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中的‘气’出现之前，大家都使用己力，对周边人、物的破坏有限，清凉寺内部偶有较量也很少祸及旁人，如今‘气’的泛滥，人人都能借助他力，一招一式威力变得极强。
神山前些日子便禁止清凉寺众僧随意打斗，他自己更是完全不想和别人动手，尤其对方还是比他更强的张大爷。
能不打就不打，就算要打，也不能在五台县这种人口聚集的重镇打，先推到明年的华山论武，再继续往后推，能拖到何时就拖到何时。
“轮不到你来提议。”张承逸下一秒便夺回灵气的控制权，作为曾经天下灵气的主人，他的意志优先级要高得多。
神山又再度争抢，辅以自身真气干扰，虽然没有抢到控制权，但也干扰的天空中灵气不断游曳、逸散、凝固，没有办法像之前一样聚拢，他在尽可能削减对方大范围的杀伤力。
张承逸见状，索性弃了天空中的灵气，控制附近灵气在周身凝成无形盔甲，用来隔绝心魔缠身的骚扰，然后冲向对面的金人。
继续争抢下去，他不断放出真气加码，一定能很快把神山给耗到心力憔悴而死，可那一点意思没有，还不如拳脚相加，试试金身的成色。
“砰！”
张承逸冲过去后，一拳下去，神山不躲不闪，甚至皮肤都从金灿灿化作原皮，轰然坠地，咚的一声砸烂城墙。
“上人！上人！”
围观的老僧连忙轰烂城墙废墟，将里面伤痕累累的神山挖出来。
“你和黄裳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张承逸露出些许烦躁的表情，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一点脾气没有，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目前渡过心魔劫的无崖子、黄裳、神山，好像脾气一个比一个好，整的和圣人一样。
围过来的僧兵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退下。”神山咳了咳，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坐在地上，喝退众僧，下巴和嘴角挂着丝丝缕缕淡金色的血液，表情却轻松多了，他看出眼前的张大爷不会再试图毁灭五台县逼他出手了，道：“张大爷，当年擂鼓山之事，乃我一人之过，我甘受责罚。”
“你承认了就好。”张承逸也懒得继续动手，明显又是个和黄裳一样的棉花蛋，没意思，道：“先把武功什么的都交出来吧，后面该怎么罚你呢，我想想……”
他真的不太在乎擂鼓山大火的事情，有人抢走北冥两仪功才有如今众多突破原本武道上限的高手出现，对他而言，是个还不错的变化。
但眼前的神山就得狠狠的整一下，实在让他很不爽啊，至于同样让他不爽的黄裳——
嘿，等他去京城再说。
半个时辰后，真如的小院中。
“当年宋廷有人通过大华严寺的关系找到你，还能牵制李青萝王语嫣母女……”
张承逸摩挲了一下桌子上的罗汉金身诀秘籍，本来以为就是单纯的神山伙同苏州万人传功里面的几个败类搞出来的事情。
现在听起来事情好像并不一般。
五台山大华严寺历史悠久，是国内最早的寺庙之一，东汉时叫大孚灵鹫寺，就是当初外来的和尚为了占据五台山建立的寺庙，虽然不如大相国寺在北宋这个时代影响力更大，但放在整个华夏大地的佛家寺院里一样能排在前三。
而且有一个小小的要点，大华严寺历朝历代都与官家联系密切，当年的事极有可能和官家有关系。
当年万人传功里面有人投靠宋廷？
好像没什么不可能的。
张承逸收敛思绪，他好像又多了一个去宋廷京城的理由，不着急，慢慢来。
“老苏，派人去找找无崖子，让他回来见我。”他侧脸说道，离开不老长春谷接触这个江湖以来，他陆陆续续的发现，无崖子的武力值在如今的版本可还算不上绝对的顶峰。
要是无崖子把疯掉的萧峰挖出来又起了冲突，指不定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什么地方了。
“是。”苏星河应声离开。
张承逸沉吟了一下，看着站在对面泰然自若的神山，道：“至于你……”
他想了想，露出古怪的笑容来：“你不是之前很喜欢挑战高手，我要你去拿华山论武的天下第一，然后五年举办一下，直到我下次回来为止。”
