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在导流槽内沸腾，冒出腥臭的蒸汽。
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幸存帮派分子，看到这红光大盛，不仅没有趁机逃跑，反而从掩体后面爬了出来。
他们跪在血泊中，双手高举，脸上的恐慌被一种狂热所取代。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主神回应了召唤！神迹降临了！”
罗德站在高处，“啧”了一声。
这就是对付恐虐势力最麻烦的地方。
恐虐根本不在乎这些颅骨和鲜血是哪来的，也不在乎死的是谁。
不管是信徒被杀，还是平民被杀，只要有足够的杀戮和鲜血，祂的条件就能被满足。
罗德刚才这高效的清场屠杀，反而成了加速召唤仪式完成的催化剂。
“那就连仪式一块拆了。”
罗德双手握紧重型爆弹枪，枪口对准了场地中央那颗闪烁着红光的八芒星轮廓。
火力全开。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弹倾泻在八芒星的图案上，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的泥土和血水。
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导流槽被截断。
但是，召唤仪式似乎已经跨越了物理的临界点，变得不可逆转。
爆炸的烟尘根本无法掩盖那冲天而起的红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甚至连罗德头盔上的防曝光目镜，都无法完全遮挡这股来自亚空间的暴虐能量。
红光将整个斗兽场照耀得如同置身于燃烧的火炉中。
所有人都被强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当光芒达到顶峰时，一股暴虐、带着浓烈硫磺和鲜血气味的威压席卷了全场。
罗德睁开眼睛，战术目镜重新校准焦距。
他看了过去。
在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八芒星中央，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一个红皮的放血魔。
这可不是他在地下水循环站随手剁死的那种普通放血魔。
这怪物的体型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个升魔的恶魔亲王乌坎托斯庞大，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实质性杀意，却比乌坎托斯要纯粹和致命得多。
这是恐虐的冠军，“夺颅者”乌祖尔。
它身上的暗红色皮肤粗糙得像干裂的岩石，上面布满了无数刀砍斧劈留下的陈年伤痕。
这家伙身上穿着一套厚重的黄铜盔甲，盔甲表面附着着华丽的装饰，还有长期浸泡在血液中形成的暗黑色包浆。
它手里提着一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地狱长剑，剑刃上缺口密布。
最让人侧目的，是它腰间、脖子和背后披风上挂着的那些“战利品”。
那是一串串被精心处理过的颅骨。
其中有凡人的头骨，有长着獠牙的兽人军阀头骨，甚至还有几个带着银色金属光泽、明显属于灰骑士连长的残破头盔连同里面的颅骨。
这可是个在物理宇宙和亚空间里杀出过赫赫威名的老牌恶魔。
“神！神降临了！”
几个距离最近的帮派分子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向场地中央，扑倒在夺颅者的脚下，试图去亲吻它那沾满泥水的反关节腿，想要沐浴神恩。
夺颅者低下头，燃烧着硫磺火焰的眼睛冷漠地看了一眼脚下这几个蝼蚁。
它抬起手里的地狱长剑，随意地挥动了一下。
“嗤！”
利刃顺滑切开血肉的声音。
那几个帮派分子的脑袋瞬间冲天而起，无头尸体颈部的动脉如同喷泉一样将鲜血洒了一地。
然而，同伴被恶魔毫不留情地斩杀，并没有让剩下的帮派分子感到惊恐。
相反，这种暴力和杀戮，反而激起了他们更高的欢呼声。
他们开始在看台上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胸膛，用头撞击铁板。
夺颅者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烈的硝烟。
它转动着那颗长着粗壮犄角的脑袋，恶魔视野扫视着周围的场地，寻求着真正值得一战的对手。
很快，它的目光锁定了站在看台高处的那尊黑色动力甲。
夺颅者的眼睛微微眯起。
它能感觉到，那个躯壳虽然庞大，形似那些讨厌的阿斯塔特，但里面装的，却是一个凡人的灵魂。
更重要的是，那个灵魂散发着一种让它感到不舒服的绝缘气息。
如此独一无二的颅骨，如果能亲手砍下来献给颅座，主神一定会感到极大的愉悦。
夺颅者抬起手里那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剑，剑尖直指罗德。
“凡人躯壳里藏着的怪胎！”
“走下你的高台！带着你那可笑的武器，来面对乌祖尔的剑锋！你的颅骨，将成为我腰间最耀眼的装饰！”
罗德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个摆出单挑姿态的恐虐冠军。
他没有去拔腰间的相位剑，也没有做出任何骑士般的回应。
他只是把重型爆弹枪的枪口稍微压低了一点，对准了夺颅者的脑袋。
“犹豫，就会败北。”
