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懒的傢伙,竟然不把大王的命令放在眼里,打死你个懒东西!”监工焰鼠早就盯上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麦色皮肤肌肉线条相当漂亮,一看就气血充足肉头有嚼劲儿很好吃。
但这小子有把子力气埋头干活儿挑不出错来,它一直没机会狠狠抽几鞭子打个半死,再跟上级匯报以后拖出去分食。
好不容易发现他在躲避嗡嗡叫的小东西手里的镐头停下了,监工兴奋地甩动尾巴狠狠鞭挞,希望能早点吃到嘴里。
林春喜听著万明川的惨叫声,看到一尾巴能把石头抽打出裂缝就嚇得更不敢动了,只能眼睁睁看著櫟蝠飞到自己身边,又长又细的口器在惊恐眼眸中无限放大!
“妈妈,你不要难过一定要好好地!”她眼神呆滯,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面临死亡,绝望地小姑娘大脑一片空白,怔怔的看著锋利口器刺过来。
忽然,视线中闪过一根木棍,它来的如此迅猛以至於带起微微的风撩起散落的髮丝。死亡轰鸣声戛然而止,可怕的吸血怪物就在自己眼前被一棍子打落在地!
有人来救我们了!
林春喜死里逃生欣喜若狂,机械的砸著石头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跟万明川年纪相仿的少年手持木棍长身玉立安静站著,下一秒手起棍落另一只櫟蝠也被利落解决。
又黑又瘦的她灰头土脸蹲在石头堆里,只能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清秀白净侧脸,火光照耀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好身手!”焰鼠首领见状心里喝了一声彩。
它在对方身上没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手里的木棍也平平无奇,但一招听声辨位能准確无误打死嗡嗡叫的小东西,在卑微弱小的人类中,一个瞎子的战斗力相当不俗了。
伴隨著实力得到认可,焰鼠首领的威胁力直线下降。
江远又一棍子打死个小怪,微微侧首提醒道:“这位兄台,你若是再打下去本来就不多的矿工可就要白白折损了。我听著他也没偷懒,不过是被这小东西惊扰而已,为此折损一名矿工可不划算,耽误开採矿石呢。”
既然老板认可自己的工作能力,此时出言相助好歹有点说服力,或许能救下一条人命。
“对,我没偷懒!別再打了!”万明川勤勤恳恳干活儿,只是看到櫟蝠袭来躲闪了一下就冷不丁挨了一鞭子,后背火辣辣的疼差点背过气去。
危机当前也顾不上別的,常年干活儿在山野里摸爬滚打的反应力让他顺势翻滚躲过几鞭子后,一直借著乱石堆躲闪免得被活活打死。
可即便再怎么躲也不是长久之计,眼看被逼到角落里生死攸关之际听到有人帮腔忙出言辩解,希望能为自己爭取到一线生机。
被抓捕过来短短几天时间,他暗中打听、亲眼所见全都是悲剧。
今年春天伊始这片矿山伴隨荒野降临到村落附近,老鼠精们就开始每夜出去搜罗挖矿奴隶,自己所在的河畔村是个二级村落有女媧娘娘神像保护一直免受打扰,其他尚未得到神明庇护小村落里的人可就遭了殃。
抓捕过程中老鼠精就挑选身强力壮的杀了吃肉;即便是带回来挖矿也会特意挑拣身体强壮气血充足的青壮年,故意找茬打个半死拖出去分食。为了保命他一直在努力干活儿不被挑出错,毕竟只有活著才有可能逃出妖怪魔爪,一旦被盯上打伤就离死不远了。
没想到即便如此隱忍还是被选中,他心里又急又气又恨,却偏偏没有任何反抗妖怪的能力。
猛抽了几鞭子竟然多数落空,监工正在气头上。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它一心想挑错把这小子打个半死有理由拖下去吃肉,没想到区区人类竟然还敢躲闪,怒火攻心让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鼠精压根没注意到首领就在身后不远冷眼看著。
扭头瞧见一个卑微人类不好好挖矿竟敢对自己出言不逊,当即怒火中烧拉下脸来,扬起钢鞭尾巴就要打。
江远规劝的同时也不耽误干活儿,假装用耳朵听实际瞄准飞舞在矿石堆里的櫟蝠,动作利落躲开老鼠精一鞭子,手起棍落-80直接將小怪打死。
【黏液+1】
櫟蝠落地化为血水消失不见,总算得到今夜第一份战利品。
眼看监工对自己的威胁程度飆升到极度危险,必须得借力打力自保,於是他提高嗓门匯报导:“大王,咱们团队的矿工数量本来就不多,若不好好管理折损过多,团队分工流水可就运转不起来了。为了不耽误开採进度,矿工数量过少的时候,恐怕要辛苦这些监工同事们一起挖矿。”
日常工作中,江远最討厌那些给老板溜须拍马,牺牲他人利益彰显自己的绿茶同事。
偏偏不管公司大小总有那么一两个搅屎棍,正式入职过十八个公司、打过零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身经百战的江远对一些小套路轻车熟路。
不过自己跟那些偷懒耍滑还往脸上贴金的搅屎棍不一样,要身先士卒打怪也要儘量保护无力反抗的人类。
一来能光明正大打怪获得黏液积累物资;
二来给人类爭取更好的工作环境,最起码伤亡不会太惨重;
怒吼声响彻整个山坳,一眾老鼠精和矿工们在恐怖威压下嚇得匍匐在地大气儿都不敢喘。
只有江远还在兢兢业业打怪,他得先清理掉围著人转悠的櫟蝠避免造成更大伤亡,反正鼠大王的威胁度已经降到最低了,不趁机赶紧打怪爆黏液还愣著干嘛?
