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取两箱,待会儿就给你送过去,另外我这儿还有点新鲜菌子……”
“太好了!”楚辞一听这话直接兴奋的跳起来,一拍大腿嗓子都岔劈了嚷道:“哥!您是我亲哥!我就再沾点光好好吃上一顿,带过来让我家厨师给做,咱尝尝不一样的菌子做法!哦对了,还得打电话叫上杨红叶,省得她说咱俩吃独食儿!”
楚辞家司机来之前,江远又进了一趟游戏。
之前又是新手教程又是全部数据化让他先入为主,觉得这就是款种田探险游戏。
就像故事里写的手机种田游戏能把种植农作物倒出来一样,毕竟自己现在也只能带出去不影响现代世界的农作物和线香,其他诸如灵石、工具类都带不出去,也不能从现实世界往荒野里带任何物品。
就连学习功法技能都直接读进度条,释放技能界面跟手游没任何区別。
可当他发现自己在游戏里学会的技能在现实中也能使用的时候,即便视线中全部是熟悉的游戏界面,荒野之上並非游戏而是真实存在异世界的念头才彻底成型。
原以为这是个专属於自己的未知数据世界金手指,没成想不过是自己这个不速之客以绑定系统將异世界全部数据化的方式闯进来罢了。
整理完储物袋退出游戏带著两箱大樱桃和一塑胶袋菌子,江远坐著来接自己的专车抵达楚辞住的別墅时,才第一次在现实中直观感受到贫富差异。
瞧瞧人家的专车司机、瞧瞧人家的商务用车、再瞧瞧人家住的地方,就算是大门口全套制服站岗的安保,都特么得用一摞摞钱堆起来!
更別说巨大的园、好几米的落地窗和別墅优越的层高,那装修……江远没在现实里见过也词儿穷,想了半天只能说很有电影质感。
尤其是往客厅沙发上一坐环视四周暗色调復古风的家具风格,他就有种身处谍片里的感觉,仿佛那台黑色电话隨时会响起来,然后传来急切又低沉的嗓音:主任,南京方面紧急电报!
“等我將来有钱了,也要弄一套这样式儿的房子!”江远暗下决心,顺便又好奇得穿什么样的衣裳才能配上这套家装的气质。
楚辞捂著胸口边咳嗽边从楼梯上下来,身上穿著黑色镶金边的真丝居家服,嗓音嘶哑道:“怎么样?这地儿够偏的吧?改天带你去市里认家门,我在那儿住的时间比较多。”
让厨师去处理新鲜菌子,他坐到沙发上还在咳嗽。
江远微眯了眯眼觉得是不是客厅里这奢华的大水晶吊灯的缘故,怎么总觉得他印堂位置有层淡淡黑雾笼罩著,“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了这是?”
“医生看了说没什么问题,给开了点药也不管用。”楚辞摆摆手压低声音道:“我也不知道为嘛,在你们那儿吃饭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晚上回来也没別的情况,晚上睡觉的时候吧,突然就失眠了。翻来覆去烙大饼似的,半夜就开始咳嗽一直闹腾到天麻擦亮才睡下,早起就变这样了。”
他用手指指自己的黑眼圈和蜡黄的脸,撇撇嘴嫌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纵慾过度呢,本来还约了张总去钓鱼……”
提起钓鱼,楚辞脸色不由一顿整个人支棱起来,“哥,你信邪不?”
本来想说不信,但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手指搓出来的火苗以及会动的纸人眼睛,江远郑重点点头。
“別提了!”楚辞见他相信,当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懊恼道:“其实我不怎么信,但是你知道尤其是像我老爹这种没啥文化泥腿子出身的生意人,对这方面特別信,我偶尔听到点只当听故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往前凑了凑,“我觉得我可能撞邪了!”
江远:???
难道我看到的印堂发黑不是灯影,是真的?
见对方表情诧异,楚辞急忙解释道:“就昨天杨红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收拾渔具准备打道回府。青天白日就在城南渔友会钓场,那家钓场引流的环城河活水,环境弄得也好钓友可多了。”
按照楚辞的回忆,大概下午四点来钟突然有鱼上鉤。
在此之前他已经有两次明明上鉤却在溜鱼的时候给跑了,导致空杆子。所以一看到鱼上鉤就干劲满满,无论如何都得把这条鱼钓上来!
“说也怪,当时我真的能感觉到沉甸甸的还往水里拽的劲儿,结果溜了半天鱼拽上来,发现是条死鱼!”
