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依旧和往常一样, 寂静无声。
因为明天就是五月节庆典,老汤姆早早睡去,免得明早没有精力参与庆典。
塞西尔跳上救生艇, 滑动船桨, 按照那天伊莱带他登上水机一样的步骤再次靠近水机。
攀爬绳吊在原处,塞西尔抓住绳子攀爬而上。
谁知人刚跳到水机上, 后脑勺就是一疼。
塞西尔晕了过去,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一道高大的黑色剪影。
“塞西尔……”
“……塞西尔……醒醒……”
不间断地呼唤终于将塞西尔唤醒,脑袋还是眩晕不止。他想要擡手揉揉太阳xue, 谁知道双手却被莫名的力量禁锢, 完全擡不起来。
忍着疼痛睁开眼,塞西尔看到了一脸焦急、手脚被绑的路易斯。
塞西尔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 “……路易斯?”
塞西尔想去帮路易斯解开束缚, 身体一动却没能站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脚也被绑着。
他四周看了看, 发现这是一个狭小的房子, 正对着他的门紧紧关闭着, 门中间有个圆形的小窗户, 不过窗户上挂着帘子,因此看不到外头的景色。
“塞西尔,你终于醒了。”路易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一脸庆幸, “你都不知道, 我一醒过来就看你倒闭眼靠墙倒着,怎么喊都喊不醒,我差点儿以为你死掉了。幸好, 幸好你醒了。塞西尔,你也是一上船就被打晕了吗?”
塞西尔点了点头。
“啊,这些外来人好奸诈。原来来夏岛的人根本不止他们两个,船上还有其他人。”路易斯担忧极了,“勋爵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这可怎么办?”
如果勋爵不知道这个消息,就会导致破坏水机的计划失败。听说尼尔·豪伊明早就会乘水机离开,如果尼尔·豪伊离开,今年的五月节庆典一定会失败得彻头彻尾。
“路易斯,你怎么会在这里?”相比路易斯的担忧,塞西尔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上船是因为勋爵的要求,路易斯为什么来这里?
“勋爵和我说让我来破坏水机,只要成功完成任务就同意让我担任港口监督员的职位。”路易斯蔫蔫地说:“我才刚上船就被打晕了,醒来后就看到你。这下完了,肯定没法完成任务了。”
塞西尔明白了,原来勋爵一面暗示他来破坏水机,另一面还安排了路易斯做同样的工作。
而为了确保计划顺利进行,勋爵真的只会派他们两个人来吗?
正思考间,舱门被打开,四个肌肉虬结的大汉笑闹着走进来。
本来房间就小,这四个人一进来顿时占满了全部空间,搞得塞西尔连呼吸都要困难起来。
“就这俩,还不是一波来的。”一个看起来长相最清秀的娃娃脸男人指着塞西尔和路易斯说,“就说老板应该把咱们带上嘛,不然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
“不过你别说,老板还真是料事如神。他今儿晚上会有人来破坏水机,果然来人了。”一头红发的大汉赞叹道。
“老板还让咱们提前把游艇藏起来,免得被这些人一起破坏掉。咱就说就凭咱们兄弟四个人的身手,还怕那些人?昨晚我就想飙游艇了,结果老板偏偏带着他小情人玩闹去了……”金发大汉哭诉。
塞西尔脸色一红,尴尬不已。
昨晚,游艇……多么熟悉的字眼。
就算夏岛的教育再怎么开放,塞西尔发现被别人听了墙角也很难无动于衷。
“别抱怨了。应该不会来人了,自己开着玩儿去吧。”长相最硬汉的青年男人脸上有道疤,看起来最为严肃,大概是四人中的领头人。
他一讲话,金发大汉立刻闭嘴,不过能飙游艇还是开心的,于是高高兴兴地离开。
“你们都是岛上的吧?”刀疤男人蹲在塞西尔面前问。
对方块头很大,蹲在塞西尔面前时,将塞西尔的整个视野笼罩,令塞西尔感受到某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塞西尔不敢看他,垂着头紧张地点了点头。
“真棒,好孩子。”刀疤男人满意地称赞道:“那么,乖孩子,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塞、塞西尔……”塞西尔紧张极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在超负荷运行了!
“塞……塞西尔?”刀疤男人的声音有点儿劈叉,他整个人更是差点儿单腿跪到地上,“等等等等,你说你叫塞西尔?”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刀疤男人猛地转头看向路易斯,一脸狰狞地指着塞西尔问:“他叫什么名字?”
