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重溪的一句话把安茸给吓着了。
“我该怎么安慰你?”
安茸的腿也被裴重溪摸了,她坐在副驾驶上,压根就没有任何逃离的空间。
裴重溪这波还是想对她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裴重溪侧头看向安茸,她的眸色幽深,和天边挂着的星河差不多。
安茸小声说道:“你知道的,我其实……”
安茸话说到一半,她就低下头来,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抠手指说,“我又没有谈过恋爱。而且十年来我们俩经历的事情差别那么大,你二十八岁,我现在十八岁。能一样吗?”
安茸看的所有的爱情小说里面的主人公都是相似的年纪,要么就是两小无猜,要不就是在职场打拼中认识的。
哪有她和裴重溪一样,一下子就隔了十年?
裴重溪已经是个有很大知名度的大画家了。
而自己还只是一个啥都不懂、没有积蓄、没有名声、甚至连未来都前途未卜的高中生。
思及此处,安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你就不能找别人谈恋爱吗?”
安茸的声音说得极小,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让裴重溪生气。
裴重溪抿了一口加了许多冰块的甜奶茶,十年来了,这奶茶的味道竟也没有什么区别。
裴重溪浅笑说:“那也行,那等我什么时候找到心仪之人,给你发请帖,邀请你来观摩我的婚礼。”
裴重溪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对了,你这不是没结婚吗?刚好可以来当我的伴娘。届时我和那人交换戒指的时候,你刚好可以帮忙递戒指盒。”
“啊?”
安茸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这这这,这怎么就发展得那么快?
已经远远超出了安茸的想象范围。
裴重溪要和一个陌生的人踏入婚姻的殿堂,而且她还要去给两个人递上象征着爱情的戒指?
安茸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半张着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是认真的?”
裴重溪但笑不语。
安茸一瞬就慌了神,说:“那人是谁?你现在是那么厉害的画家,如果对方是图你的名声呢?你要是和那人离婚了之后,要白白把一半的财产都给分出去!你一定要好好调查,擦亮眼睛啊,不能因为急着结婚就随便找一个人。”
裴重溪晃了晃奶茶杯,里面的冰块沙啦啦地作响。
“你能管得了的事情。说不准我什么时候和对方看对眼了,今天认识,明儿见家长,后日就领证,大后天就请你当伴娘。我们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十里八乡的人都请过来,还请一些媒体来拍摄我的婚姻视频。”
安茸听的大脑一阵眩晕,这绝对是不可以的!
“你对待感情的态度怎么那么草率?”
安茸快要被裴重溪给弄窒息了,手不断地抓着头发说,“你能不能稍微理智一点?”
安茸想要脱口而出“与其找个压根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不如找我呢”。
这一个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安茸都被自己吓了一跳,立刻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裴重溪眸光带笑地侧头看安茸说:“说不定那人也会好奇,我总是去给谁扫墓,到时候我说不定会拉着她到你的墓碑前看看。”
“你能不能别逗我了?”
安茸一时间气恼,她再傻也能听出来裴重溪这话中蕴含着的揶揄。
“我还以为你当真了。”
裴重溪将车停好,从一旁提起安茸的书包。
裴重溪的手臂微顿,竟没有一口气提得起来。
“你这书包里装了些什么东西?”
安茸一把抢过了裴重溪拎着费劲的书包说:“高中生的书包都这样,你忘了?你以前还帮我提着书包,现在你就拎不动了?”
裴重溪一时间哑然说:“那时候书包也没那么重啊。”
“算了算了,这些都交给我吧,难得你这个娇小姐想帮我干活。”
裴重溪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她追在后面说,“其实我的体力不错的,别墅里面有健身房,我引体向上可以连续做五十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身上还有肌肉线条,你大可以来摸一摸。”
安茸一只手提着书包,健步如飞,哪里像裴重溪穿着高跟鞋在后面,想走也走不快,白白浪费了这一身颇为昂贵的打扮。
做饭阿姨每日来上班,待到安茸回来时,满桌都是热腾腾的菜肴。
安茸在学校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拿起碗开始呼啦啦地大吃,没过两分钟一碗饭就吃完了:“我要再添一碗。”
裴重溪赞叹地看着她说:“胃口不错。”
“哪里像你,一天都吃不了半碗饭。”
裴重溪被说了,也只是笑笑。
下一刻,安茸突然说:“周末晚上有个同学聚餐,我要去参加。”
裴重溪笑容便僵硬在了嘴角说:“同学聚餐?你去干什么?”