江远被他阴惻惻的嗓音嚇得一哆嗦。
就算没钓过鱼不太懂行,也听说过钓上来死鱼不吉利。
“当时不是在陪客户嘛,秦总正好去车上拿东西,岸边就特么我自己心里就发毛。那鱼死的不能再死了,俩眼珠子只剩下窟窿,尾巴也烂的露出骨头,鱼鉤就那么卡在正口!”
楚辞示意他也喝茶,“明前龙井,你尝尝。”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清澈的茶水,只觉得味道清甜入口柔和,江远夸讚了一句追问道:“后来呢?我听说好像叫『死鱼正口,收杆就走』?”
“是有这个么说法,可那都是大半夜的遇上,意思就是不吉利得赶紧走。”楚辞瞪著眼睛一脸无辜道:“我是大白天遇见的,正没主意呢,鱼竿就那么微微一晃嘿,那条死鱼掉进水里没踪影了!”
窗外天色都黑了,柔和的庭院灯製造出温馨氛围但亮度不足,总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你確定不是眼?死成那样了,在水底下被水草裹著水流推著掛到鱼鉤上也有可能,都开始腐烂了掛不住掉下去也有可能,但是掉进水里死鱼应该飘著的吧?”
“谁说不是呢!我肯定没眼,就看著死鱼扑通掉进水里还溅起来水,立马就没影儿了。正好秦总拿东西回来,还笑我是不是又让鱼跑了,我特么什么都没敢说,拽著他换了个地儿,后来没再发生什么怪事,我还连著上鉤好几条鱼,就以为这茬过去了……”
本来楚辞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聊了两句想起来就越觉得不对劲,“得,我还是给老爹打个电话问问,不行让他给找个师傅来看看吧。”
江远看著他印堂的淡淡黑雾,沉吟片刻下定决心道:“你这样,先让叔叔给你找师傅看看,要是还不行……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家里有那种就是手工做的香,可以安神应该能让你睡个好觉。”
做完支线任务以后姬秀香送的谢礼中有功效不同的线香,正好能拿出来,他寻思著说不定能有点效果。
毕竟,自己的焚天焰都能搓出小火苗来了,说明功效应该是通用的。
晚饭吃的楚辞家专业厨师做的菌子宴,果然比起一锅燉不同的烹飪方式不同配菜能凸显出不同菌子的鲜美,吃的三个人满足极了。
“分赃分赃!”从別墅区出来,杨红叶把车停靠在路边掏出手机美滋滋道:“本来按照公司规定不能当天报销,谁让老板坑我!我找他理论完,嘿嘿……不给我结帐我就给他涨价!”
微信叮咚一响,到帐五万零四百整。
留下“进价”两万七,剩余平分一万多,江远给杨红叶转帐的时候凑了个整,给她一万二提成。
“哎?你这是干嘛呀?生意还没起步呢就开始掺和不清,这样很容易闹矛盾。”杨红叶收了钱以后反手又转给他三百,“亲兄弟明算帐,不管以后生意发展到什么程度,钱归钱人情归人情,两码事分得清才能合作长久。”
“这不是想给你补贴点油钱嘛,经常搭顺风车多少得给点。”
杨红叶微微昂头得意笑道:“我们公司给报销油费,要不然我才不会为了吃一顿菌子跑这么远,油钱多贵呀!该说不说,有钱人家的大別墅藏得可真深,要不是楚辞给我发定位,我都找不到地方……”
每隔两个小时,江远视线里就跳出提醒大樱桃和大草莓熟了的提示。
但不管游戏怎么催,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直接忽略掉。回血以后银行卡里有六万来块钱不假,可一来货卖出去不算多,只腾出一部分空间;
二来杨红叶的老板也没那么多客户需要送礼,他得赶紧督促打通註册公司销售途径,抓紧时间打入上层圈子卖货才是王道。
就算荒野游戏不是游戏而是一个真正的世界,自己目前也仅能倒腾点水果出来变现,就指著这项赚钱呢。
“嗡嗡!”
