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尘尚未开口，云韵已轻声叹道：“颖儿小姐，这世道便是如此。不平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根源不在于几个毒师，而在于这强者为尊的法则。”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彩蝶也淡淡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磁性沙哑：“公道和道理，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没有力量，连悲愤的资格都是一种奢侈。”
两个女子，用她们的方式，无声地给年幼的曹颖上了一课：在这片广袤而残酷的大陆上，善良需要锋芒，正义更需要足以支撑其实现的强大力量。弱者连生存都需仰人鼻息，又何谈公平与公道？
这便是外界的真实面目，血淋淋，却无比真实——强者制定规则，主宰一切；而弱者，往往连选择如何生存的权利都微乎其微，只能在强者的阴影下艰难求存。
听完邻桌几人的讨论，苏白尘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众人关注的是那场惨剧本身，而他的思维却如鹰隼般锁定在那个从毒雾中幸存的小女孩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脑海中已开始分析这起事件背后的不寻常之处。
全村上下无一人幸免于难，唯独这个小女孩活了下来——这绝非偶然。
苏白尘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内心泛起波澜。这种情况，按照他多年的阅历判断，只有两种合理的解释。
彩蝶听到苏白尘对曹颖的那番评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手上的食物都差点拿不稳。
她那双彩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目光在气鼓鼓的曹颖和一脸淡然的苏白尘之间来回移动，觉得这对师徒太有意思了。
云韵则是捂着嘴笑，但眼中的笑意却掩饰不住。她看着曹颖被师傅说得满脸通红，不由想起自己当年在云岚宗时被师父训斥的场景。
不过相比之下，苏白尘对曹颖的“毒舌”中，分明带着难以掩饰的宠溺。
最夸张的是待在桌上的八彩吞天蟒。这条平日里高傲无比的异兽，此刻竟然笑得蛇仰马翻，五彩斑斓的尾巴不断拍打着桌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它与曹颖素来不和，经常因为争夺苏白尘赏赐的小玩具而闹得不可开交，此刻见这小丫头吃瘪，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师傅！”曹颖猛地从石凳上跳下来，由于动作太急，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她那不足一米的小身板在宽阔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娇小，气呼呼的样子像极了被惹恼的瓷娃娃。
曹颖双手叉腰，试图摆出威严的姿态，可她那张稚嫩的娃娃脸和圆溜溜的大眼睛，却让这一举动显得更加可爱。
她声音清脆如铃，却因愤怒而带着些许颤抖：“哪有师傅这么说自家徒弟的！我哪里矮了？我这叫娇小可人！”
“我哪里毒舌了？我这叫心直口快！”
“我哪里会帮倒忙了？上次我明明帮二长老练成了修东西！”
然而她越是辩解，众人笑得越是开心。
看着众人笑话自己，曹颖终于忍无可忍。她猛地抬起小拳头，朝着那个罪魁祸首——她那无良师傅苏白尘冲了过去。她跑动时银铃作响，像极了一只被惹恼的小兽，气势十足却又带着几分滑稽。
然而苏白尘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手，恰好按在了曹颖的额头上。
任凭曹颖如何挥舞短胳膊短腿，就是无法靠近他分毫。这一幕颇为有趣：身形修长的苏白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而小小的曹颖则在前面张牙舞爪，却始终碰不到师傅的一片衣角。
“可恶啊，我跟你拼啦！”曹颖的小脸涨得通红，她试图低头咬苏白尘的手，却被他轻轻一指点在额头，顿时一阵酥麻，不得不后退两步。
苏白尘看着自己的第一个徒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好了，好了，别闹了。”苏白尘终于收回手，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记得早去早回，别在外面玩疯了。”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彩蝶：“还有彩蝶你也跟着去，看住曹颖，别让她玩疯了。”
说罢，苏白尘抬起另外一只手，轻轻给了曹颖一个板栗。他的动作看似很重，落在曹颖额头上时却轻柔得像一片羽毛。随后他转身离去，白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宛若仙人。
曹颖捂着额头，朝着苏白尘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可恶，就知道欺负我，等我长大了，看我怎么好好孝敬你。”
她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走廊上却清晰可闻。
已经走到长廊尽头的苏白尘脚步微微一顿，摇了摇头，却没有回头。
他太了解这个小徒弟了，所谓的“孝敬”，恐怕是想方设法捉弄回来吧。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曹颖见师傅头也不回地离开，气得跺了跺脚，随后眼珠一转，突然拉起彩蝶和云韵就往外跑：“我们快走，趁师傅还没改变主意！”
彩蝶被拉得一个踉跄，无奈地道：“小颖，慢些，公子又不会反悔。”
云韵则是微微蹙眉，但看着曹颖那兴奋的样子，也不由放松了表情。她很长没有出去逛了，还是第一次被允许外出。
楼上的窗口，苏白尘静静站立，望着三个女子远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转身看向八彩吞天蟒，笑道：“都走了，就剩我们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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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曹颖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有卖灵草的、卖武器的、还有卖各种奇异食物的。
彩蝶和云韵跟在曹颖身后，看着她又跑又跳，不时拿起摊子上的物品询问，活像一只出了笼的小鸟。
“云韵，你怎么认识的公子？还叫公子主人？”彩蝶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她转头看向云韵，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彩蝶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一个月前。
那天，苏白尘身边便多了这个清冷如仙的女子。
云韵初到时伤势未愈，脸色苍白却依旧难掩其绝色容貌。彩蝶当时心中警铃大作，以为自己在苏白尘心中的位置要被这个新来的取代了。
平心而论，彩蝶自知自己是个称职的侍女。
她不像二长老那样精通管理蛇人族事务，也不像其他侍女那样细心周到。
她贪玩、爱笑、有时还会闯祸，可苏白尘从未苛责过她，反而任由她在领地内自由玩耍。
但云韵的出现打破了彩蝶的安逸。这个新来的女子不仅容貌绝美，气质出众，似乎还懂得许多彩蝶不懂的事情。
于是，一场无声的竞争在两位女子之间展开。
苏白尘吩咐泡茶，彩蝶必定抢着去拿最好的灵茶叶；苏白尘需要送信，云韵定然毛遂自荐，展示她超凡的身法；甚至连苏白尘看书时，两人都会争着为他整理书案、添灯油。
最惨的当属二长老。这位忠心耿耿的打工人原本负责苏白尘的大部分杂事，如今却被两个女子抢了工作，整日愁眉苦脸，生怕自己失了价值。
没丹药了啊！
云韵听着彩蝶的问题，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这话中的试探意味。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欢快的曹颖，神色却有些恍惚和伤感。
“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给了我新的人生。”云韵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飘散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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