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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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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小脏猫

一吻结束,安茸躲在裴重溪怀里喘着气。

裴重溪的目光看向一直有着稀稀疏疏动静的墙根,直到那墙根处冒出来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有人看着,安茸吓了一跳,往裴重溪的怀里躲得更深了。

裴重溪把安茸抱住,没让她这副羞臊得不行的样子被旁人瞧见。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女孩。

身上穿着小学的校服,小脸脏兮兮的,背后背着一个书包,看人的眼睛溜圆溜圆,目光俏生生的,现在有一些踌躇。

“我是不是打扰到老师了?”

小女孩不知道裴重溪和安茸该怎么称呼,只能称呼为老师。

裴重溪微微颔首说:“找我什么事?”

安茸很担心裴重溪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会吓到别人。

小女孩抱着怀里的一串腊肉说:“我妈妈让我给你们的。”

小女孩小跑着过来,险些被一个石头绊了一跤,裴重溪捞过了那小女孩的胳膊。

“小心一点。”

小女孩擡头笑了一下,自我介绍叫安夏。

安夏的脸颊红扑扑的,一下被面前的漂亮老师给看迷了眼,完全没注意到那漂亮老师背后还有一个人,现在正把滚烫的脸埋在双手当中。

裴重溪半蹲下来和面前的小朋友平视,手中是个腌制成色颇好的腊肉。

安夏结结巴巴地说:“我妈妈说如果没有学校的政策,我怕是要到十公里之外的镇子上上学。还好有了……有了……”

安夏一时间想不起来来的话该怎么说。

裴重溪接上了说:“还好有了慈善基金的帮助。”

“对,对,慈善基金。”

现在像是被老师逮着回答问题,安夏越发紧张,话说得越是结结巴巴。

安茸在旁边看得咋舌,心想裴重溪这样吃喝讲究的人,哪里会吃农家腌制的腊肉。

从前安茸不太懂,之后安茸看到了裴重溪那柜子里的酒瓶子的品牌和价格都一阵咋舌,有的时候怀疑是不是多标了一个零,甚至两个零。

日常吃的饮食也都是由阿姨上门来做的,样样精致不说,即便吃得少,也没人敢含糊。

这人难养活得很。

裴重溪若不接那条腊肉,她也得要双手郑重地接过。

不料裴重溪提起了腌腊肉的绳子,看了看手中这沉甸甸的东西,笑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裴重溪擡头揉了揉安夏的发梢,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零碎糖果。

几颗橘子味和葡萄味的软糖被放到安夏的掌心里,另外还有两颗有些化了的巧克力。

裴重溪笑说,“这个给你,辛苦你跑一趟。”

安夏连忙用力点头,她十分不好意思。

有很多话小朋友说不清楚,但小朋友知道这些人是好人。

因为家里有长辈,想着既然要跑十公里才能上学,倒还不如直接辍学在家干活算了,等年龄差不多了,就跟着家里的亲戚长辈进城打工。

但安夏还是很喜欢在学校里和同学玩的。

“我妈妈说了,等我以后考个好大学要送锦旗给你们。”

安夏神情虽然怯怯,但眼中的真挚做不了假。

随着夕阳快要落山,裴重溪拍拍安夏的肩膀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安夏摇了摇头说:“就在拐弯那家,我自己回去。”

说着安夏不好意思地转身小跑走远了,手里还攥着裴重溪给出的糖果。

裴重溪目送那小孩绕了两圈,跑到了一户家门里。

她看向站在树下的安茸,安茸此刻脸上的红霞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她接过那条腊肉,闻了闻,说:“成色确实很好。在村里没有酒店,只有招待所,今晚上我们将就一下。”

裴重溪微微点头说:“好。”

“你觉得她能考上大学吗?”安茸跟在后面询问裴重溪。

裴重溪想要点一根烟,结果回头看到安茸正盯着她看,只好作罢。

“估计难。能去县城里上中学,在外头见见世面,之后若是工作,或许可以去当地地级市看一看。至少多见一些人。不是所有人都有安茸的机会和脑袋。”

即便安茸当初的学习好,在上了高中之后,也曾想过不如出去打工,挣些能看到的钱,也比上了大学之后不一定能挣多少钱要实在得多。

“至少能有个机会。”