“区区人类竟如此大胆?”
“这瞎子也不知给大王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冲我们来了!”
“万幸万幸,他將那吸血怪物打死,不用担心被咬死。”
“但愿不会再无缘无故挨打,那老鼠尾巴好生厉害……”
…………
全场瞩目的江远收穫各种忌惮、崇拜目光,眼看著诸多监工焰鼠对自己的威胁度直线上升,他將最后一只威胁人类的櫟蝠打死收穫一份黏液后,朗声道:“大王息怒,我有个小建议既能惩戒那些监守自盗的员工,又能加快挖矿速度提高效率。”
正怒火冲衝要严惩不贷的焰鼠首领闻言瞄了他一眼,“哦?说来听听。”
“诸位同事!”江远扶著枣木棍站定用放空的眼神扫了一圈,態度诚恳道:“我是真心为咱们团队著想,老板要求挖矿,那就必须把挖矿作为首要任务圆满完成,才不辜负老板对我们的期望和信任。
挖矿没有工人出力怎么能行呢?
所有监工同僚的私心、小算盘都先放放,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老板不会亏待我们!
我这样说肯定会招惹不满和报復,但请想一想身为团队一员,在老板英明带领下咱们是不是越努力工作团队获取利益越多?盈利越多员工的待遇才能水涨船高!我为大家长远利益著想敢说真话不怕得罪人。
故意找藉口打杀矿工满足口舌之欲的,別等著大王一一查验了,主动站出来认个错加入开矿团队將功补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焰鼠首领微微点头,“將功补过是个法子,现在主动站出来去协助开矿者,我就不追究了。倘若被我查出来……”
它被火焰包裹的爪子攥动发出咯嘣声,冷冷扫了一眼矿场,將鼠大王的威压尽数施展开。
一群离筑基还远著的小东西,竟然敢誆骗我?不给点惩戒怕是要被当傻子糊弄,大王威严何在?以后还如何服眾?
受到恐怖压迫,包括被当场抓住的监工在內又窸窸窣窣站出来三个心虚的焰鼠监工。
“很好,你果然很不错。”焰鼠首领走到江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画大饼道:“现在让我看看你说的什么团队流水合作,若干得好,我绝不亏待你!”
它需要灵石,需要大量灵石去购买能够增长一大截战斗力的心仪武器,只要武器能到手这鹿山一带便无妖能敌,收更多小弟霸山为王。
那將是何等的威风啊!
可偏偏早早就发现了这处蕴藏灵石矿產丰富的矿场,又抓捕来那么多人类充当矿工,却迟迟挖不出多少原石。
直到今夜遇到这瞎子才知道根源在何处,焰鼠首领迫不及待想让他调整什么团队,儘快开採出更多原石!
反正已经遭几只中饱私囊大老鼠恨了,江远也不介意再多增加那点仇恨度,更何况顶著巨大压力好不容易面试通过在妖怪这里找到份上手简单的工作,不得藉机做点好事么。
仗著鼠大王在场撑腰,以矿工受伤颇多力气不足为理由,他直接安排犯错的大老鼠精们负责最费力气的巨大矿石开採。
其他人类则分工合作,將从山体上整块採下来的石头不断分割直至砸成碎块。
原本一直掺和在矿工中间找合適人选打牙祭的监工们则全部撤离,站到矿场边上。一来腾出足够宽敞的地方进行流水作业;二来安排它们相隔几米远不能交头接耳乖乖站岗,互相监督是否有人找到原石私藏、避免矿工逃跑,无令不得擅入干扰开矿工作。
经过江远调整,虽然一时半会儿没能开採出原石,但整个矿场与之前杂乱无章到处充斥著惨叫和乱石堆叠相比大变样。
所有人和妖怪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矿场明显有了工作场地该有的样子。
叮叮噹噹採矿声不绝於耳,他游走在矿场周围击杀不断刷新出来的櫟蝠,空閒下来还悄悄从残破储物袋里掏出自己的破镐头帮老弱病残们敲会儿石头,减轻他们负担的同时还往储物袋“进”了不少“货”。
反正是探险种田游戏,按照江远的经验石块、木头都属於基本建材,以后升级房屋什么的肯定用得著,有机会就多攒点。
矿场一改混乱变得热火朝天,看的焰鼠首领很满意。
“大王,开採到一块原石!”
“这里也有一块!”
