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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以身饲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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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树下心魔 表白!!!

第二日转醒, 晨光微明。

姜予安幽幽睁眼。眼前是静垂的帐幔,纱缝间透着点水雾般的迷离浅光,白到晃眼, 恍如隔世。

他怔怔看了会儿,抹了抹眼角,却是一片水痕。

心口窒痛, 姜予安有片刻地失神,仿佛有什么东西遗落在了梦里, 怅然若失。

眼前昼光温柔弥漫, 提醒着他梦散人醒。

姜予安只能强行将思绪从梦里拔回。

他慢慢坐起身——房内异常安静, 他睡得太久,身侧、帘外都已无人影,宁音显然已经离开了。

可起身间,却发现颈间有温润的硌物感, 姜予安挑起来一看, 却是…玉佩。

他怔了怔。低头看向被泪水打湿的枕面, 又默默拔出不离去照自己的眼睛——

剑面光洁如镜,正照出一双无神眉眼,眼睫沾湿,形容狼狈,眼眶亦是红肿不堪。

玉佩有愈伤躯毒的灵效,显然是送给他…消眼肿的。

姜予安默默将剑收回, 有片刻心乱。睡个觉眼睛能搞成这副鬼样子, 也不知道宁音早上看见是, 是否会多想…

他只望着玉佩出神,眼睛又慢慢涩痛起来。

……

姜予安出门时,外头已是正午, 春阳如火,暖风下,将风里的月桂香都炒出了熟意。

人沐浴在阳光下,那昨夜种种都仿佛留在了过去,宛如大梦初醒。

不离折射着日光,一路避开荫影,带着姜予安去了药峰。

药峰,丹殿内。

张药师正在忙碌,他连升三阶,已成了药峰峰主,这日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忙碌异常。

正指挥收拾新丹室时,身后却有个没眼色地唤他:“张师傅。”

“没看我正——”张药师不奈烦回头,可看见来人是双通红的桃花眼时,立即变了嘴脸,眉乖眼顺地扯着老脸笑道:“您怎么过来了?”

姜予安是为这几日梦境而来。

回忆这几日梦境,水雾模糊、烛火昏黄,真实却又如在眼前蒙了层纱般模糊。

可感触却又异常深刻,切身切实,记忆犹新…

姜予安脊背细微颤抖,狼狈地拔回思绪。

那些梦已经快让他混淆现实了,尤其昨夜过后,他已经严重到需要看见烈阳才能分清梦里梦外。

这让他害怕,他每天频繁接触宁音,害怕哪一天真的混淆了现实与梦境,对宁音表露出一些异常的举动,让宁音察觉出他不堪的心思来。

便如前日书房梦醒,便险些将梦中举动延伸至现实。

他想将心魔压制住,将梦中人彻底打散。

而张药师是心神幻丹一道的大家。

不得已他便找到张药师这。

姜予安脸色惨白,忍着心绞窒痛,将那句残忍之言艰难吐出:“您老这,有没有平复心境……扼杀心魔梦魇的药。”

张药师一听这话,手中的药瓶差点翻倒,仓惶扶稳,又擦了擦手心汗,才干笑道:“这、哈哈、这老夫倒是没怎么涉猎过。”

姜予安眼神灰了下去,却又像松了口气。

而张药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人精似的,其实已然猜出了几分。

其实早在巫云丹献上去后,他就已经提前备起了稳心神、治忆症的药,便是预备着有今日。

但他必不可能直接说出来,便只试探劝:堵不如疏,需以安稳心神为主。

又说,心魔入梦,多是执念太深。

姜予安脸发白,身子晃了两晃,像被说中了心事。

张药师仍在那苦口婆心地絮叨,说修士做梦与凡人不同,像心境不稳时,心魔入梦,痴缠成魇,就会有会以假乱真,编梦成幻的现象…

姜予安神色恍惚,也不知在没在听,等他说完,只沉默问:“那可有抑情类的丹药。”

张药师噎了噎,唬得呆鹅一样,连忙道:“当然没有,这种药怎么可能会存在。”

可一路过的年轻药师却打趣道:“峰主,您老糊涂了吧?抑情类的丹药不很多吗,像清心丹,专是静心抑情的。无情道那群傻木头还常来药峰拿这药呢,您怎么骗人说没有?”