安茸原以为裴重溪会说她一定能上大学,不料听裴重溪说起现实的问题反而更加踏实。

村里的招待所环境一般,安茸提着腊肉去后厨炒了两道菜。

裴重溪的胃口一直不太好,白天颠簸久了,裴重溪只吃了一些就放下了筷子。

安茸的胃口倒是不错,大约是吃到了家乡的味道。

在招待所门前,裴重溪目光望向那口井的位置,她趁着安茸不在,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明灭的火光在夜里闪过。

村里的环境不错,有萤火虫稀稀疏疏爬在田野山谷当中。

“您好,客人。”

一个脸被晒得有些发红发黑的妇女拿了一个半旧的烟灰缸放在院子的小桌板上。

裴重溪手指屈起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低声说道:“多谢。”

那女人立刻含糊了一下,嗫嚅着耸了一下肩膀说:“您客气了。”

说着那女人就安静地退了回去。

裴重溪叫住她说:“你是这村子里的人?”

那女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在村里鲜少有戴眼镜的,就算视力不太好,大多也都是那么含糊地过去了。

那女人的眼镜折了一条腿,用胶带固定住。

她含糊地说道:“嗯,看不太清楚。”

“你是嫁到这村里来的?”裴重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时不时余光看到屋里正在和随行助理一起聊天吃饭的安茸。

安茸似乎察觉到了外头的目光,笑盈盈地看了过来,手边放着倒满了橘子汁的一次性杯子。

她举了举杯子,似乎要邀请裴重溪一起来喝。

裴重溪微微摇了摇头,让安茸先自己吃。

夜晚的乡村不如城市里燥热,凉风徐徐吹过,蚊虫都被院中的路灯给吸引去了。

“我,我,我是嫁过来的。”

女人用手搓了搓围巾,把指甲缝里的脏给搓了出去。

“你多大了?”

女人面色较为沧桑,看着关节粗大,像是没完没了干活的样子,裴重溪估摸着她大概有四十来岁。

“三十。”女人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擡头看向裴重溪,隔着模糊的镜片,裴重溪看到她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睛。

裴重溪作为学美术的人,只需看一眼,便能瞧出这人体骨骼的走向,若是好好打扮一下,很是清秀。

“我也是三十。”

面前穿戴皆是大牌服装的女人,手指夹着进口的香烟,打火机上都镶着钻。

顿时那女人低头不敢继续看了,身体有着片刻的颤抖。

她匆匆退到了黑暗当中。

“怎么送个烟灰缸都要那么久?你是不是又偷懒去了?家里的两个孩子你不管了?”

远处传来了一个男人暴喝的声音,随即是那女人唯唯诺诺的回应。

重物落地声短促地在夏夜中划过。

裴重溪收回了视线。

虞山看裴重溪一直在门口抽烟,一根又一根,抽得她都有点嘴唇发苦了。

看到背后有人来,裴重溪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她拿起一瓶苏打水漱口。

“安茸喊我?”

裴重溪被香烟呛得闷闷地咳嗽了好几声。

虞山耸耸肩说:“您可千万别再抽了,这边连个像样的诊所都没有,万一嗓子又出问题了,我上哪去给您找药呀?”

裴重溪打开香烟盒说:“我只抽了两根。”

“两根也很多了。”

虞山松了一口气,得亏是两根,不是二十根。

“你去查查这村里的情况,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裴重溪握着苏打水又喝了一口。

“什么不太对劲?”虞山一下没懂裴老师的意思。

“去查查有没有外来人口。再查查这几年有没有失踪的妇女儿童。”

虞山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您行行好,我是经纪人,不是负责查案的。”

虞山的人脉虽广,顶多负责和这艺术相关的政府之间的关系,但是要查这种失踪人口还真不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

裴重溪说:“那你就和郑夫人她们问问,她们那人脉广,认识的人也多。”

“那成。”

虞山加了郑夫人和宋先生的联系方式。

事关大小姐的事情,那两位比谁都上心。

裴重溪回到饭桌上,安茸立即凑了上来,她在裴重溪身上嗅了又嗅,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猫似的。

裴重溪平静的表情透着点心虚。

“怎么了?”

