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麦克,快来,别那么胆小!”
“胡、胡说八道, 谁胆小了?明明是你走得太快!我只是跟不上而已。”
“这就是镇里人常提到的鬼屋啊?我还是第一次走近看呢。”
“我也是, 看起来阴森森的,真恐怖。”
“什么阴森不阴森的, 不过因为现在是晚上,没有光罢了。”
“喂……我想回去了……”
“……”
“什么嘛,根本什么都没有。”
“镇上的大人们还对这里讳莫如深, 真没意思。”
“看样子只是一栋老旧的房子而已, 也许是因为房子年久失修不堪重负即将倒塌,才会传出来那些骇人的传闻?”
“不管了,走了走了!”
“喂!塞西尔, 快跟上!”
Cece睁开眼睛, 正看到罗伊朝他挥手。
Cece感觉脑海中浑浑噩噩,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又似乎脑海中多了一些什么。无神的双眸在四周巡视一圈, 他总觉得这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突然, Cece的目光顿住了, 在他转身朝少年们口中的“鬼屋”看过去时,他通过房子的落地窗看到屋内站着一名少年。
“塞西尔?”罗伊拍了拍自己宛如失去魂魄的伙伴,朝对方盯着的方向看过去, 疑惑地问:“你在看什么?”
“那里站着一个人, 你没有看到吗?”Cece下意识说。
“有人?”罗伊兴奋地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遍又一遍, 愣是半点儿人的痕迹也没有看到,于是招呼其他小伙伴们一起来看,同样得到没有人的回答。
Cece却傻愣愣地盯着客厅。
分明有个少年就站在那儿。
“啊~塞西尔, 没想到你小子也学会开玩笑了!”罗伊揽着塞西尔的肩膀将人转了一百八十度,“不过我们得走了,这可是咱们这个年纪过的最后一个万圣节,必须好好玩闹一通!”
塞西尔?
Cece终于注意到罗伊喊的称呼。
塞西尔……是他的名字吗?总觉得很熟悉也很亲切,大概就是他的名字吧。Cece……或者说塞西尔想。
被小伙伴们簇拥着的塞西尔没有挣扎,顺从离开。
在最后离开前,塞西尔回头望了一眼,那站在屋子里的少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便像绚烂的烟花消逝在黑暗中。
塞西尔跟着这群少年们几乎将整个镇转了一圈。
塞西尔想他和这些少年们大概是朋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因为他记得这些少年们的名字,而且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内心总是充满着愉悦。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夜已经很深了,小伙伴们开始困倦,于是纷纷挥手再见准备回家。
罗伊走了一段路发现塞西尔一直跟着他,不由问道:“塞西尔?你家已经走过了。”
塞西尔还有些恍惚,说实话,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
罗伊叹了口气,有些沉默地拉着塞西尔往回走了一段,最终站定在一栋房子前。
“回去吧,塞西尔,悄悄的,不要让人发现。”
“哦……好。”Cece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看起来实在令人担忧。
“塞西尔……注意安全。”
罗伊的声音藏着些微担忧,不过塞西尔并没有在意,只当罗伊是发现他状态不对。
塞西尔朝罗伊点了点头,朝自己家走去。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塞西尔回头朝罗伊挥手,“再见,罗伊,明天见。”
罗伊朝塞西尔笑了笑,像是得到某种承诺,脚步轻快地离开。
大门像是年久失修,塞西尔明明推得极其缓慢,却还是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不等塞西尔看清楚房内的情况,一道阴影已经朝他飞来。
塞西尔来不得躲闪,感觉额头一阵痛楚。
“嘭——”
那阴影与他的额头相撞炸裂成碎片,尖锐的碎片在塞西尔的脸上、胳膊上划出一道道伤痕。鲜血瞬间溢出,随之后来而来的不停歇的疼。
塞西尔整个人都懵了,脑袋阵阵眩晕。
不待塞西尔反应过来,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他的短发,像薅萝卜一样将塞西尔提了过去。
头皮发紧,对方丝毫没有留手,塞西尔感觉自己的头皮快要从脑壳分离了。
为了减少痛苦,塞西尔只好死死抓住那只大手。
塞西尔被提到一个成年人面前,距离很近,塞西尔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长相。
胡子拉碴、皮肤上留着明显的污垢,身上的衬衫看起来像是穿了很久,也可能是洗过但是没有洗干净,领口泛黄,大概是被汗渍腌入味儿了。
“小兔崽子!谁准你从家里出去的!”