一句话飘过,张药师脸都绿了。追着那人,骂了句多嘴。

可再一回头,哪还有姜予安人影——人已经往丹药阁室去了。

“……”

张药师心里叹了句“冤孽”,只能老老实实进到丹室,将那稳心神的药塞到清心丹的瓶子里。

出来后,又追到姜予安面前,拦人道:“您不用找了,清心丹服用的人极少,都是订一瓶炼一瓶的,整个丹殿恐怕只剩了我这两瓶。”

姜予安果然停了,二话不说打开吃了一粒。

张药师没想到他这么急,直着眼睛看他吃下,见他一会儿皱眉,不免慌神,屏息等了半响,正慌的想找借口,却见他又仰头灌了一大口,显然是感觉出了问题,却当是药量不够。

“……”

张药师胆战心惊,赶紧拦他。

车轱辘话劝了一堆,说一开始都这样,药哪有那么快见效……

又说,丹药不能多吃,吃多了,药效会衰退…

“清心丹副作用大,吃得多了,情绪越压抑,爆发会厉害…”他絮絮叨叨道。

姜予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道了声谢,默默收起了丹药。

临走时,他像终于迟钝反应过来,朝张药师微笑道:“您当上峰主了…恭喜。”

这话情真意切,却没什么活气,张药师听完,扎了针似的眼皮直跳。干笑道:“能当上峰主还是托您…哈哈,侥幸罢了。”

姜予安没什么起伏,却真心夸了句:“您怜弱仁心,连莲娘都愿意平心对待,不吝施教,光凭这点,就值得恭喜。”

张药师怔住。望着面前强撑着浅笑的人,有一刻竟觉手里的丹药瓶烫手。

他直望着殿门,看姜予安一路避着荫影,走在阳光下,直消失在远阳里看不清了,才回神。

张药师呆立了会儿,默默回了自己的新丹室。

他在那宽大的新丹室里,晃了一圈又一圈,看着身上崭新袍服一眼又一眼,最后,咬咬牙,还是抖着手,取了枚讯符出来。又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事无巨细,全写在了讯符里,发去了迷月峰。

有些事一但迈出第一步,就回不了头了,只能狠心走到黑。

……

迷月峰。

不离带着姜予安落回寝殿。

殿内空荡如旧,床幔幽幽静垂。可门口看的人却抑制不住,已构想出走动人影。

姜予安门口站了会儿,没有进殿,只漫无目的地转身走了。

日阳西斜,暖风里吹落点点星桂,花香融融。

姜予安迎着暖风走至崖边,崖边月桂仙树日阳下染出金灿浴火,霜花般纷纷扬扬,石板凳上落下点点花瓣。

他拂去花瓣,静静坐下,手握着颈间玉佩发呆。

远处花荫间,有瓣影浮动,却是一白一浅两只蝴蝶,在追逐打闹。

姜予安看了很久,思绪仿佛跟着蝴蝶飘入梦中……那冰晶似的花树,渐渐转为苍暮老树,绿叶轻摇。

男人静静立在树下,那双凤眸在晴阳下折射出琉璃色彩,温柔浅笑。

“他”并没有朝姜予安走近,只在不远不近处看着姜予安,如水中月影,遥不可及。

“师兄,你不该这样看我。”

男人清越的声音淡然响起,既而人影消散,树枝沙沙刺耳。

姜予安心痛如绞,一时泪如泉涌。

他望着面前空荡荡的苍暮树影,拼命想将眼泪收回去:“师父,我不想的,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面前水痕模糊,忽有只白蝴蝶飞过花荫瓣影,落在眼睫,轻如吻落……姜予安眼泪簌簌滚下,一瞬惊醒。

眼前月桂花纷扬如雪,残阳刺目。

是梦…

姜予安思绪难以回缓,捂着窒痛的心口,只跌在石椅上失神。

身上有衣物滑落,却是件狐裘大氅。

姜予安怔住,往身侧看——宁音静坐在他身侧,视野间,衣纱如雪,笼烟铺雪似的铺垂在石椅上,衣间同样落有几片霜花桂瓣。

“怎么不回房睡。”男人清越声音和梦中一般无二。

姜予安有片刻地恍惚,若不是晴阳刺目,险以为还在梦中。

“…没,不小心才睡过去了。”

月桂香太过迷醉了,闻久了,让人忍不住犯困,姜予安竟不小心竟睡了过去。

他并不知道宁音来了多久,擦了擦湿痛的眼睛,难免尴尬,也不敢擡头。

二人沉默。

姜予安亦不敢出声,怔怔垂眸出神。

明明空气里都是幽冷的月桂香,可许是离得太近的缘故,姜予安总能闻到身侧人清冷的气息。

那是他每夜里都能闻到的熟悉淡香,若有若无浮在鼻尖,他甚至能想象到扑进那雪堆似的纱衣里,会是什么感觉,会像扑进了松软的雪里。

姜予安咬了下唇,拼命遏制住遐思,强迫自己不去乱想——他想借着唇间痛意来提醒自己,现在是白天,旁边人师弟。

…是师弟…是师弟…不可以乱想…不可以乱想…

可身侧人淡淡一句,却将姜予安打回了地狱——

“师兄,你昨晚说梦话了。”

耳边轰鸣,姜予安一时眼冒金星,害怕到魂飞魄散。

昨晚的梦太过混乱,情.欲上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过梦话,更记不清梦里说了什么,说了多少,只隐约记得全是些不堪入耳的枕边私语。

他听见自己磕磕巴巴的声音回:“我…我说了什么?”