安茸眯起眼睛,欺身而来。

这桌子椅子都不算结实,两人这一动作便咯吱咯吱地作响。

饭桌上很快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桌上的残羹冷炙都被收了下去,没人敢在这里当电灯泡。

安茸蹙眉说道:“你身上有烟味,你是不是抽烟了?”

裴重溪刚好是背着安茸抽烟的,她的动作小心,只被经纪人发现了,安茸的方向是万万看不到她香烟的火光的。

“我在和人发消息。”

裴重溪把手机解锁放在桌上,表现得十分坦然。

发消息和抽烟也不冲突。

安茸用手揪过裴重溪的衣领,她凑在了裴重溪的脖颈旁边嗅了嗅,又抓来了裴重溪的手。

裴重溪的无名指上套了个素圈的戒指,安茸看了一眼戒指,想想自己应该也搞一个戒指戴上,但是现在这不是重点。

安茸将鼻尖凑在了裴重溪的手指上,她只闻到了有淡淡的香水味,至于香烟的味道是半点都没有闻到。

安茸的眉头皱得颇深,几乎就要把裴重溪压倒在餐桌上嗅闻个究竟。

裴重溪的后腰抵在餐桌边缘,安茸欺身上前。

不止嗅了指尖,还嗅了嗅嘴唇。

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只有淡淡的糖果的气息。

“你大晚上吃糖做什么?”安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素来冷静平淡的裴老师在此刻也有点绷不住笑了:“谁规定晚上不能吃糖的?”

“你一个大人晚上吃糖?笑话吗?”安茸总觉得这糖果的味道是要掩盖烟味。

“我真没有抽烟,不信你尝尝。”

安茸一不做二不休,想也没想,直接对准了裴重溪的双唇咬了上去。

“呜——”这下轮到裴重溪眼中划过惊讶了。

安茸是要从她的唇齿间尝到什么,但尝到的只有葡萄味的软糖化开的甜味,至于其他的味道,安茸无论如何搜索都没有发现。

真是奇了怪了,平时有这个征兆都是抽了烟的,怎么今日就单单是个例外。

可就在安茸怀疑之际,裴重溪已经反客为主。

她搂住安茸的腰身,把这少女按在了自己腿上。

“宝宝,你凭空污蔑我,每日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冤枉我。这账该怎么算?”

安茸这上下嘴皮子被咬得红得不像话,眼角都给亲出了泪水来,已经酸软的腰上被大拇指重重地擦过,让安茸的肩膀颤了一下。

“我没有。分明就是裴姐姐有问题!”

裴重溪没打算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安茸不死心地抓住裴重溪的衣角,说:“那你在院子里面干什么?”

安茸分明是看到裴重溪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而且还在和当地的住户聊天。

裴重溪用随身带的毯子裹住安茸。

原先不想和安茸说这些内容,但既然安茸问了,她便轻哄着安茸说,

“没,我就是奇怪,你有没有在村里看到过突然来了陌生人,比如突然嫁进来的新娘子?”

安茸一听到“新娘子”这个词就浑身一个哆嗦。

她在有些昏暗的光里看着裴重溪,心猿意马地想着那个过于旖旎的梦——

她挑开了红衣新娘的红盖头,看到的是一张裴重溪的脸,而裴重溪坐在铺满了花生和桂圆的床铺上看着她。

那寓意着早生贵子的花生与桂圆完全不适用于她们两个人。

裴重溪看安茸走神了,轻轻拍着安茸的脊背说:“我带你去洗干净。”

安茸这才突然回神,她不解地问道:“我小时候确实会有些女人嫁过来,看上去好像不太情愿,但家人说都是彩礼给的不足。我那时候小不太懂这些,长大了就到外头上学去了。”

“是吗?”裴重溪应了一句。

“怎么?难道你也想嫁到我这儿?”

安茸在毯子里面蛄蛹了好几下,上上下下看着裴重溪,她闷闷地笑了两声说,“我得问问我爸妈同不同意。”

像是在报复裴重溪的冤枉。

干干净净的安茸,现在被她弄成了一只小脏猫。

裴重溪想:这事可千万不能被爸妈知道,不然被打断腿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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