路易斯害怕极了,尽管刀疤男人就在塞西尔身旁,他还是忍不住朝塞西尔身边靠近,泪眼朦胧地望了望塞西尔,见塞西尔朝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才敢结结巴巴地说:“塞西尔……”
刀疤男人顿时跪下了,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剧烈的“砰”声。
红发青年赶紧将刀疤男人扶起来,托着男人手臂的手瑟瑟发抖,一边说话一边偷瞄塞西尔,“老大……咋办啊?”
刀疤男人抹了把脸,刚才的沉着冷静抑或狰狞恐怖此刻全部化作谄媚。
一步滑到塞西尔身边,一边帮他松绑,一边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手重了,您别介意。把您敲晕的那个人是谁您还记得吗?”刀疤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塞西尔被这局面搞得手足无措,“不、不记得了……我没看见他。”
刀疤男人立刻松了口气,“他叫西奥斯,就刚才那个嚷嚷着说要飙游艇的家伙,您记好了。西奥斯,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可显眼了。”
红发男人和娃娃脸男人偷偷朝刀疤脸竖起大拇指。
“是……吗?”
总感觉对方像替罪羔羊。
塞西尔一头雾水地被刀疤脸带出去,等身后的门被关上,才想起来路易斯,“等等,你们要带我去哪儿?路易斯呢?”
“里面那个人,是您朋友?”
塞西尔点头,犹豫地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我们其实没有想破坏水机。好吧,路易斯可能有这个念头,但是相信我,如果让我在水机上碰上他,我一定会阻止他的。所以,这次放过我们吧。”
这话说完塞西尔自己都想叹气,太像假话了,尽管它本身并非假话。
刀疤脸乐呵呵的,朝红发男人使个眼色示意他留下,随后和娃娃脸推着塞西尔去了另一个更大也更舒适的房间,“您说笑您说笑。放心,既然是您的朋友,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他的。不过现在不能放他走。唉,咱这也是打工人,得听人家的,不然要被老板辞退的。”
娃娃脸积极地帮塞西尔拉开凳子,刀疤脸将塞西尔推坐到凳子上。
“你们给谁打工?”塞西尔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凳子腿,手腕处传来一阵阵得刺痛,令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娃娃脸眼尖,立刻发现塞西尔手腕有被麻绳磨出来的挫伤,顿时一激灵,“老大!手、手手……”
塞西尔低头一眼,才发现手腕上的伤,心想:怪不得刚才总感觉不舒坦呢,原来是手腕上有伤。
刀疤脸自然也看见了,拍了娃娃脸脑袋一巴掌,“别嚷嚷了,还不去找绷带!”
“用不着……”在塞西尔长大的过程中受过很多伤,只是一些普通的擦伤根本算不了什么,不过见刀疤脸和娃娃脸都是一脸紧张的模样,那句“不用麻烦”倒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真是怪了,他们为什么这么担忧我的伤?塞西尔百思不得其解。
娃娃脸一溜烟儿跑了出去,翻箱倒柜终于找到绷带和酒精,一口气还没松下来,转头就和伊莱·道森面对面碰上。
“老老老老板好!”娃娃脸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地立正,结果绷带没拿好,掉地上骨碌碌滚远。
娃娃脸内心留下两道面条泪。
平时不是手最稳了?怎么偏偏今天没拿稳?
伊莱·道森的目光落在绷带上,挑眉,“果然来人了,来了几波儿人?”
“两波儿。都是一个人。”
“只有两个人?”伊莱·道森暗忖,勋爵那家伙巴不得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为了明天的祭祀,肯定不会只派这么点儿人来,后续一定还会来人,不过……
“动手了?谁这么倒霉,连绷带都用上了。”伊莱·道森有些头疼,如果让塞西尔知道他的人动手打伤了夏岛岛民,对他们并不稳固的关系而言只会是雪上加霜。
虽然塞西尔没说,但伊莱·道森能看得出来塞西尔一直想要离开夏岛,而他迟迟未行动的原因除了因为外头陌生世界带来的恐惧外,更多的就是对夏岛众人的留恋。
伊莱·道森真不想昨天的错再犯一次。
娃娃脸干笑,冷汗都要流下来了,“没、没谁……”
伊莱·道森狐疑,他盯着娃娃脸看了一会儿。
直把娃娃脸看得内心骂自己干嘛跑出来这么快,在船舱里等着,说不定就能避开了。就算避不开,在塞西尔面前,老板总不好大发雷霆。
伊莱·道森看了看当前船舱的位置,又看了看娃娃脸准备去的方向,那方向是水机上为客人准备的卧室船舱。
伊莱·道森突然笑了一下,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总不会是塞西尔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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