宁音靠向他耳侧,温热的呼吸像在他耳边扫过,一字一句。

“你梦里一直在叫我的名字,说喜欢我,要嫁给我…”

姜予安眼睫一颤,闭着眼死了。

宁音掰过他脸,迫使他面对:“你还叫着我的名字喊疼,说要我轻点。”

“没有,你听错了。”姜予安近乎哀求着打断。

“我听得很清楚。”宁音低笑道:“…你说着那些梦话,要我口你…”

姜予安再听不下去,慌张扶住石椅想站起来:“我没有…”

可未等起身,就被一把扯回,转瞬跌入怀抱,有冰冷的手握在腰侧,身侧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

姜予安淹在了那熟悉气息里,脊柱已先一步蹿出麻意。

“你怕什么?”宁音嗤笑。

那漆黑凤眸仿佛和梦魇重合,正撞入姜予安眼中。噩梦成真的一幕,姜予安最担心的事,就这么堂而皇之,以最狼狈的结果挑明。

他手脚冰冷发抖,甚至声音都跟着打颤:“师弟,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面前阴影笼罩,姜予安几乎被阴影淹没,他强稳住声线,想让自己不那么难堪。可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要怎么辩驳。

慌张擡头,却感受到有气息若即若离地靠近唇角。姜予安瞪大眼睛,甚至不敢呼吸,眼睁睁看着,直到…唇上传来温软触感。

狐裘大氅滑落在地…

姜予安傻了。他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只觉唇舌在慢慢发麻,窒息感越来越强,快要死了。

“傻子,喘气。”宁音吻够了,咬了下他可怜的唇,将人放开了。

姜予安大喘了口气。

等到人回缓,宁音才眯起眼笑道:“师兄,喜欢我怎么不早说…”

“我也很喜欢你。”

他替姜予安别去耳边碎发,话语慢到像调情,轻声慢语,丝丝入骨,可姜予安已经怔死了。

他羽睫扑簌发抖,不可置信地去望天边的斜阳,那残阳如火刺目,提醒着姜予安眼下不是夜间梦里。

可他仍是觉得像做梦,他像被突然掉落的月亮砸傻了,心颤到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可一眨不眨望了半响,那斜阳只是凝固般不动。

宁音掰过他脸,说了句什么。

可姜予安半天没反应,宁音便干脆捡便宜又细细亲了一遍。

姜予安傻傻的任由他吻着,整个人被抵在石椅上动弹不得。一直到有指尖探入衣服。

两处泛过刺痒。

姜予安浑身如过电,轰然清醒,磕磕绊绊一把将人推开。

他脸红到透,这情况要放以前,一巴掌就甩过去了,可现在,他对上那双像要将他吞吃入腹的眼眸,却是没底气到连骂一句都不敢。

他一字不敢吐,甚至不敢多看,只偏头慌忙四望,深怕刚才那一幕被人看见。

宁音看了全程,将他拽回怀里道:“被人看见就看见了。”

“还是你想偷.情。”宁音抵在他唇角调笑了句。

姜予安面红耳赤,和人拉开了些距离。他仍是不敢轻信,磕磕巴巴问了句很傻的话:“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

宁音半笑不笑道:“你要不信,可以拿着这块玉佩去沉玉峰。”他扯过姜予安颈间玉佩,将他拽到脸前:“老头子才是真病糊涂了,可就是病人一看该也明白。”

姜予安颈间勒痛,却已经顾不上了。

他惊疑不定,已然听懂了宁音话中深意。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恐慌——姜予安想到了琴嬷嬷说的话,可也想起了那日乌父同他说过的话——如果他们的事真传到乌父耳中,姜予安不敢想他老人家会不会被自己气死。

想到这,姜予安心内酸楚,挣扎半响,却将玉佩摘下还给了宁音,说:“师弟…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宁音顿住,同样死寂了很久。

他声音冷了下去:“姜予安,从始至终,只有你自己觉得不对。”

姜予安哑了声,却仍不说话。

气氛格外安静。

姜予安顶着他幽冷的目光,头皮发麻,完全不敢擡头。

玉佩被冷置在石椅上。

残阳一点点下落,姜予安浑身虚软,心虚到近乎是落荒而逃。

可他走后,却不知道,花荫下如仙静坐的男人看了他多久。那漆黑凤眸如夜火幽燃,直直盯到他背影消失不见。

风中,一朵霜冷残桂幽幽飘下,却正好落在那被丢弃的玉佩上,有花汁点点晕出,使得玉佩散出莹莹浅光,一闪一闪,默默趋散月桂花汁浸出的迷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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