令人作呕的酒臭味儿从面前的成年人口中吐出,塞西尔差点儿被冲得干呕。
醉醺醺的男人扬起拳头,不顾塞西尔额头的伤口就要朝塞西尔身上落下。
塞西尔整个人晕乎乎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反应迅速过,一拳击中男人的眼睛。
趁男人吃痛松手,塞西尔曲膝狠狠上擡,
男人发出凄惨的嚎叫。
额头的血似乎越流越多了,落在地板上响起“滴答滴答”声。
大概是失血的原因,塞西尔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捂着脑袋朝某个方向走去,似乎在心中知道那个方向是卫生间。
通过卫生间的玻璃,塞西尔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样貌。
金色的头发,碧蓝的眼睛,长相是偏柔和的,如果笑起来大概会像阳光一样温柔,可惜此刻的塞西尔额头出血、面无表情,晦暗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显得眼窝深陷、眼珠分明,看起来就像某种嗜血的怪物。
塞西尔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有些不适应自己的长相,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长衣滑落后的胳膊上的伤痕所吸引。
疤痕交错,老旧的、新鲜的,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可怖。
塞西尔难受极了,他感觉自己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头好晕,胃中翻江倒海仿佛下一秒就能呕吐出来。
塞西尔想自己现在应该立刻马上去休息,可是他却自虐一般检查起自己的躯干。
疤痕太多了,深浅不一,遍布胳膊、前胸后背,包括双腿,一切隐藏在长衣长裤下的皮肤都不可避免。疤痕的模样各种各样,有些像是小刀划出,有的则是明显的烟头烙印,还有些像是被钝器砍伤……
仅仅是看着这些疤痕,塞西尔的心中便升起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愤怒。
“该死的……兔崽子,学会打人了?”
那醉醺醺的男人声音再次响起,不消三秒,“嘭”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地上。
塞西尔沉着脸走到卫生间门口,一道阴影“骨碌碌”朝他滚了过来,正好撞到他的鞋子上。
塞西尔弯腰将那物品捡起,是一个空啤酒瓶子。
那男人大概是喝完酒将啤酒瓶乱丢,结果自己踩中摔了四脚朝天。
塞西尔扯了扯嘴角,单手掂了掂空酒瓶,觉得还算趁手。
人是可以被啤酒瓶杀死的,尤其是当它被掌握在同类手中。
沉闷的撞击声在夜色中不间断响起,塞西尔的眼前被红色覆盖。
·
有阳光通过不遮光的窗帘照射进屋内,塞西尔难受地狠狠闭了闭眼睛,他全身酸疼,像是做了什么剧烈的运动。
阳光太刺眼了,塞西尔终于还是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缓缓从床铺上坐起,塞西尔“嘶”一声捂住额头,谁知更疼了。
柔软的指腹轻轻摸了摸,能感觉出来疼痛处有硬硬的已经死去的皮细胞,那是结痂的感觉。
塞西尔有些疑惑,想去卫生间里检查看看。
怀揣着这个想法,塞西尔却并没有立刻开门出去,反而蹑手蹑脚地走近房门,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
没有听到门外传来声音。
这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他的父亲,那个恶魔,一到休息日就会疯狂酗酒,然后着了魔一样将家里的东西乱丢乱砸,如果让对方在这个时候发现他,对方一定会往死里揍他。
难道去上班了?
塞西尔不解,今天明明是周六!
难道是有什么应酬或者约会吗?
塞西尔想不通,但他庆幸对方不在。
即便外头没有人的声音,塞西尔也不敢掉以轻心,他生怕那个该死的恶魔在守株待兔,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折磨他。
塞西尔悄悄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含着胆怯与恐惧的眼睛宛如兔子一样朝外看去。
门外空无一人。
很好,安全。
塞西尔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快速而轻巧地从自己的房间钻进卫生间里。
关门,反锁,
通过镜子,塞西尔看到了自己的表情,怯弱而惶恐。塞西尔心中突然涌现出难过,泪腺无法控制地溢出泪水,蓄积在眼眶中久久不曾滑落。
塞西尔抹了把脸,然后才去检查自己的额头。
额头上果然有块结痂的伤口!
塞西尔擡手抠了抠,结痂还没长好,新鲜部分连接着皮肤神经,疼得塞西尔一阵龇牙咧嘴,整个人僵成一座雕塑。直到那阵疼痛缓缓褪去,塞西尔才敢继续动作,不过这次可不敢去抠伤口了,只是用手指头轻轻抚了一把。
这伤口看起来很新鲜,可他不记得最近那个恶魔什么时候砸过他的头。
奇怪,但塞西尔懒得追究原因,他只想找到一张创可贴,黏在自己受伤的额头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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