大半夜,江远睡得正香突然被手机震动吵醒,迷迷糊糊拿起手机一看顿时清醒了——楚辞的电话。
凌晨一点半打电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果然,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楚辞有气无力的声音,“真不是哥们儿大半夜折腾人,我是实在没辙了。我老爹听说以后给我找了个大师,折腾俩小时嗓子確实不疼也不咳嗽了,可我就是睡不著。
找了个据说更厉害的大师,人家离这儿十万八千里远,明天能赶过来就不错了。我现在困得头疼吃安眠药都没用,就琢磨著死马当活马医,劳烦你再跑一趟看看那个香对不对症。”
“行,我这就给你拿过去。”江远从床上爬起来,隨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安神香。
香谱技能书点击使用以后,掌握的就是制香手艺。
不过制香比摺纸人麻烦多了,各种主料配料用的不是香料就是草药,光是配齐材料对现在的江远来说都很困难,他就没顾上尝试刷经验。
虽然没做过,但香谱里却记录著安神香的做法以及作用,就算不对症也能让楚辞心神安寧些没有別的坏处。
依旧是傍晚接自己的那辆车和司机,江远抵达別墅的时候都两点一刻了。
楚辞头髮抓挠的像鸡窝,顶著微微陷下去的黑圆圈有气无力道:“要不是实在没辙我也不乐意大晚上折腾人,你的香要是也不对症,我就跑医院去了,甭管什么药能让我睡著就行。客房准备好了,你就对付著……”
“別跟我客套,你赶紧进屋躺下。”江远一看他印堂的黑雾比傍晚时更浓几分,心里知道肯定有问题但又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指望安神香能帮上点忙。
安神香一点燃就散发出幽幽清香,楚辞关了灯躺在床上烦躁不安。
他这个人偏偏还有个毛病,失眠睡不著的时候就觉得身上痒,平时偶尔失眠憋著不挠吃片安眠药等药劲儿上来睡著就好了。
这次失眠,楚辞自己都能感觉到古怪。
身上痒一挠还疼,就跟鱼鉤扎进肉里似的,越这样他就越想起白天钓上来那条死鱼,空洞洞的眼窝仿佛在盯著自己,心里愈发烦躁。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舒服耳鸣还是出现幻听,他总觉得能隱约听见哗啦流水声,但门窗关的好好的隔音效果很好,就算院子里有锦鲤池,流水声也不可能传过来。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百无禁忌,子不语怪力乱神……”楚辞又翻了个身心里烦躁的胡思乱想,恰在这时一股幽幽线香的味道钻进鼻孔里。
他睁开眼看到黑暗中那个微微闪烁的鲜红亮点,深呼吸一口气清香味道吐出一口浊气,闷闷的胸口好像轻鬆许多,身上的不適也逐渐消失。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忽明忽暗似乎带著催眠的魔力,楚辞微闭著眼感觉自己好像坐在森林中大树下,看阳光穿过树梢落在草地上;
又仿佛躺在屋檐下的摇椅里,看雨滴掉落长著青苔的青石板上,安寧祥和平静,伴隨著呼吸越来越均匀,楚辞终於在青烟裊绕中沉沉睡去。
“有钱人这床也没传说中那么舒服啊。”江远却失眠睡不著了,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他从小睡惯了木板硬床,现在睡在厚厚软软几乎把自己陷进去的床垫上,怎么躺都感觉不舒服。
再加上绑定荒野游戏以来就养成良好作息,晚上十点以前就睡了,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已经睡了四个多小时,坐车半个多小时又留宿洗漱折腾下来瞌睡虫早就跑没影了。
江远打开灯转了一圈,屋里没有书可以看,手机没连著別墅的无线,自己的流量套餐不足以支持打游戏刷视频,百无聊赖只得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天阳台上透透气。
“那是什么?!”环视一圈入夜后的园夜景,他一抬头突然怔住——一条如烟似雾的“黑线”从园东南角一团黑暗中飘出来,如同流动的黑色光束在空中划过直奔左上角。
江远探头看了看,才想起来三楼一整层都是楚辞的臥室套房,那条黑线很有可能就是造成楚辞印堂发黑的罪魁祸首!
可问题是该怎么解决呢?
涉及到未知领域玄学知识,他本来想著进荒野游戏去想想办法,比如说找田氏夫妇諮询一下。却又担心万一进游戏去了身体在这儿躺著,黑线也纠缠上自己怎么办?
也不知道別人能不能看见这玩意儿,自己该不会是学会焚天焰以后开天眼了?
莫名的他就觉得好像可以用焚天焰烧一下试试,反正不钱而且二楼露台没监控不会暴露,再说了,离得这么远能不能扔准还两说呢。
这么想著,江远右手一搓小火苗冒出来隨手瞄准甩过去。
“砰!”