“我也挖到原石了!”
焰鼠首领亲自监工,那些犯了错的属下卖力表现,从矿山上往下砸石头哐哧哐哧乾的老猛了。它们本来就是妖,又个个膀大腰圆一把好力气,比起人类矿工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果然没多久就接二连三传来喜报。
散发著淡淡萤光大小不一的原石堆积在筐里,短短两个时辰的收穫竟比之前几天收穫总和还要多,把鼠大王兴奋地直拍大腿,连连夸讚瞎子是个难得人才会管理团队。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已经到了凌晨五点钟,眼看著忙活了一夜,储物袋里石块已经999+、黏液也刷了將近四十个,江远心里直犯嘀咕。
晚上荒野降临老鼠精们出来转悠,等到天亮荒野会离去吗?老鼠精们会去哪儿?自己要站这儿不动,会不会被荒野带走?白天荒野上哪儿去了?
没等他琢磨出个道道,正美滋滋盘原石提炼的焰鼠首领突然一怔,表情凝重起身抽动鼻子嗅了嗅,隨后怒吼道:“该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它起身將筐里的原石全都揣进腰间掛著的储物袋里,招呼道:“那些蠢鸟又来坏我的好事,今日定要让它们知道咱们的厉害,听我號令结阵!”
一声令下,原本或挖矿或站岗的焰鼠们顿时行动起来,熊熊燃烧的火把晃动,空气里都带了些许紧张焦灼。
“瞎子,你先带矿工们进山洞躲避,妖兽之间的战斗你们弱小人类还是躲开比较好,免得不小心波及死无全尸。”换作平时,鼠大王才不会管这些奴隶的死活。
可今日刚得了瞎子这么个人才,把团队调理的挖矿效率提高不少,它可不想在关键时候折损人手耽误挖矿大计。
那群覬覦矿山许久的傻鸟不足为惧,鼠大王不介意给有用的奴隶提供点保护。
它使了个眼色,两只心腹焰鼠跟上驱赶著矿工们往山洞里去。
“一晚上就给干倒闭了?不愧是我!”江远隨口应了一声心中窃喜。
假装人多声音杂乱判断不清方向,他边“摸索”著凑到看守大老鼠身观察血条,边琢磨自己的天赋技能在荒野游戏里是不是被加强了。
细算算从被抓壮丁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十二个小时,老鼠精团伙就遇到敌袭准备火拼。
以江远丰富的失业经验来看,对家来势汹汹的时候,自己所在的“公司”越反抗输的越惨。按照惯例,肯定会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头鼠窜,从此彻底解散宣布倒闭。
可惜了,负责看守的俩焰鼠血条太厚,其他人战斗力低得连櫟蝠都打不死,没办法趁乱带人打死丫的逃跑。
但江远不慌,他甚至已经感觉到草台班子解散前的衰败气息,这是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整体氛围,没有经歷足够多公司倒闭的充足经验,一般人还真察觉不到。
“喜儿,娘在这儿呢。”人头攒动乱糟糟的,一个身形瘦高面色菜黄的农妇三步並作两步挤进人群,把女儿拽到自己身边。
之前母女俩被分到矿场两边,乔梅就很担心女儿的安危。
来了个眼盲小哥指挥调整之后,母女俩就在相隔不远的流水线上,但鼠大王亲自监督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她跟女儿只能忙里偷閒看一眼不能交谈。
此时鼠大王如临大敌撤退人群吵嚷,乔梅趁机跟女儿匯合將她护住。
“娘!”林春喜抱住母亲的胳膊,悲喜交加眼泪哗啦就流下来,“我差点就被櫟蝠咬死了!幸好那个小哥帮忙把它们打死,我才躲过一劫。”
她说著抹了把泪在人群中寻找与眾不同的身影。
乔梅右手搂著女儿,布满红血丝的眼眸警惕又惊恐的四处查看动静,想趁乱找机会带孩子逃跑。
丈夫反抗被烧死、儿子生死不明,她不能坐以待毙。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必须给女儿爭取到,让她离凶狠残暴的妖怪越远越好!
“他在那边!娘,小哥眼睛看不见,咱们去帮帮他吧。”林春喜没注意到母亲的紧张焦虑,从人群中找到小哥哥的身影她含著泪的眼神顿时亮晶晶。
“嘘!”乔梅拍拍她肩膀跟著人群往前涌,压低声音道:“离他远点,谁知道他究竟是好是坏。”
林春喜微微一怔,小声说道:“当然是好人呀!他救了我,还救了咱们村的万明川,要不是小哥哥帮腔,他可就被活活打死了!”
“那也说不好,或许只是在鼠大王面前表现呢。他调整什么团队,確实让咱们都不挨打挨骂也不担心被吸血,但鼠大王也收穫很多矿石,他到底是討好妖怪还是变著法帮咱们,谁知道呢。喜儿,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你忘了咱们是怎么被抓过来的了?”
“可是……”林春喜觉得小哥哥是好人,可联想到村子被袭击的惨状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偷偷看著不远处的身影心情有几分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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