安茸满脸莫名其妙说:“我们班级的同学聚餐,当然要去。我同桌过生日。”
裴重溪盛了一碗汤推到安茸面前,她握住筷子,没有了继续吃饭的胃口:“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安茸说:“叫何希蓝。她长得挺清秀可爱的,学习成绩也不差,说是有机会考到南方省会去。”
裴重溪微微挑了挑眉头说:“南方省会啊。”
裴重溪看着安茸吃饭。
安茸吃饭的姿势十分有食欲,胃口不好的人看了她吃饭的样子,也想要多吃几口。
裴重溪擡起筷子给安茸夹了一块排骨说,“南方省会的房价不低,也不知道你那同学在毕业之后能不能留在那?”
裴重溪浅笑说道,“我在那有两处房产,之前是投资买的,打算什么时候卖了做慈善也好,如果你喜欢直接过户给你也不错。”
安茸擡头莫名其妙地看她:“我要房子干什么?”
裴重溪说:“你不是想去南方省会?”
安茸有时候真想把裴重溪的脑袋敲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些什么。
“我是说我同桌要去南方省会,和我有什么关系?”
安茸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对,“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裴重溪睫毛下漆黑的眼睛盯着那盘糖醋排骨,像是要把那盘菜盯出一个洞来,她语气如同平常,既淡漠又无所谓。
“我和一个学生吃什么醋。现在就业困难,指不定之后在哪个公司打工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刻薄中又带着独属于裴重溪的傲慢,却让人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裴重溪向来优秀,连嘲讽别人都带着几分优雅自得来,叫人不好反驳。
“我不和你说了,聚会估计有点晚,我到时候自己坐公交回来。”
安茸呼啦啦地吃完饭,她顺手把盘子洗了。
等她洗好了盘子,回头再看,裴重溪面前的碗还剩下小半碗米饭。
安茸嘟囔地说:“你这人是吃空气和露水长大的吗?”
裴重溪靠在椅背上,从善如流地点起了一根烟。
安茸眼疾手快地把打火机收到了口袋里:“你不许抽烟!”
话音刚落,裴重溪刚吸了一口的香烟被安茸突然从唇缝中拔掉。
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后,直直地丢到了垃圾桶里。
“你吃还吃不吃?”
裴重溪说:“不太饿。”
安茸顺势把裴重溪碗里的小半碗米饭吃了,捎带手也洗好了碗。
然而裴重溪再迟钝,也看出了安茸在生气。
小姑娘的气性大,做事倒也麻利,不出两分钟,把两人的餐盘和碗筷洗干净,提着书包噔噔噔地上楼去写作业了。
只留下裴重溪一个人靠在餐桌前。
这是到叛逆期了?
裴重溪下意识地要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来抽烟,结果掏了一个空。
她苦笑着摇摇头说:“叛逆期也挺可爱的。”
……
二楼画室里。
裴重溪坐在一幅幅油画中间,她的目光没有看向画布,而是看向了斜前方的书房。
书房中亮着暖融融的光,安茸一边挠头一边写作业,成堆似的练习册放在一边。
安茸写的那叫一个焦头烂额。
被注视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目光,她回头望去,见到裴重溪如常地正在思索绘画内容,丝毫没有把目光投向她。
安茸挠挠头说:“难道是我看错了?”
