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们，真的感谢。你们的出现帮我分担了至少百分之八十的火力。
这份恩情，我秋城序二记下了。虽然我可能永远没法回报，但我会在心里给你们立牌位的。
他的肩膀松弛下来，甚至敢稍微抬起头看向前方。
立希的背影依然端正，但从她侧头的角度，序二能感觉到她也在关注初华和海铃的方向。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让那些真正闪耀的人去吸引目光，他只想做一片安静的背景板。
说到底，自己会被短暂关注也是因为性别稀有吧。
毕竟是男女同校第一年，男生数量屈指可数，女生们对异性感到好奇也是正常的。等新鲜感过去，等大家习惯了班里有几个男生的存在，他就能彻底隐形了。
再加上他这种社恐性格，说话结结巴巴，紧张得像个傻子，怎么可能有人愿意一直关注他？
至于声音……
序二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前女友确实经常夸他的声音好听，说什么“低沉又温柔”“像大提琴的共鸣”“听你说话耳朵会怀孕”之类的。但那是前女友，恋爱中的人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可信度为零。
下课铃响了。
序二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慢，很从容。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女生们会涌向初华，涌向海铃，问她们要签名，问她们乐队的事情，问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他，将趁着这股混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里。
太好了！完美的计划。
他站起身，然后他发现——他动不了了。
这怎么可能？！
周围是黑压压的人墙。
那些本该冲向初华和海铃的女生们，此刻正围在他的课桌旁边，把他困得严严实实。
“秋城同学！”“你真的要组乐队吗？”“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
“主唱找好了吗？你看我怎么样？”
“我会弹键盘！超厉害的！”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一张张兴奋的脸，一双双闪亮的眼睛，一句句连珠炮般的问题。她们的气息、她们的声音、她们的存在感，把序二牢牢地钉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救救救救命啊……！
他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说好的去初华那边呢？说好的关注海铃呢？为什么她们还在这里？为什么她们还在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透过人墙的缝隙，他看到了初华的方向。
那里确实围了一圈人，但数量远不及他这边的规模。海铃那边更冷清，只有三两个女生在和她说话。
序二的视线无意间和立希对上了一瞬。
那个黑发的女生正托着腮，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望着他。
不要靠近我！！给我离开啊……我不喜欢被人盯上。
序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周围的女孩子们涌过来，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其实不会任何乐器，想要说他刚才只是随便说说，想要让她们别再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思考了认识的海铃和初华来救他。
但两个救兵，全灭。
序二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前桌。
椎名立希。
她甚至侧了侧身，把自己和身后这片混乱的空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序二的心里升起微弱的希望。
椎名同学……拜托了……救救我……
我要死了！！
但立希没有回头。她只是继续看着手机，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序二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抽离。
他能看到自己的意识飘到了天花板上，俯视着下面这个被女生团团围住的可怜男生。那个男生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空洞。
就在这时——“嗯？”
立希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抽屉，一张小纸条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伸手把纸条拿出来。
紫色的瞳孔扫过上面的字迹——“拜托你了拜托你了椎名同学，请你将我抓离开来，说聊下乐队的事情吧，我想要从这里离开！！”
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绝望感却清晰地透过纸面传递过来。立希的眉毛挑了起来。
这纸条是怎么放进来的？
她刚才一直坐在位置上，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她的抽屉。而且那个落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立希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头。
但就在她侧脸的瞬间，她的目光撞上了另一双眼睛。
序二正死死地盯着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恳求、绝望。
立希愣了一下。
下一秒——又一张纸条凭空落进了她的抽屉。
没有任何人的手去抛掷它，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然后准确地落进抽屉。
立希的眼睛瞪大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序二。
那个男生依然被围在人群中，但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她身上。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做任何抛掷的动作，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运动。
那这张纸条是怎么……“救我救我，我快受不了了！！！”
即使没有声音，立希也能从那扭曲的字迹中读出序二此刻的心情。
那些感叹号一个比一个用力，几乎要戳破纸张。
这家伙，是社恐啊！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被围困的男生。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涣散得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周围的女生们还在不断地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用那双写满了“救救我”的眼睛看着她。
立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生。
明明长着一张那么好看的脸，明明只要稍微自信一点就能成为人群的焦点，却偏偏弱气成这样。
被几个女孩子围着问几句话就快要晕过去，甚至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纸条扔进她的抽屉——那个方法她一定要问清楚——然后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简直就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大型犬，立希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自己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事，她站起身，转过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序二的手腕。
“走！”
“哈！？”
周围的女生们愣住了。
立希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她抓着序二的手腕，直接穿过人群，大步流星地朝教室门口走去。
序二的腿几乎是自动地在跟着她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那是立希掌心的温度，温热而干燥。
身后，教室里传来一阵骚动。
“诶诶诶？！”“椎名同学？！”“什么情况？！”
“秋城同学被她带走了？！”
“等等等等——！她要抢先脱单了？”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序二只知道自己在跟着走，跟着那个黑发的背影，一步一步地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天台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四月的风在这里毫无遮挡地吹拂着，把立希的黑发吹得微微飞扬。
天空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漂浮着。
远处的教学楼顶还有鸽子在徘徊，咕咕的叫声若有若无地传来。
序二靠在门边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从教室到天台这段路，他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只知道手腕上那只手一直抓着他，带着他穿过走廊，爬上楼梯，推开那扇通往天空的铁门。
立希松开了手。
她转过身，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序二，眼神里没有刚才在教室里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你是怎么把纸条放到我抽屉里的？”
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铺垫。
序二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就知道会这样，他就知道会被问这个。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用这招。
但刚才被那群女生包围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快要停止运转了。周围全是女生的脸、女生的声音、女生的气息，还有那些——那些在拥挤中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大腿。
他真的没有故意去看。
只是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不小心瞟到了那么一下下。
就一下下。
然后他就立刻把目光移开了，生怕被人发现然后骂他变态。
特别是这群女孩子，毫无女德，将胸都会凸显出来。
那些画面就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的脸更红，让他的大脑更乱，让他做出了那个不经过思考的举动。
他该怎么解释？说他有超能力？说他能用意念移动物体？说他其实是个隐藏在人类社会的异能者？
“秘密……”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立希的眉毛挑了起来。
“不、不对。”序二连忙改口，“我会……会一点魔术。所以才能做到这点。”
魔这个解释很合理。虽然他不会任何魔术，但至少比超能力听起来正常得多。
正常人会魔术，不正常的人才有超能力，他是正常人。
立希歪了歪头。
那双紫色的眼睛依然盯着他，但眼神里的好奇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深了。
有意思，这个男生真的很有意思。
明明长着一张那么帅气的脸，站在阳光下时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衬得那张脸更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的个子比她高很多，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那张脸上现在写满了慌乱、紧张、还有努力想要掩饰什么的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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