神山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这个要求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张大爷不是向来就喜欢损人又损己的找乐子，当年祸害徐冲霄有得到什么吗？没有，反而得罪了一大堆江湖上的人。
大家一起输，只要输的开心，输的有趣，张大爷才不在乎。
此时此刻，他真的有拒绝的余地吗？
“是。”神山躬身应道，张大爷就算不去屠城乱杀无辜，想要祸害他办法也多的是。
尤其是像他这样有牵挂、有底线的人，更是想一死了之都不可能。
张承逸却一下子收敛了笑容，皱眉看着神山，语气很冲道：“滚滚滚，不要妨碍我看书。”
这么快答应，都让他恶作剧之后的正反馈没了。
神山哪里不知道自己又因为太过于听话得罪了张大爷，无奈的笑着，又是躬身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张承逸收拾一下心情，翻开秘籍，细细研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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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顶尖高手们分成三档，一流、宗师、绝世。
鲁智深、邓元觉、方腊这群人属于本时代的一流高手，身体锤炼到心魔劫阶段，通过逃课提前掌握一部分身体控制力，但精神状态都不怎么稳定，欲望既多又强。
论内力水平还不如三十多年前接受传功的那批人，但长期锻体、炼体，实际战斗力要强悍的多，在不怎么熟悉灵气使用的前提下，都能一人破军，攻城拔寨，全力出手大概就是破开城墙。
刚才变成淡金色皮肤的老僧，天山童姥，李阿奴、慕容复，都是宗师的范畴里，心魔劫走了大半，不管是逃课还是靠时间磨，实力都要强得多，身体素质更强、内力充足，控制能力更强，对灵气的熟悉速度更快。
因此他们能直接上手使用和吸收灵气，内力、体力源源不绝，破坏力大增，已经到了一招毁灭一条街的水平，关键只要还能吸收灵气，就可以持续的战斗下去。
根据张承逸自己粗略的观察，由于这些人突破武道上限都和北冥两仪功有关系，变身就是大家都有的能力，估算实力，反而最早见到的李阿奴常态下身体素质更强，杀人时表现出的技法毫无烟火气，其他人尤其是见识过底子的老僧与天山童姥实力都要低一些。
慕容复不知道，但根据真气的情况下和被他看着在青城县飞走时的样子，大差不差吧。
在张承逸的评判中，想要谈得上绝世高手，就逃不开心魔劫，一定要渡过心魔劫，因为渡过心魔劫，控制能力才可以干扰到他操控灵气，否则没办法干扰到他操控灵气，就绝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他见过的高手里，神山毫无疑问就是绝世，全力施展控制灵气，能做到一击破城。
不过，另外两个渡过心魔劫的家伙，无崖子浪费了大量时间在心魔劫上，对自身能力的开发严重不足，又没有开发出配套的武功，这个层次的打斗经验更是差劲的不行，黄裳更是拉胯，完全没有武者心态，打斗经验又十分拉胯。
这俩人就是传说中的卧龙凤雏，绝世高手里面的地下室，除了靠控制能力欺负绝世之下的人以外对上同级别只能是落荒而逃。
在没有灵气的时候，三个档次的划分是很模糊的，实力不等于实战，有了灵气，光靠控制灵气玩地图炮就能显著拉开差距。
所以张承逸才会把原本模糊的武者作出明确的划分。
在五台山蹲了几天之后，他把这种对武者的层次划分搞出来，便兴冲冲的跑到苏星河近处，道：“老苏，老苏，你有新活儿了。”
“张大爷请吩咐。”
苏星河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闻声立刻放下剪刀。
“去办一份报。”张承逸将手中关于武者境界划分以及各种乱七八糟想法的几张纸递过去，道：“什么天地人三榜，百晓生都给运作起来，武功秘籍、江湖秘闻给我到处洒，我要看到这天下热闹起来，不能像现在一样死气沉沉的。”
现在的天龙世界确实很压抑，失去平稳的社会环境，各地豪强割据，消息便也没办法畅通，割据的势力又因为曾经泛滥的武功对流窜的江湖客管的极严，也正在陆陆续续的收拢、管控武功秘籍，说一句死气沉沉都有点轻了。
