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的声音里带着百分之百的自信，甚至抬起空闲的那只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我的鼻子能够闻出肮脏的臭女人，你别小瞧我这方面的判断力。她们全都是性冷淡的好女孩，每一个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满脑子只有音乐和事业，你放心就好。”
序二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来到排练室的时候，序二跟在祥子身后，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
面前这间宽敞设备齐全的排练室里，已经站好了四个人。
三角初华，八幡海铃，若叶睦，祐天寺若麦。
祥子向前迈出一步，清了清嗓子：“各位，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序二！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个乐队的命运共同体，荣辱与共，同进同退！”
她侧过身，对序二露出鼓励的笑容：“序二，你跟她们打个初次见面的招呼吧。”
秋城序二的视线、逐一地扫过面前这四张脸。
前方四张脸，怎么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这就是祥子说的“性冷淡的好女孩”。
这就是祥子引以为傲的、用鼻子闻出来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乐队成员。
就这样，秋城序二的一生，在这一刻被彻底毁掉了。
他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CNMD——！！丰川祥子！！
你告诉我，这群人是性冷淡！
你鼻子的嗅觉呢？鼻炎了是吧？！
序二只剩下一个僵硬到近乎风化的微笑。
“……你们好。我是秋城序二。请多多关照。”
救命……
秋城序二连自我介绍都变得支离破碎了。
“怎么了？序二，你这么僵硬……”祥子歪着头看向他。
只是序二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对不起，序二有点不擅长跟他人相处，所以大家保持一定距离就好。”
祥子替序二解释道。
“你的领带歪了哦。”
她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捏住序二胸前的领带结，触碰都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春意。
此时序二身上穿的衣服是祥子出门前亲自帮他挑的，剪裁合体的深色外套衬得他肩线笔挺，领口处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干净的白色衬衫领，领带是她帮他打的，不松不紧地束在喉结下方。
头发也被祥子仔细打理过了，额前散落的碎发被拨到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因为生无可恋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帅得不像话。
祥子帮他整理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不能想了。
不能再想了。
自从上次帮序二导出来之后，她就莫名其妙地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白天想晚上想。
想要帮他导出。
想要再帮他导出一次。
不行。
现在是在排练室。面前还有四个队友。
但是——有男朋友不炫耀一下吗！？
她丰川祥子开局就拿下了序二，拿下了这个好看到让人腿软的男生，难道不该让全世界都知道吗！？当然该！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而已！
初华率先打破了沉默：“序二同学，早上好呀。”
海铃点了点头：“初次见面，序……秋城同学。”
若麦双手合十，眼睛里亮晶晶的：“哇！！好帅气的男生，我们乐队能有这样的主唱真是有福气呢！”
睦的声音最轻：“初次见面，序二。”
然后，四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四个人，齐刷刷地，撇开了视线。
祥子站在序二身旁，目光从四个人身上一一扫过，眼眶忽然涌上一阵热意。
果然。果然啊。
她丰川祥子挑选的队友，全都是好女人！绝世好女人！满分好女人！
看到这么帅气的男生，非但没有多看几眼，反而主动撇开了视线——这是什么？
这是教养！分寸感！对别人男朋友最顶级的尊重！
她之前用鼻子闻出来的判断果然没有出错，这群人简直太让她放心了！
祥子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大家真好……都这么照顾序二。我真的很开心。”
实际上——
三角初华：小序本来就够好看了，小祥居然还把他的发型重新调整过，把那些原本遮住眉眼的碎发全部撩上去了，本就好看的人变得更好看了，这种杀伤力是真实存在的吗？！我的雌蕊都在痒痒的，糟糕！！抑制不住了！不能看！再看下去真的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露出破绽的！等下找个借口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吧……必须处理一下……
