手。
诺顿第二个，然后是欧迦，然后是维萨，然后是以希纳。
瑟维格最后一个，跪在阿默尔脚边，擡起头，望着他：“陛下，这是您的巢，您的家，从今以后，您可以在这里接见其他虫族了。”
阿默尔看着他们，蹲下来。
虽然以现在的肚子，蹲下来有些困难。
但他还是伸出手，一个一个地，摸了摸他们的头。
艾凛的，诺顿的，欧迦的，维萨的，以希纳的，瑟维格的。
摸完之后，他表示：这里是我们的家。不是我的，你们也要住进来，陪我，陪幼崽。
他看着他们，有一点点期待，一点点理所当然，还有一点点不许拒绝的霸道。
没有人拒绝。
所以新家修建成功的第一个晚上，阿默尔第一次在新巢里过夜，他躺在那张巨大的床上，身边是诺顿。
雄虫守卫们守在不同的位置，精神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巢xue笼罩其中。
阿默尔闭上眼睛，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
再等两个月，它们就会破壳而出，变成六只小小的、软软的、圆滚滚的小幼崽，在这个柔软的巢xue里爬来爬去，用稚嫩的声音叫他“妈咪”。
他想着那个画面，嘴角弯了起来。
诺顿在他身边，轻轻问：“陛下在想什么？”
阿默尔侧过身，对着他：在想以后。
诺顿看着他，轻轻笑了：“以后会很热闹的，陛下。”
阿默尔点头，又比划：我有点害怕产卵。
诺顿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别怕，不紧张，需要我帮助您拓宽产道吗？我会慢一点。”
阿默尔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在诺顿的尾钩送进去的时候，他害羞地闭上了眼睛，大有一种任人宰割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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