等到当年接受传功和学到擂鼓山武功的人死的差不多，一两代人之后，恐怕就要变成门派高高在上，与普通人彻底割裂的状态了。
那多没意思。
“是。”苏星河知道张大爷又是心血来潮，大抵热乎劲过去了就管都懒得管，但他还是得实打实的运作起来，万一将来张大爷想看看成果呢？
张承逸拍拍苏星河的肩膀，由衷道：“辛苦你了，老苏。”
还没等苏星河说出什么感恩的话，他便笑嘻嘻道：“对了，我研究出来一套功法，你要不要试试？”
“……”
苏星河沉默了一下，道：“好。”
倒不是觉得张大爷在武功上面的造诣有问题，没办法创造一门多好的功法，而是他对武功上面就没有追求。
强也好，弱也罢，随便练练就行了，他更喜欢琢磨各类杂学，琴棋书画医土花戏，便是读史看经，吟诗作对都比练武要有意思的多。
所以他并没有去练北冥两仪功，也没有贸然破入心魔劫，不管是疯疯癫癫，还是随心所欲的被欲望驱使，他都不愿。
和他那八个徒弟没有太大差别，他或多或少因为天赋武功这三十多年还长进了一些，八个徒弟就几乎在原地踏步，时间基本都浪费在杂学上面了。
要不是在不老长春谷里面住，又有一身白来的北冥真气维持，怎么可能保持过去的容颜。
寿命问题他们都不在乎，活的开心就好，人有生老病死，有些东西没必要强求。
张承逸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点，笑着道：“放心好了，我这门武功上手之后不用你太过于操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跟我来吧。”
苏星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和，点头称是，跟在后面来到厢房。
屋子里到处都是随便摆放的纸张，上面写写画画字迹十分潦草，一看就是张大爷的杰作。
张承逸在桌子边缘拿起一沓纸递过去，道：“你先看看，有不懂的问我。”
苏星河耐心的看着上面乱糟糟的简体字，表情逐渐有些奇怪。
武功他确实不太行，但眼界是不差的，好歹是最早研究锻体法的人之一，算是现如今武道的奠基人，又跟着无崖子和张承逸接受了众多武学理念，看是看得懂的。
手上这简陋的纸张上书写的并不是单一的某种特别武功，更像是一种由思路演变出来的练法，并不拘泥于特定的内功，想要转修随时都可以。
里面很有趣的提到一个观点，即：心魔是身体本能与过往执念的杂糅，那就应该能够提前改造成适合自己的模样。
无论是无崖子的克制本能，还是神山研究出来的放纵再收心，都是将心魔当成了需要击溃、无形的敌人。
最终的关键都是万千皆归于‘我’，彻底消灭心魔，变成‘我’。
但张承逸的想法是，既然心魔是‘我’的一部分，而且会持续跟着身体变强而变强，何必要消灭心魔呢？
通过诚于心、精于技，择一条道路，让心魔成为剑意、刀意、杂学之意，不断通过主体意识的精诚去喂养心魔，让心魔反过来带着身体变强。
具体的练法不难，神山的罗汉金身诀中就包含大量摄魂、勾魂的内容引导心魔一心向佛，逍遥派其实也有类似的法门，小说里丁春秋差点导致段延庆在擂鼓山自杀，就连曾经的鸠摩智都会用内功配合声音迷惑人心。
未来九阴真经里面还有移魂大法这种专门武功。
使用方法无外乎视觉、听觉配合内力震动穴道对心神进行干扰。
之前很少有人会把影响心神的穴道经脉大量加入到武功里面，倘若心性不足，很容易神智错乱，比如少林七十二绝技和龙象般若功，练的多了又忍耐不了，发疯发狂是很正常的事情。
高端一点的武功多多少少会涉及，所以才会出现心与气合的要求。
张承逸直接把部分震动之后影响心神的穴道加入到内功运转中，将之称呼为养剑式，里面还掺杂了一些如何让自己收束心神的方法，比如精进道途时用自己设计出来的特定仪式（焚香、沐浴更衣）、动作、言语等等。
在学习和精进自己选择的‘道’时运转养剑式，人为铸造一把只对‘道’精诚的剑。
里面对这门功法言之有物，具体会出现什么表现，哪些需要注意的点都标注的很清楚，就好像提前有人练过一样。
苏星河忍不住抬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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