海铃：序二同学玩乐队了啊……该怎么把这个丰川祥子和三角初华给踢出乐队呢？干脆，我装哭，假装被这两个人欺负，让序二同学心疼我吧，其他两个倒是好女人。
若麦：昨天的初恋，竟然让我在今天相遇，可是昨天在他的视角来看，他抱得是那位灯，亲的也是灯！但这是命运吧！！绝对不能放手！喵梦亲绝对要全心全意的拿下！
睦：Saki能杀掉吗？居然把我的序二给带到这么多人的地方……
目前，排练室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序二同学，没必要太紧张的，我们都是好人哦。”
初华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序二的手腕，带着他穿过排练室的地面，走到鼓手坐的那张凳子前面。
“你是紧张了吧，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序二被她按着肩膀坐到了凳子上。
初华的左手，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从序二的后腰处悄悄钻进了他的衣服下摆。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初华藏在序二衣服底下的那只手。
秋城序二的眼神已经彻底死了。
祥子真是个神人。
已经成神了。
三角初华在他的耳边轻声念叨。
“小祥似乎并不知道海铃的存在呢。她还真是迟钝啊，对不对？”
丰川祥子是个很迟钝的人。
但凡她稍微细心那么一点点，早该注意到蛛丝马迹了。
第一次序二以芒果假面的身份登上舞台的时候，八幡海铃就在那场演出里担任贝斯手。
虽然当时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舞台上那个头戴芒果纸盒的怪人，视频画面里铺天盖地都是芒果假面的特写，但海铃的身影依然有那么几帧被拍了进去。
祥子看过那个视频，而且看了不止一遍。
但她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序二，其他野狗，统统被她的视网膜自动过滤掉了。
只要她稍微分出一丁点注意力，就能认出那把贝斯的主人。
至于鼓手是立希？立希那天把自己往背景板的方向拼命藏，加上鼓手的位置本来就在舞台最后面，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鼓手和贝斯手，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祐天寺若麦已经悄无声息地切换到了喵梦模式。
“话说回来，序二先生会唱什么样的歌呢？毕竟你可是我们乐队的主唱呀。”
原本她想要蹭热度的。
但初华和睦？那是什么路边野狗！有眼前这位“冰”重要吗！
海铃的腿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角度，不动声色地触碰到了序二的腿侧。
“这一点我也很好奇。如果序二同学能唱一下的话，那就太好了。”
睦：“我也想要听。序二的歌。”
序二愣住了。
可怜、弱小、又无助。
“嗯？”丰川祥子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怎么回事？
明明她才是这支乐队的发起人，绝对核心。
为什么这群人现在全都围绕着序二转？
假如序二是地球，那她丰川祥子就是月球，月球是第一的重女，每天围着地球公转，被地球的引力牢牢地锁死在既定的轨道上，一刻不停地绕着他旋转。
当然，换一个比喻也不是不行。
序二是太阳，而那些少女们则是一颗又一颗的行星，被他的引力俘获，身不由己地围绕着他运行在各自的椭圆轨道上。
近日点的时候灼热到快要燃烧，远日点的时候又寒冷到近乎绝望。
祥子心里虽然泛起了不悦，但还是能够理解的。
主唱本来就是乐队的中心，想要了解主唱的实力、听听主唱的歌声，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人在动别的心思。
她们在打她男朋友的主意。一定是她想多了。
海铃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自然地牵起了序二的手。
“序二同学，能选一首曲子唱一下吗？”
“……！”祥子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暗了下去。
冷静，冷静下来。
握手这种程度的肢体交流是很正常的。
队友之间握个手而已。海铃只是在帮他选曲子，什么事都没有。
祥子的心脏就像是被抓住-好痛、非常痛。
睦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举到序二面前。
“序二，唱一下这个怎么样？”
音乐播放。
屏幕上是《春日影》的播放界面，甚至连歌词都已经贴心地加载好了。
序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歌词，又看了看面前这四双直直望向自己的眼睛，以及身后那道从祥子方向投射过来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的视线。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只好开口。
“悴んだ心 ふるえる眼差し （内心满是憔悴 眼神游动不止） ”
“世界で 僕は ひとりぼっちだった （我在这世界孤身一人）”
“噗哈哈哈……”
丰川祥子都快要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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