话音未落，罗德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
重型爆弹枪再次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粗大的爆弹拖着橘红色的尾迹，在夺颅者还没来得及摆出防御姿态的瞬间，砸在了它所在的位置。
“轰隆隆！”
剧烈的连环爆炸声响彻斗兽场。
大片的泥土、破碎的石块和浓烈的硝烟瞬间将夺颅者那巨大的身影完全掩盖。
罗德的战术目镜盯着那团爆炸的烟雾。
视野的边缘，并没有跳出击杀目标获取经验的系统提示。
罗德知道，这几发爆弹根本没能杀死这个皮糙肉厚的恐虐冠军。
他没有停手，手指再次压下扳机，对着那团浓重的烟雾继续盲射轰击。
爆弹在烟雾中炸开的瞬间。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兽咆哮的轰鸣声穿透了爆炸的声浪。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以狂暴的姿态，撞破了浓厚的烟尘。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掠食者坦克的金属巨兽。
它的身躯由黄铜装甲和沸腾的亚空间血肉混合浇筑而成，四肢如同粗壮的液压柱，每踏出一步，斗兽场的地面都会发出剧烈的震颤。
恐虐的钢铁恶魔，钢牛库尔特兰。
而夺颅者乌祖尔，正稳稳地骑在钢牛宽阔的背脊上。
它手里的地狱长剑在空气中拖出一条黑色的火带，身上那套黄铜盔甲上除了多了几道爆弹留下的焦黑痕迹外，毫发无损。
倒是它身下的钢牛身躯多了几道爆炸伤痕。
看来刚才的火力，有不少是这头蛮牛吃下的。
钢牛库尔特兰四蹄发力，巨大的动能将沿途的废旧装甲板和碎石全部撞飞。
它带着一往无前的恐怖态势，顶着罗德倾泻的爆弹火力，冲向了看台高处的罗德。
钢牛库尔特兰庞大的身躯在斗兽场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头由黄铜与亚空间血肉铸就的恶魔引擎，外表看着笨重如同一座移动的金属堡垒，但冲锋起来的速度却快得惊人，活像一辆脱轨的重型列车。
它头顶那根粗壮的撞角对准了罗德，沉重的金属蹄子每一次砸在地面上，都引发一阵剧烈的震颤。
周围那些原本还躲在掩体后的铁齿帮残余分子，看到主神的神选发起冲锋，彻底陷入了狂热。
他们高举着生锈的砍刀和劣质步枪，嘴里大喊听不懂的混沌战吼，跟着钢牛那庞大的身躯一起，潮水般向罗德所在的地方涌去。
罗德看着那头狂奔而来的金属巨兽，随手将还在冒烟的重型爆弹枪塞回了腰间的次元空间盒。
下一秒，他反手握住了凭空出现的雷霆锤“碎魔者”粗大的锤柄。
伺服电机发出轰鸣。
罗德庞大的黑甲身躯弹射而出，迎着钢牛那小山般的身躯发起了反向冲锋。
在冲出去的瞬间，他激活了【灵能防御】的附属词条。
【亚空间绝缘】力场轰然撑开。
一层半径三米的半透明薄膜以罗德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浑浊的空气排挤出去。
两股巨大的动能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跟着冲锋的帮派分子们瞪大了眼睛，他们渴望看到鲜血飞溅、肢体粉碎的画面，渴望看到那个黑甲巨汉被钢牛的撞角撕成碎片的场景。
碰撞的声音如同雷霆炸裂。
一击必杀的画面确实出现了。
只不过，跟他们预想的完全相反。
罗德手里的雷霆锤重重砸在了钢牛那颗巨大的黄铜头颅上。
高密度的能量瞬间将恐怖的动能倾泻而出。
“咔嚓！”
钢牛那坚不可摧的撞角和头骨装甲，在雷霆锤的轰击下就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崩碎。
这头沉重的恶魔引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整个身躯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硬生生砸得倒飞了出去，“轰”的砸在斗兽场的泥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骑在牛背上的夺颅者乌祖尔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掀飞。
但它身形极为敏捷，在钢牛倒飞出去的瞬间，双腿发力从牛背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向后退了两步卸去力道。
夺颅者握紧了手里的地狱长剑，准备发起反击。
然而，就在它站稳的瞬间，它那双燃烧着硫磺火焰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
它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钢牛。
钢牛那颗破碎的头颅里，没有任何亚空间能量溢出。
这怎么可能？
作为恐虐的恶魔，即便是战死在物理宇宙，它的灵魂也应该瞬间回归亚空间的血神领域，等待下一次重塑。
但在这一刻，夺颅者清晰地感觉到，它与胯下坐骑的灵魂链接，在钢牛被砸碎头颅的瞬间，彻底断裂了。
库尔特兰的灵魂没有回归，而是像被某种绝对的力量抹除，凭空消失了。
夺颅者脖子像生锈一样，一顿一顿把头转回来，看向正大步走来的黑甲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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