安茸长长叹了一口气,“啊!作业怎么那么多——”
……
也不知是裴重溪良心发现了,还是知道不能打扰高三生学习。
自从她开学以后,裴重溪就没有再非要同她亲密。
安茸凌晨一点多爬上床,蒙起被子就呼呼大睡。
安茸合上眼睛,把自己坠入沉沉的梦乡里睡得深沉。
随着卧室的门无声推开,一抹黑影站在了门边。
裴重溪在月光下看到安茸被照亮的半边脸,她的呼吸极为平缓,显然已经彻底熟睡了。
黑暗中的女人脚步无声,动作放轻得像只矫健的黑猫,轻巧地侧躺在宽阔大床的另外一侧。
“我不想你和同桌交朋友,你同桌的位置应该永远是我的。”
裴重溪轻声说着,目光偏执又晦暗地盯着安茸。
她的手触碰在了安茸的脸颊上,把她脸上的一缕发丝挑到耳后。
睡熟的安茸完全不知道床前有不速之客造访,仍然沉浸在梦乡之中。
也不知她梦到了考试还是什么,小声地嘟囔着:“怎么那么多题啊?我不会做……”
裴重溪轻轻笑出了声。
她探身上前亲吻在安茸的脸颊和脖颈处。
安茸只以为是梦中的波折,嘴中又是几句呓语后,再次陷入了安静,全然不知脖颈上布满了无痕的亲吻。
她的锁骨因为睡觉动作而从睡衣中得以凸显。
那吻从脖颈往下到了锁骨,到了心口。
女孩子身材偏瘦,又极为柔韧。
灵活的手指钻入了被褥中,轻轻抚摸着安茸的腰侧——
“时间来不及了,要交卷了!”安茸口中发出了模糊的梦话声。
梦里还在做题呢。
“真用功啊,我们好学生一定能考个好成绩的。”
裴重溪口中说着亲昵温柔的话语,她的动作可半点都和温柔沾不上边。
中央空调里吹着凉风,安茸睡得大约有点热了,把身上的被子给掀开,露出了一小片腹部。
女人俯身将双唇贴在了安茸的小腹上。
女孩的小腹柔软,在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下,总算是长出了一些肉,不至于一摸一把骨头。
腹部的痒意让安茸想要用手抓一抓,而她身上散发着的独属于安茸本人的香味,此刻被裴重溪嗅探到。
“安安,祝你有一个好梦。”
裴重溪亲吻着安茸的小腹,一路往下,最终停止在了一个不算很礼貌的位置。
没有再继续更加不礼貌的行为。
“小心别感冒了。”
裴重溪像个世上最温柔的母亲般,把安茸不慎弄开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又重新拾起薄被盖在她的身上。
当次日安茸醒来后,打着哈欠关掉闹钟,抓了抓有一点点痒的脖子。
“昨天晚上怎么会有蚊子?”
安茸嘴里嘟囔着打了一个哈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漱。
脖子处果然有她因为有些痒而抓出来的指甲的红痕。
“晚上要点蚊香了。”
安茸睡眼朦胧地嘟囔了几声,拿了点风油精涂抹在脖颈上。
裴重溪每日开车送她去学校。
坐在驾驶位上的裴重溪说:“你脖子怎么了?”
安茸撇了撇嘴,又开始用手指抓:“我觉得有点痒。”
“你别说你那儿会有蚊子?”
安茸说:“要不买个电蚊拍?”
裴重溪故作惊讶说:“有蚊子?我昨晚上没有遇到,可能是不爱喝你的血吧。”
安茸小声嘟囔说:“真讨厌,怎么蚊子总是叮我啊?”
“那确实是很讨厌了。”
安茸在副驾驶上呼呼地喝粥。
连续好几日,裴重溪都像个世上最温柔的母亲般每日给她准备丰盛的菜肴,直到让安茸都有些忽略,裴重溪其实是对她有些欲行不轨的坏人。
……
在一日中午,安茸穿着漂亮的浅色小裙子,踩着一双凉鞋,身上背着一个很具有少女气息的浅粉色斜挎包。
她站在门口挥手说:“我和同学聚会呢,作业已经写完了。”
裴重溪和虞山正在会客室里商谈之后办画展的细节,听到安茸的话,虞山回头看去,和安茸挥了挥手。
裴重溪微微蹙眉说:“你等会,我开车送你去。”
安茸摇头说:“不用啦,我掐着点,过会公交车发车,刚好我能赶到公交站台。”
裴重溪说完后,女孩一溜烟地跑走了,连给裴重溪追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安茸跑得着急,外头的热风一吹,脖子上和胸口奇怪的蚊子叮咬的地方又开始痒。
安茸隔着衣服抓了抓,说:“这蚊子怎么那么毒啊?”
她刚刚回想了一下,裴重溪穿着吊带露出的皮肤,压根就没有任何被蚊虫叮咬的痕迹。
安茸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脖子上被手指抓红的地方。
“点了蚊香也没用,现在的蚊子是变异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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