没想到火苗扔的原本偏离黑线许多,却像是被吸引住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直奔黑线过去,接触到的瞬间炸起一团火。
火转瞬即逝黑线消失不见,他嚇了一跳生怕被监控拍到或者被人发现,急忙返回房间关好落地窗顺便把灯也关了。
大樱桃和大草莓成熟的提示又弹出来,江远忍住了没进入游戏。
除了楚辞这边情况未知以外,还有个问题——荒野世界里时间流逝迅速,既然是真实异世界待的太久自己迅速变老怎么办?
他可不觉得靠临时起意擼了两天铁、早起跑跑步,就能让肌肉线条逐渐凸显出来,天天吃饱了睡没变胖反而有肌肉了,肯定是在荒野那边砍树挖矿的功劳。
身材受影响、技能都可以在现实世界里使用,寿命流逝也同步还沉迷其中的话,年纪轻轻就特么要开始衰老了!
琢磨著乱七八糟的事,身体陷在“堆”里,江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了。
“睡得真舒服啊!”楚辞睁开眼的时候嘴角还微微上扬。
隱约记得好像做了个特別美的梦,失眠的极度痛苦与深度睡眠自然醒来的舒適形成鲜明对比,他看著已经燃尽的香灰嗅了嗅睡衣上残留的香气,对刚认识的新朋友江远好感直线上升。
不但是个能共事的厚道人,关键时候也不掉链子,还能帮忙解决这么玄学的问题,本以为举手之劳当回贵人,没想到人家深藏不漏是自己的贵人才对!
“昨晚睡得好吗?”
早上俩人一碰面不约而同开口。
楚辞嘴皮子更利索话也多,指著自己完全消失的黑眼圈兴奋道:“睡得太好了!我活了这么大就没睡得这么舒坦过,那真是一觉醒来感觉脑子都彻底重启跟换了个新的似的。”
“我睡得也不错。”江远很礼貌的回道。
顺便仔细看了看確定对方印堂已经不发黑了,脸色也恢復正常,整个人的状態跟昨天见面时判若两人。
精神抖擞以后楚辞也恢復了往日的活泼,往餐厅去吃早餐他顺势把胳膊搭在江远肩上,压低声音道:“说实话以前我是真不信玄学,但经歷过这事儿以后……我就觉得老爹给我找的算命先生说的真准。
他说我福气大,不管什么事儿都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得贵人相助,哥,你就是我的贵人!要不那么巧呢?我昨儿刚钓上来死鱼正口,寻思著也算是收杆就走了,结果还是遇上硬茬子。没想到这么巧,杨红叶一个电话咱哥儿俩就认识了!”
按照他的逻辑,刚摊上事儿就能遇上会解决的人,这能不算遇贵人吗?
也得亏当初没推辞,带著搭把手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认真提建议没敷衍,这才建立起交情。否则人家凭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送线香?
人跟人都是相互的,你心存善念伸出的援手或许正是去拉未来的自己一把。
“什么贵人不贵人,能帮上忙就好。不过……”江远路过落地窗的时候看看园里东南角偌大的锦鲤池,委婉提醒道:“你还是搬到市里住一段时间吧,別墅確实是环境好空气好,可人气有点少。”
楚辞深以为然点点头。
昨天老爹请的那个师傅也这么说,平时住著无妨,但走背字遇上倒霉事的时候最好还是待在人气旺的地方更好一点。
吃过早饭,別墅管家用托盘端上来一沓大红包,微微弯腰礼节周到双手奉上。
“六万六的红包,这是规矩图个吉利。”楚辞將沉甸甸六个大红包放到江远手里,笑嘻嘻问道:“就是不知道咱这个线香什么价,你看我经歷过以后吧,胆儿就变小了,寻思著能不能请几根来备著?万一我今天晚上又睡不著了呢!”
江远推辞不过只能收下,解释道:“不是我小气,主要是线香也分不同作用,比如说贡香、信香、治病香还有最常见的薰香。
安神香属於治病香,用料讲究製作繁琐產量特別少,我手里也没几根。再者,治病香就相当於另类药品,对症用一次好了就行多了也没意义。
普通失眠就弄点天然精油听听白噪音或者吃片安眠药,只有遇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况,才需要治病香。要是今天晚上还是同一症状,你再打电话我隨叫隨到。”
楚辞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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